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外研究
沃尔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在《公众舆论》中首次阐述了意见领袖(opinion leader)的一般思想,但意见领袖概念首先由拉扎斯菲尔德等人在《人民的选择》一书中明确提出,并在《个人影响》一书中进一步阐释,用以指“在将媒介信息传递给社会群体的过程中,那些具备某种影响力的中介角色”(约翰·费斯克等,2004)。拉扎斯菲尔德等人在对1940年政治选举的一项研究中发现,“在影响选民投票决定方面,人际接触的影响似乎不仅比大众传媒更经常,而且更有效”(Katz,1957)。传播中存在一种“两级传播模式”,即意见通常从广播媒介和印刷媒介流向意见领袖,再通过意见领袖流向人群中不太活跃的部分成员。研究发现,意见领袖所进行的人际传播比直接的大众传播更具有说服力,他们具有影响和改变他人态度的能力(Lazarsfeld,1948)。
1955年,卡茨和拉扎斯菲尔德在伊利诺伊州的迪凯特研究(Decatur-Study)中发现了不同类型的意见领袖:在事件初期选择、传递信息的意见领袖和事件后期的意见领袖。随后,他们从市场、流行资讯、公共事务、看电影四个角度探讨了“人”在信息传播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该研究的报告《亲身影响:个人在大众传播流程中扮演的角色》使人际传播过程开始受到学界重视(Katz,&Elihu&Paul FelixLazarsfeld,1955)。
1971年,罗杰斯(Carl R.Rogers)在《创新扩散》一书中将两级传播理论扩展为“多级传播理论”(Multi-step Flow Theory)。罗杰斯认为在人们接受新事物的过程中,各种信源、影响源和感情源在各个环节的作用是有差异的。罗杰斯等人把受传者分为5类:先锋者、前期采用者、前期追随者、后期跟随者、保守者。
意见领袖在传播中的重要性已得到学界的认可,但意见领袖的判断标准却存在疑问。Lin(1973)批评道:“划分意见领袖与非意见领袖的界限模糊,特别是当采用不同的操作方法时,这个问题变得更加混乱。”目前,学界关于意见领袖的特点比较一致的看法是:第一,意见领袖与受其影响者属于同一团体并有共同的兴趣爱好。第二,在其具备领导资格的领域里必须被公认为是见多识广或称职能干的人。第三,可利用的社会关系,通常表现为他们在社交方面的活跃性,意见领袖经常与其他群体交往(Reynolds&Darden,1971)。第四,意见领袖有更高的媒介使用度,更多地接触与其影响范围相关的媒介(Rogers,2003)。[1]
早期关于意见领袖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于人际传播领域,随着研究的拓展与深入,讨论涉及意见领袖的方方面面,相关领域的研究已经较为成熟(Weimann,1994;Rogers&Cartano,1962;Schenk,2002)。
其一,国外学者在意见领袖的发现路径与方法方面,成果较为丰富。(KimDoKyun,2008;JersCornelia&Tschoertner Anke Carina&Schenk Michael,2006;R.Merwe&G.Heerden,2009)。较为常见的研究方法主要是社会网络分析法(Social Network Analysis),有研究者认为对意见领袖的研究应该将社区成员的关系考虑进去,而社会网络分析方法可以帮助解释互相联系着的个人的社会行为。基于社会网络分析的新方法能够检测到意见领袖和意见倾向,这便于更好地理解意见形成的过程、方式。(Bodendorf Freimut;Kaiser Carolin 2010);日本学者I.Kaneko(1996)使用社会网络法分析邮件组成员之间的交往关系,通过分析电子邮件回复形成的对话链(comment-chain)结构来确定具有影响力的邮件和个人,分析这些具有影响力的个人在社区管理中作用;有研究者基于社会网络分析方法,从媒介使用者活动中建立一个社会网络,并提出了从中找到意见领袖的可操作程序(Sang-Min Choi,Jeong-Won Cha,and Yo-Sub Han)。
但社会网络分析法也存在一定局限,有研究者通过研究南非一个村庄中的意见领袖群体,认为社会网络分析法在不同社会、文化、领域中的使用存在适用性和有效性的问题(Weimann,Gabriel、Tustin,Deon Harold、van Vuuren,Daan、Joubert,J.P.R 2007)。更多的研究者对于如何发掘意见领袖的新方法进行了有益的探索。有研究者以BBS为例,提出可以首先基于话题内容分析找到相关群体,然后用情感分析来定位有影响力的人,最后使用LeaderRank的量表来确定BBS中的意见领袖,实验表明LeaderRank量表能够有效的提升领袖发掘的准确性。(Xiao Yu,Xu Wei,and Xia Lin,2010);有研究者提出一个名为“BARR”的研究框架,该框架通过检索博客评论、作者、读者和他们之间关系的信息来确定意见领袖。(Feng Lia,Timon C.Du);有研究者提出PageRank-like模式对意见网络中的节点进行排序,通过研究,认为情绪信息对于寻找在线社区领袖是有帮助的(Hengmin Zhou1;Zeng Daniel;Changli Zhang 2009);有研究者用InfluenceRank模式来确定博客中的意见领袖,该模式根据博客重要性和它们提供信息的新颖性,来给博客排名(Song Xiaodan;Chi Yun;Hino,Koji;Tseng Belle L,2007)。另外,知情人问卷法(Usage of Key Informants)(Baym,2000)自我报告(Self Report)以及观察法(Observation)(R.Merwe&G.Heer den,2009)(KimDo Kyun,2008)也是国外研究者常用的确定意见领袖的方法。(https://www.daowen.com)
其二,国外研究还关注意见领袖在传播过程中的角色、作用和影响方式。有研究者通过对股票市场中的意见领袖群体研究,证实了其对于股票价格存在影响。(Misawa Tadanobu;Suzuki Kyoko;Okano Yoshitaka;Shimokawa Tetsuya,2009);有研究者将意见领袖理解为具有高度自信和强有力观点的机构,在彼此信任的意见环境中,会导致机构的互相跟随或者某人、某些人跟随一个自成一派、固执的机构(Ramirez-Cano Daniel;PittJeremy,2006);有研究者使用J.Fulk(1993)提出的社会影响模式,通过多种减缓变量来检测意见寻找者数量和意见领袖个人对相关技术的态度和行为产生的影响。该研究认为意见领袖的数量并不总是影响科技态度,在多种强力吸引的条件下,意见寻找者的数量会具有较强的影响。(Arun Vishwanath);有研究者考察了意见领袖在传播中的角色,认为使用基于阶段的分析框架(stage-based framework)来理解传播渠道在创新接受阶段和各类社区意见领袖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非常重要的(Darleen V.Schuster,Thomas W Valente,Silvana N Skara;MadéR Wenten;Jennifer B Unger;Tess Boley Cruz;Louise Ann Rohrbach,2006)。有研究者通过电脑模拟人际影响过程发现,对舆论的重大影响并不始于权势人物,而是大量遭批判的易被影响的个体(Duncan J.Watts;Peter Sheridan Dodds,2007)。有研究者通过agent-based modeling来展现两级传播理论对意见领袖影响的描述,并基于实验发现对理论进行了补充。研究发现,首先,意见领袖的影响在非同质化的传播网络中通常不会在公众中扩散得很广;其次,意见领袖的影响不会在公众中扩散的很广,是因为不可避免地要面对个人自我防范的传播网络的抵抗(Frank C.S.Liu,2007)。
意见领袖通过哪些方式来影响公众舆论呢?有研究认为意见领袖经常使用讽刺的方法影响社会意见(Victoria L;Crittenden;Lucas M.Hopkins;J.M.Simmons 2011);还有研究者关注意见领袖影响力的来源,他们发现意见领导力可以主要解释为非政治性特质,如自信、创新意识、老练,这些意见领袖被政治兴趣驱动,倾向于寻找电视、报纸、网络信息内容,以此来保持他们的环境监视和结构影响。这些都直接或间接地解释了为何意见领导力与公民参与度联系在一起(Dhavan V.Shah;Dietrama Scheufele 2006)。
第三,意见领袖的特点、分类。
有研究者从Blacksburg、Montgomery、Virginia地区居民家庭调查中发现博客(读或写)中的意见领袖更有可能是男性、外向的和受过教育的。在提供解决线上线下政党利益活动、社区集合效力和政治讨论网络的规模和异质性的方法上,他们的影响力比其他使用者更高(Kavanaugh Andrea;Schmitz Joseph;Zin Than Than;Pérez-Quiñones Manuel;CarrollJohn M.;Isenhour Philip 2006);有研究者对在线社区进行调查后,认为网上意见领袖有教养、健谈、政治知识渊博、能够参与共享。与一般网上大众相比,他们能写出质量更高、不矫揉造作的信息(Rhee,June Woong;Kim,Eun-Mee;Kim,Hyunsuk,2007)。
意见领袖的分类研究方面:如网络音乐产品口碑传播中的意见领袖研究(Taosun&Seounm Youn&GuohuaWu,2006);科技领域的意见领袖研究(Vishwanath Arun,2006);对政治选举领域的意见领袖影响的重新评估(Frank C.S.Liu,2007)等。
有研究者将意见领袖分为“有知识的意见领袖”和“没有知识的意见领袖”,前者在他们感兴趣的领域知之甚多,后者对他们所声称的领域知之不多。两个研究中,“有知识的意见领袖”比“没有知识的意见领袖”每周阅读报纸的时间多了将近1小时(Trepte Sabine;Scherer Helmut,2010);还有一些研究者根据研究设计,对意见领袖群体与其他群体进行了区别和分类,如绘制关于活跃意见领袖、传播者、沉默专家和不活跃者的传播模型(Anke Carina Tschoertner;Cornelia Jers;Michael Schenk,2006);并提供了四种形态的批评意见领袖:传统主义者、创造者、新手和技术专家(Victoria L.Crittenden;Lucas M.Hopkins;J.M.Simmons,2011);将在线讨论者分为网上意见领袖、注意力采集者、安静的说服者、剩余的一般性讨论者(Rhee June Woong;Kim Eun-Mee;Kim Hyunsuk,2007)等。
另外,国外的研究还比较关注市场营销领域的意见领袖。在市场营销中,意见领袖的作用在于说服产品尝试者购买新的产品或服务(Kenny K.Chan、Shekhar Misra,1990)。Barbara Lyons&Kenneth Henderson从营销学角度研究网络意见领袖,发现他们拥有更多的经验和产品知识;能够保障较长的上网时间;深入讨论某个话题;展示出更多的解释行为等(2005)。法国学者Eric Vernette指出网络意见领袖是确实存在的,并提醒市场营销策划人员关注网络意见领袖在电子商务活动中的重要示范作用(Eric Vernette,2002)。美国Burson-Marsteller公司2002年的调查将网络重度使用者定义为意见领袖,调查发现美国1亿互联网重度使用者影响了15亿消费者的购买决策。该公司将这些网络意见领袖称为“电子影响人士”(e-fluentials),他们“通过在聊天室、论坛、网站和博客上进行信息传播而创造或改变舆论、建构潮流、引领时尚、左右股市”(Reid,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