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微天下”总有比选举更重要的东西
文/上外传媒学院2012美国大选双语报道团 周宗珉
5天前，当我从NBC晚间新闻里看到主播布莱恩·威廉姆斯（Brian Williams）眉头紧锁地宣告即将登陆美国东海岸的飓风桑迪（Sandy）的消息的时候，兴奋的同时又夹杂着些许隐忧。再过几天，我就将作为上海外国语大学传媒学院美国大选学生报道团的出镜记者赴美参加选战报道，脑海中似乎已经开始排演起同极端天气不期而遇近身搏斗的情景。差不多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台湾的旅行也是恰好遇上了来势汹汹的台风南玛都——等到我与几个朋友满怀期待地来到全岛最南端的垦丁的时候，搭车行至断崖，偌大的海岸线上荒芜一片。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美国三大有线新闻网上密切关注着飓风桑迪的成长：与其说是对于自身行程受阻的担忧，更多地倒是出于作为记者本身的敏感——那些同新闻频道们有着密切合作的气象机构已经预测出了桑迪在周一最为可能的登陆地点：罗德岛与华盛顿之间的新泽西州区域。若预言成真，那我接下来真有可能会在国家的首都同飓风天气迎面撞上。在新浪微博上，我的一位住在罗德小岛上的朋友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地做着防灾准备：“周末取现金，给车加满油，买水，买干粮，冰箱里放几袋儿冰，收音机电池准备好，手机、笔记本电脑充好电，礼拜一晚上回家把车停在离树和垃圾桶远一点的地方……基本上准备好停电了。”在美国气象频道（Weather Channel）提供的实时卫星云图上，桑迪就像一头银白色巨兽朝着东北部猛扑而来：气象学家们更是给它与多股极地冷空气汇聚形成的极端天气现象起了一个颇具魔幻色彩的名字——弗兰肯风暴（Frankenstorm）。(https://www.daowen.com)
几个月前，当我在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旗下位于华盛顿的WUSA-TV电视台担任多媒体实习记者的时候，就亲身参与过席卷弗吉尼亚、马里兰和哥伦比亚特区三省的飓风报道工作。当我们在频道的新闻网站挂上醒目的横幅，滚动显示红色的“极端天气预警”（Severe Weather Alert）字样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雷声大作。我当时就读的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还给每位学生发去邮件，提醒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宿舍断电情况。之后的那个双休日便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工作日——主播们在直播间里滚动播报着地区受灾情况，记者编辑们更是通宵达旦，每天早上踏入新闻编辑室（newsroom）的问候语都变成了：“你们那儿停电了没？”
昨天下午，当我在弗吉尼亚州打电话给几个住在华盛顿的朋友不得不取消原定会面的时候，大家彼此之间的问候语已经变成了：“祝你干燥！（Stay dry！）”而事实上，对于在华盛顿的每个普通上班族而言，没有比飓风更好的一个天赐的不用上班的理由了——我昨晚在淅沥的雨中同一个在世界银行（World Bank）工作的朋友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几乎整个办公室的同事此刻都在翘首期盼上司发来的停工通知。除此之外，我在马萨诸塞州上大学的一些朋友也已经陆续接到了学校停课的邮件，有的还纷纷前往最近的连锁超市抢购生活用品。晚上我独自一人从Braddock Road地铁站回到所住的汽车旅馆，半英里左右的距离在刺骨的风雨中竟然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我不得不开始承认，深秋的Alexandria小镇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拜访时给我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明亮、燥热的Alexandria了。刚等我回到旅馆之后，手机上的CNN应用程序给我推送了条消息：就在一个小时前华盛顿大都会交通运输部门宣布周一轨道交通、公共交通全天停运。几乎同时推送过来的，还有署名米特·罗姆尼的电子邮件：“安（指罗姆尼的夫人）和我的关心和祈祷将与受到飓风桑迪侵袭的人们同在。”
在美国的新闻报道体系里，本地电视台的作用和价值向来是与国家级的新闻频道同等重要的，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本地电视台在处理一些诸如极端天气、突发凶杀事件的报道行动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今年夏天发生在科罗拉多州的多年一遇的影院恶性枪击事件，若不是每个电视网设置在当地电视台的记者的及时反馈，全国性的电视频道便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将事件经过呈现给全国观众。我在美国的多位记者朋友，也都在聊天的过程中透露出他们对于本土新闻报道的情有独钟，不同与电视剧《新闻编辑室》（The Newsroom）里主播威尔·麦卡沃伊（Will McAvoy）的豪言壮语：“我想要做严肃新闻。”事实上，我在电视台的长官也曾经告诉过我，一大部分的观众收看我们的本土频道就是为了观看气象新闻。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们的那几位气象播报专家一直都是台里的明星人物。
遥想不久前飓风艾萨克（Issac）对美国南部多省造成大面积侵袭时的全国高度戒备，一方面，就在距离投票日只剩10天的时候，这场突如其来的飓风必定将把全国民众的注意力从选战上暂时挪开——毕竟美国人口最稠密地区之一的东北部遇上如此强劲的飓风还是一件比较稀奇的事情。另一方面，两党总统候选人在应对极端灾难时所采取的讲话和立场都将在最后阶段左右选民的看法——毕竟俄亥俄州和弗吉尼亚州这两个摇摆票仓都属于可能被桑迪光顾的地区之列。不过至少有一些事情是确定的：在这两天的时间里，美国三大有线新闻台的晚间新闻纷纷把有关飓风的消息设置在了在了第一单元（A block），而把两党总统候选人的拉票信息挤到了后面。《时代》周刊官方网站的一篇报道中有这么一句话：“弗兰肯风暴这个名字或许是挺好笑，但是请注意，飓风桑迪绝不是个玩笑而已。”——在媒体同行们的眼里，每到那些性命攸关的时刻，总有比选总统更加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