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庵信仰属性研究应关注的问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普庵信仰属性研究应关注的问题

笔者以为,进行普庵信仰研究,最为迫切需要面对的问题有三:一、何为普庵信仰?在民间信仰领域应如何定位普庵信仰?二、它属于谁的普庵信仰?它与普庵印肃禅师的关系及与客家的联系到底如何?三、普庵信仰具有怎样的民间信仰特色?

(一)何为普庵信仰?

普庵信仰是否具有民间信仰特质?抑或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民间信俗?这些问题是摆在从事普庵信仰研究学者面前的首要问题。在笔者看来,普庵信仰与普庵信俗的关系,恰如民间信仰与民间信俗的关系。民间信仰是民间信俗的升华发展的高级形态。一般的民间信俗具有分散、不系统、程度不强烈、认同感不确切、范围广而形式多等特点,表现更多的是非民间信仰形态。普庵信仰具有一般民间信仰的特质,与一般意义上的民间信俗是有区别,如非客家区域的普庵符与咒的使用、普庵咒的音乐形式、普庵民俗活动、其他宗教中的普庵因素等等,都只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普庵信俗,不属于(狭义的)普庵信仰。普庵信仰具有宗教的基本特征,它建立在普庵祖师信仰基础上,拥有大量从事具体信仰活动、有职业或半职业的信徒,有稳定的组织形式与活动方式,有较复杂程式化的信仰仪式。普庵信仰的分布范围比较确定,信仰对象相对固定,这也是一般的信俗所不具备的特点。普庵信仰者的教门认同感比较强,这点尤其重要,一般信俗不会有这种民间信仰的归属感。如普庵信仰弟子自认为“南泉门下”“普祖门下”,由此则比较突出祖师的地位与作用,如把普庵在神界的排位排得很前,位于几大主佛之后,众菩萨之前。粤东清醮仪式专家们把普庵排在佛祖之后,地位显得更加尊崇。

普庵信仰的民间信仰特色,并非学者研究的结果,而是现实中存在以普庵祖师为鼻祖、以南泉门下为皈依的这一民间信仰现象的自然呈现,学者只是把这种现象给予披露而已。不过,学者们对普庵信仰的研究会在一定程度上强化普庵信仰弟子的门派观念或宗教意识。在调查之始与调查十多年后发现,被调查的同一对象往往对普庵信仰的教门认识有明显加强的趋势,他甚至会从学者的视角来看待自己的教门。

(二)谁的普庵信仰?

这一问题包括了两个方面的追问,普庵信仰与普庵法师到底有无关系?普庵信仰与客家存在着怎样的关系?(https://www.daowen.com)

关于第一个问题,笔者以为二者的关系毋庸讨论,普庵信仰如果与普庵禅师没有关系,就不会被称作普庵信仰。普庵信仰弟子在这方面有比较一致的认同。问题的关键可能是,普庵信仰是否是普庵禅师创立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作为禅宗正信的一代禅师,普庵禅师是不可能自己创设一种民间信仰,从普庵在世弘法的语录可以看出,普庵对民间信仰有一定的排斥,他有较鲜明的护教倾向。但普庵禅师的禅学思想又是多杂质的,即使是在普庵禅师在世时,关于他的神通法术传说就已经把他装扮成法师的形象,已经播下民间信仰的种子。随着普庵教团弟子活动的不断扩大,普庵教法在江右、湖广、川滇等地广泛传播,为带有民间信仰特色的普庵信仰的形成培植了沃土。随着明末清初的社会的动荡,慈化寺的衰落,部分普庵教团僧人的返俗,他们把慈化寺普庵教法传播到民间,结合道教与其他教派,创立了一种兼融多种宗教特色的以民间仪轨为载体的民间信仰。对于具有民间信仰特色的普庵信仰是否形成于明末清朝,找不到直接的史料,但从普庵信仰弟子的科书中所记载的师承关系追溯,大体可以追溯到这一时段。

综合各地普庵信仰的调查结果发现,普庵信仰主要是在客家民系中的部分区域传承,由客家民间仪式专家信奉。非客家系列的仪式专家没有普庵信仰,或即使有但也不明显,如湖南新化地区、云南大理白族居住区域,仅有普庵信俗的遗存,并不能称作教派性质的普庵信仰。笔者在本论著第三章第三节中对普庵信仰与客家的关系进行了论述,强调明末清朝来自闽粤区域的客家移民在其中所发生的独特作用。

(三)普庵信仰具有怎样的信仰特色

关于普庵信仰的民间信仰特色,叶明生先生与笔者都已经有过论述,如关于归属问题,叶明生先生把它归到道教系列,笔者把它归为佛教系列。叶先生从普庵教与清微派、瑜伽教、闾山教的关系分析它的道教与密宗特色,笔者则从普庵信仰弟子坛堂来源于佛教寺院、其自身的宗教认同等方面论证普庵信仰的佛教底色。二者在普庵信仰属性上意见相左。

要弄清普庵信仰的特色,首先要解决其信仰归属问题,即它是佛教的,道教的,还是巫教的,这是问题的关键。根据笔者的研究,普庵信仰应属于佛教系列,属于佛教的民间化系列。叶先生尽管认为闽西北的普庵信仰呈现出更多的道教色彩,但从叶明生先生提供的研究分析,普庵信仰的佛教特色还是要显于道教色彩,如叶先生反复强调的瑜伽派的影响,瑜伽派是佛教密宗,瑜伽的因素已经被佛教所接受,佛教仪轨中大量使用瑜伽因素。故而普庵信仰中的瑜伽特色恰恰是佛教特色的表现。要从比较中分析得出,开展普庵信仰的不同区域间的同门比较与同区域的跨界比较,只有这样,才能准确归纳出普庵信仰的特色。这也是本论著后几章的写作思路。

总而言之,普庵信仰不是一般的民间信俗,它有教主、经卷、祖庭、信徒,故而首先应该从宗教层面上来进行观察。普庵信仰从一般信俗脱颖出来,与客家有着密切的内在关系,成为赣西北、闽西、粤东、台湾等地部分客家民众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要素。普庵信仰尽管十分糅杂,但其核心本质属于佛教,它是佛教的民间化,因为它的教主是佛教禅宗高僧,它的经卷以佛教经卷或挂以佛教经卷名称的经卷为主,其神灵体系也以佛教神灵体系为中心或皈依。对于这种特色独异的民间信仰,该如何进行定位,它有着怎样的民间信仰特征,这即是下文要探讨的两大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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