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第十三

【原典】

宋子曰：物象精华、乾坤微妙，古传今而华达夷，使后起含生目授而心识之，承载者以何物哉？君与民通，师将弟命，凭藉呫呫①口语，其与几何？持寸符，握半卷，终事诠旨，风行而冰释焉。覆载之间之藉有楮先生②也，圣顽咸嘉赖之矣。身为竹骨与木皮，杀其青而白乃见，万卷百家基从此起。其精在此，而其粗效于障风、护物③之间。事已开于上古，而使汉、晋时人擅名记者，何其陋哉！

【注释】

①呫呫（chè chè）：附耳小声说话。(https://www.daowen.com)

②楮（chǔ）先生：指纸。

③障风、护物：糊窗户、包东西。

【译文】

宋子说：事物的精华、天地的奥妙，从古代传到现在，从中原抵达边疆，使后来人通过阅读文献而能够了然于心，那是用什么东西记载下来的呢？君主与臣下交换意见，老师传授课业给学生，如果只是凭借喋喋不休的口头语言，那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但是只要有短短一张文符或者是半册课本，就能把有关事物的道理阐述清楚，就能使命令风行天下，疑难也会如同冰雪融化一样地消释。自从世上有了纸之后，聪明的人和愚钝的人都从中受益匪浅。纸是以竹骨和树皮为原料造成的。除去树木的青色外层就造成了白纸，于是诸子百家的万卷图书才有了书写和印刷的物质基础。精细的纸用在这方面，而粗糙的纸则用来挡风和进行包装。造纸的事早在上古时就已经开始了，但却有人把它说成是汉、晋时由某个人所发明，这种见识是多么浅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