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庵信仰法事中的度亡醮概况
普庵弟子做得最多的醮事是度亡醮,又称升度醮。根据醮事时间的长短,度亡醮又分为救苦与做醮两大类别。万载普庵信仰法事中做度亡醮的基本情况大体呈现为这样的分布格局,即东部、南部以救苦为主,西部、北部以做醮为主,中部则介于二者之间。
(一)“救苦”法事
根据前文对万载阴醮类型的叙述可以清楚知道,以“救苦”相称的醮事就有三种,即“救散苦”、“救小苦”与“救大苦”。“救散苦”则是普庵香花弟子专为劝解吊唁的亲友而做。在万载康乐镇、三兴、白良、鹅峰等,普庵信仰弟子做“救散苦”的法事最为普遍。“救散苦”法事由于仅需两、三个小时,法事仪式只要一、两位香花弟子就能完成,不用乐器配合,故其法事科目数量相对较少,在10 敕以内,一般是5 敕或7 敕。如以7 敕为例,有成单数的特点,茭湖老教称救散苦为“做单忏”,万载康乐镇的普庵香花弟子救散苦,有“做单不做双”的说法。“救散苦”的仪式比较简单,大概有请师、开冥路、救苦、召亡、开咽口、化财、送师等内容,关键科目是救苦、开冥路、开咽口。因为时间比较短,所以万载东片与中部康乐镇的普庵信仰弟子能够在同一时间段领几处孝家的度亡醮事,他们可以在同一天甚至于半天内,一家的法事刚完成,就匆匆到另一家接着做。这在西部片区、北部片区、甚至在南部的高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万载东部片区与中部片区,普庵弟子做“救小苦”的情况比做“救散苦”多。“救小苦”在高城普庵弟子口中习惯称为“做小苦”,仅一字之别;茭湖老教普庵弟子称“做双忏”,以便与其“做单忏”相区别。救小苦则要做一晚上,其科仪节目多至十五、六敕,如请师、开冥路、救苦、开启、化送追亡、召亡沐浴、劄祖、开咽口、拜佛、请车夫、签凭画押、荐灵、化财、送药王、送师等。救小苦的节目在救散苦节目的基础上增多了一倍,如增加了开启、追亡、荐灵、劄祖、拜佛、送药王、请车夫、签凭画押等节目。
在万载东部与中部,阴醮做得最多的类型应是“救大苦”。高城普庵弟子称“救大苦”为“做大苦”,万载西片区普庵弟子称作“三通表”,高村老教普庵弟子称“做七十五司”,康乐镇普庵弟子也常称“做早起晚散”。“救大苦”的醮事尽管以一天计算,然其法事往往是从头天晚上开始,到次日傍晚才结束仪式,等于做了一天半的法事。做“救大苦”节目多于“救小苦”,以茭湖乡的“救大苦”法事节目为例,共有21 敕仪式,包括请师、开冥路、救苦、开启、化送追亡、召亡沐浴、劄祖、开咽口、发奏、迎真接圣、七十五司、十王过案、水忏、地藏、缴钱、祭车夫、签押、荐灵、化财、打药师、送师,是其“单忏”节目数的三倍,“双忏”的二倍。其中前8 敕仪式与救小苦前敕出仪式大致相同,后6 敕仪式与救小苦的后6 敕仪式也看不出差异,只是中间增加了发奏、迎真接圣、七十五司、十王过案、水忏、地藏、缴钱等科目。救大苦的表章与奏疏相对较多,总共要准备14 张表,其中发奏即有12 份表,十王过案原先需要10 份表,现合为一份,此外还有一份不知出于哪个节目。法事过程中,14 份表分三次宣化,故株潭与黄茅的普庵信仰弟子称之为“做三通表”。救大苦法事也以东部三兴、白良、鹅峰的做得较普遍,西片区的株潭与黄茅做得较少。(https://www.daowen.com)
作为度亡醮中的重要科目,救苦之本意重在劝导亡魂。人居世间,草木一春,死亡既然是无法回避,亡者就应接受现实,安心上路,并愿早日超升。
(二)做醮仪式
超过一天的度亡醮,才算真正的做醮,否则只能叫救苦。但在黄茅镇,也把做两天三夜的醮,称为“救大苦”,此法事要救10 场苦。严格意义上的做醮,或者做天半,或者做两天半,或者做三天半,最长的做一七。在万载民间,做醮计算酬金的方法是,做一天半醮的,则以两天计算;做两天半醮的,则以三天计算,做三天半醮的,则以四天计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做醮的仪式活动特别辛苦,每天的法事仪式要进行到晚上很晚才收工,起醮之头天下午即要过来设灵堂,如此计算,增加半天酬金实则不多。因为做醮需要比较大的开支,所以并不是万载所有的区域都盛行做醮法事。
在万载乡村,做醮比较盛行的是西片区的株潭、黄茅、潭埠、双桥,及北区片的高村、茭湖、仙源等地。但即使如此,在这些区域的做醮法事中,也多以做天半醮为普遍。做到了两天半及以上,经济上要承担巨大的压力,再者醮事仪式劳民伤财,孝眷身心不一定能扛得住。做天半度亡醮,其法事节目多至30 敕。如以万载白水乡张清云先生的天半度亡醮醮仪目录为例,总共有29敕:起师、解灯、救苦、竖幡、请水、告白(起太岁)、荡秽、发奏、召亡沐浴、诵经礼忏、路烛河灯、静坛(安奉)、禀烛、拜忏、地藏、劈开地狱、十王参案、缴纳受生、填尝元辰、通奏文章、倒幡、打药师、济小幽、祭车夫、荐灵、签凭画押、阕赞药师、化财、送师。万载高城普庵弟子沈先生的天半度亡醮科仪节目更多,不一一罗列。
醮事仪式做到两天半醮及其以上,至少需要具备两个条件:首先是孝家的家庭经济状况比较好;其次是亡者比较高寿,且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或影响。两天半醮的科仪目录多达30 个,笔者拟辟专章叙述,故于此不具体展开。两天半以上的醮事,也叫“做大醮”,完成法事需要众多的普庵弟子,一般需要两班(一班6~7 人)弟子合作完成;醮事场面大,如其中的救大苦与济大幽,需要搭设高台,布置奈河桥,摆九曲黄河图及河图、洛书图。至于一七的度亡醮,要连续做七天,对孝眷来说,不论是经济压力还是身心压力,都是十分巨大的,所以这种大场面基本上难得一见,万载县现有的普庵弟子中,还未发现有人领到过这种醮事。随着民众观念的转变,阴醮丧事的简化成为发展趋势,阴醮做三天半的越来越少了,在万载东部的三兴、白良、康乐镇、鹅峰等地,基本上不太做醮,只做救苦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