阿吉老人的梦
王贵如
柴达木西部的大戈壁,辽阔、苍凉、凛然、雄浑。这里,年降雨量仅有15~176毫米,而蒸发量却达1994~3211毫米。
漠风起处,黄沙满天。这是块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大陆。高大陆上屹立着耸入云天的钻塔,雄踞着钻塔一般顶天立地的石油人。
这,就是青海油田。
青海油田,可以说是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它不仅在新中国最需要石油的时候,源源不断地为国家的工业化输送了血液,而且为祖国的石油工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人才。如今,在大庆、胜利、长庆、中原、江汉等各个油田,都活跃着柴达木石油人的身影。
1954年,当新中国第一支地质队踏上万古洪荒的柴达木西部时,一位乌孜别克族老人依莎·阿吉自告奋勇地为地质队担任了向导。
字幕:木买努斯·依莎·阿吉,新疆且末县红旗乡人。
阿吉老人带着地质队员,穿越了大片大片的戈壁瀚海,走遍了一个又一个无名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储油构造。“油砂山”“油泉子”“油墩子”,柴达木地区20世纪50年代出名的那几个石油探区,没有一个能与阿吉老人的名字分开。
依莎·阿吉是柴达木石油开发当之无愧的尖兵和元勋。
柴达木人不会忘记,1958年9月13日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就在这一天,冷湖五号构造地中四井日喷原油800吨。它震动了全国,证明了冷湖是一个很有开发前景的大油田。
而今,“地中四井”早已悄然无声地走进了历史,人们在这口老井旁建起了一座纪念碑。
这,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碑,而是竖立在柴达木人心中的一块丰碑。它成为大戈壁永远的记忆,成为青海油田永不消逝的风景。
从此,柴达木油田进入了“边勘探、边建设、边开发”的新阶段。
由于自然环境恶劣,地质结构复杂,青海油田在开发过程中面临着重重困难。但是,柴达木石油人没有被困难所吓倒。他们一方面加快勘探的进度,去开拓新的资源空间:另一方面进行资源的深度加工,不断提高石油天然气资源开发利用的附加值。
在这被青海石油人称之为“二次创业”和“三个翻番”的难苦奋战中,一大批石油人凭借着他们炽热的石油情结、石油精神,在戈壁荒原中创造着奇迹。
这里,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人生。
字幕:秦文贵——青海石油管理局“双攻”办公室主任
这位西柏坡农民的儿子,1982年从华东石油学院开发系钻井工程专业毕业后,分配到青海油田工作。
十几年的寒来暑往,十几年的风吹雨打,秦文贵,这个曾经对命运有过抱怨的青年知识分子,却深深地爱上了柴达木西部这片难见绿色的土地。
为了这片土地,他在加拿大留学期间,毅然拒绝了国外一家石油公司的执意挽留。为了这片土地,他同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到深圳工作的机会。
他深知,当一个人的理想深深植根于脚下的土地时,才会生长出最美丽最诱人的花朵。
(同期声)当时之所以从加拿大回来,我感觉是国家和青海石油管理局培养了我,又花那么大本钱送我到国外进修学习,学到了知识一定要回来,报答国家,为青海油田的建设尽自己的所能。柴达木盆地虽然已经开发一些年了,但是它的开发程度还很低。我觉着作为一个青年知识分子,在这里会有很大的用武之地,自己的事业在这里会有很大的发展。
挑灯夜读,面壁沉吟,描画图纸,探求一个又一个的技改方案。
秦文贵对钻井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他从学校一毕业就到了最基层的井队,从技术员干起,当过队长,当过钻井公司的总工程师,如今,他在局里刚刚组建的裂缝性油气藏与山地地震攻关办公室担任副主任。他深入井队,徒步踏勘,了解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料。
油田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消耗着秦文费的心血与汗水,也悄悄孕育着他的意志和信念。
从加拿大回来的几年时间里,秦文贵研究和组织实施的科技项目达10项之多,从而大大提高了钻井速度,使两个月打一口井的梦想成为现实。特别是“不下技术套管”科研项目的成功,不仅使钻井水平跃上一个新的高度,而且将为油田创造出巨大的经济效益。青海石油局的领导称此项技术是一个伟大的创举。
风又刮起来了,这是柴达木地区常见的天气。粗暴、强悍的戈壁滩对人总是这样不客气。
这个名叫采石岭的地方海拔4300米,每到中午就准时起风。在这个地方,徒步上山也会气喘吁吁,负重上山的艰难更是可想而知。
石油人的生活总是这么沉甸甸的。但他们却很少提及生活的艰辛,也很少抱怨环境的恶劣。生命在这里是充实而又饱满的。
(同期声)如果是夏天施工呢,整个机组的人就可以把登山帐篷打上背包,一块跟着钻机走,钻机往前打一点,就跟一点。天黑了就可以不干了,帐房一扎就地住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可以干活。而冬天就不行,现在是10月下旬,这个地方已经下了两场雪了,气温将近零下20℃了,就像今天早上柴油结蜡,机子启动不了,这是一个难度。人的后勤供应也是一个问题,外面的水都结冰了。
字幕:才旦——藏族司钻
(同期声)我到管理局已经十几年了,探井打了二三十口,今天我们这口井是管理局比较重点的一口井,局领导非常重视。(https://www.daowen.com)
这位名叫才旦的藏族司钻,今年28岁,已经在油田干了十年,家里人都为他的工作出色而骄傲。
才旦和他的同事们经过几天的连续奋战,终于在这一天的日暮黄昏,将高耸的钻塔矗立在戈壁滩上。
这里是青海油田的烈士公墓。
一批为青海石油工业献身的烈士长眠在阿吉老人的身旁。过去,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开拓者。如今,他们又躺在同一片戈壁荒原,躺在他们为之奋斗了终身的第二故乡——柴达木。
每一座墓碑都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每一座坟茔都有一个平凡却又悲壮动人的故事。
石油人常常满怀崇敬地来这里追寻前辈开拓者的足迹。长眠于地下的阿吉老人啊,您听到年轻的石油人对您的问候了吗?
字幕:赵真清——修井工
盖振英——采油工
(同期声)我们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阿吉老人这个名字,当时他骑着骆驼在沙漠上领着勘探队员找到了这块油田,是石油局的有功之臣。
花土沟是老石油人最初创业的地方,这里有过他们的光荣和梦想。后来进行冷湖会战,花土沟一度冷清。到了70年代,随着尕斯库勒油田的发现,石油人重返花土沟,这里又再次热闹起来。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花土沟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紧张忙碌的生活。25岁的盖振英是个采油工,她的丈夫赵真清是修井工。小盖家在西宁,技校毕业后分到花土沟工作。赵真清的父母都是50年代来柴达木的老石油工人,他是青海油田的第二代人。像小赵这样子承父业的人在油田比比皆是。
盖振英工作的花山站,在离花土沟4公里远的北山沟。北山沟里,分布着十来座采油站,大部分采油工都是小盖这个年龄的女同志。无论风沙多大,无论彻骨的冷还是烘烤般的热,他们总是按时出工。她们的青春和生命是在这没有鲜花、没有绿树甚至没有小草的荒山沟里度过的,是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单调寂寞的奔波中度过的。柴达木铸造的女人都是这样具有大戈壁性格的刚强的女人。
因为小盖两口都有工作,还得经常上夜班,常常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们总是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还挤出时间参加了厂里举办的技术培训班。年轻一代的石油人,都知道今日的知识就是明日的财富,油田的开发不只需要体力,更需要知识。他们有着比老一辈人更多的期盼,更多的追求。
在油田,人们都称修井工是“油田的大夫”。这是大家公认的一件最苦、最脏、最累的活。为了把过去废弃的老井都一一修复,赵真清他们这群修井工已经放弃了很多节假日。
高耸的井架,你看见了吗?为了你的存在和辉煌,一代又一代的柴达木石油人把该放弃的都放弃了,不该放弃的也放弃了。
从花土沟通往格尔木的输油管道长达435公里,青海油田生产的原油通过这条大动脉源源输往格尔木。
输油管道的铺设,是近年来青海石油开发中的一项重点工程。就在管道铺设好不久,却出现了全线凝管、管道瘫痪的意外情况。
为了使管线迅速贯通,多少人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解堵会战。当年那一场艰苦卓绝的鏖战,柴达木石油人至今记忆犹新。
(同期声)黄衣人——李小平:当时有点害怕,因为出事的地方刚好离出站没有多远,原油的温度和压力都非常高,出站原油的温度加热到70多度,到那个地方热量损失也不太大,所以说原油的温度都高,加之又是轻质硫酚的出硫点,那里的可燃性气体也非常浓厚……。管材因为是钢的呗,要是发生碰撞,或者是碰出火花什么的,就非常容易燃烧甚至爆炸。
红衣人——肖川勇:刚开始没啥反应,过上一会儿就有反应了,头也晕,在管子上面站着,原油烫得很,脚站不住,手放不下去,尤其是油喷在脸上的时候那个滋味是挺难受的,刚开始感觉特别烫,过一会再喷到脸上就完全没有感觉了。
黄衣人:经过那么一回,现在闻到原油味心里老犯恶心。
一位到过柴达木西部的人说:“人在这里能够生存下来就是奇迹。”不错,是奇迹,可有几个人能够像秦文贵,像所有柴达木石油人那样领悟这个奇迹的真谛呢?
有一种情结是历久弥新的。
有一种追求也是历久弥新的。
有一种情感是无可替代的。
有一种精神也是无可替代的。
在中国西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那一种令人迷醉的柴达木情结和精神总在熠熠生辉。不管风雨晴晦,不管月落日出。
柴达木油田的山地和裂缝是石油勘探中的两只拦路虎。为此,人们开玩笑地把秦文贵所在的“双攻办”称为“打虎办”。攻克这些难题,关系到青海油田的未来,秦文贵和他的同事们肩上的担子不轻。
(同期声)现在打这口井是一个定向井,它的水平位移呢,井口在这,但是井底在水边,有500多米也就是一华里路,整个斜着穿过去,争取多穿一些裂缝,因为裂缝大部分是纵向的,这样过去找这个裂缝。现在咱们站的这个地方海拔是3400米,花土沟,2600多米,山比较高,搞钻井难度相当大。管理局成立了“双攻办”,就是要把这两只拦路虎打掉,所以人们戏称我们“双攻办”为“打虎办”。
石油天然气的开发利用,将在柴达木的资源开发史上写下恢宏壮丽的篇章。石油找到哪里,石油工人就走到哪里。他们一直在中国西部这片生长梦想的土地上追赶着石油,追赶着岁月,追赶着明天。
阿吉老人,您可以笑慰九泉了!
(电视《古海潮声》播出于1997年2月,曾获青海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此文为该电视片第三集的解说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