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跳觋法事仪式
(一)关于跳觋
作为巫教的一种,跳觋有它自己的祖师、符箓、教规。跳觋的对象是10岁以下的儿童。小孩身体长期不舒服,找不到原因,其父母常常求助于普庵弟子,请他们到家里跳觋,通过法事为小孩推关斩煞,保命长生。跳觋法事在万载西片区株潭、黄茅、潭埠等乡镇十分盛行,并风行到周边的慈化、楠木等地。在普庵信仰看来,跳觋是赣西客家普庵信仰弟子所专有的法事,本地人因为不会说客家话,故而学不会。当然实际情形并非如此,本籍道教道士也一样经常做斩关上锁的法事。从事斩关上锁的普庵弟子或道教道士,摇身一变成为觋公。
跳觋法事通常选择傍晚时分开始,做法一个通宵,直至次日凌晨止。当然,法事开始之前,须在主人家正厅装好一简单法坛,三张方桌摆成一个品字形即可。法坛靠近主人家厅堂中央神龛下方,天子壁挂一轴觋神图,图中神圣从上至下分六个梯队,分别是儒佛道三教主;中观音,左右南北斗;中王母,左右五猖五郎;陈林李三奶娘;中哪吒,左右龙杵真武;中祖本二师,左右拷鬼。法坛上立三神位,坛中央左边立星主神位,右边立太上老君神位,坛的左上方另立了真武祖师神位。
如果儿童身体一段时间内不舒服,治疗无效,民间认为此儿童带了关煞,故要请觋公斩关上锁。可这关煞又是如何定论的呢?则要根据儿童的出生年月日时,按古历化成四柱八字推定。民间通书有这方面的关煞推算表。一般人看不懂,需普庵弟子推定。不论怎样的出生年、月、日、时,推算起来,总有犯关煞的可能。如此则都有化解的必要,如果儿童四柱中犯着“将军箭”的,务必要用桃树枝做弓,柳树枝做箭,给以化解。
跳觋斩关上锁的法事,自始至终只要三位法师。主导人员,手持小锣,坐法坛左边;辅导人员,专门掌握一面小鼓,坐法坛右边;加持弟子手持一把龙角(当地民俗称“锡角”,实际是熟铜打成),居中而坐。在万载株潭、黄茅、潭埠甚至袁州区慈化等地,夜间只要听见有吹龙角之声,便知道是谁家在为儿童做斩关上锁的法事。整个全场法事过程,觋公全部靠记忆背诵出每场法事的语句;采用对口道白的方式,即一位弟子道上半句,另一位弟子接下半句,配合天衣无缝,语句相当流利。期间锣鼓的伴奏,始终与台词韵律相辅相成。
(二)跳觋法事仪式过程
下文叙述的跳觋法事,来自万载县西片区株潭普庵弟子杨昌祥之叙述。因为宗亲关系,笔者多次拜访并观看他主持的跳觋法事。
跳觋的全场法事由十多敕仪式节目组成:迎真接师,投坛奏表,劄叩司命,推关斩煞,行罡作法,差兵祭将,攻房扫邪,招魂附体,破胎接魂,呈词奏帝,解愆雪罪,立禁藏魂,黉宫度锁,回奉送神。
1.迎真接师
本法事由两位普庵弟子执行即可。法事开始前须先点燃六处香烛,即于坛中真武、星主、老君、天神、主人家祖宗与土地神位前各点一处,每处香烛边还需放一茶一酒、荤供果品等,后面的法事摆设基本不变。
法事过程:请上座神仙、中座奶娘、前座祖本宗师。接着述意;点起东南西北中九州神兵;奉呈钱财;奏以鼓乐。从其请神的对象可以看出闾山派的特色来。
述意文词中有“卜取今某月某日之良仗请三清法院行兵救民弟子某某统兵于家啟建祈福上锁法事一中”之句,从句中“请三清法院”表述可以看出此法事具有明显的道教法事本源。
2.投坛奏表
本法事由坐中间的普庵弟子主持,吹角击令。在开始前要准备好一套文表,文表上写有“三清上圣宫”字样,文表放在一圆形木盘或搪瓷盘上,盘上铺着一块三尺红布遮盖着盘子;坛前放着一张高凳以备后用。
投坛奏表的对象:三清上圣,什极高真,老君尊主,闾山王母,观音普庵,龙杵真武,三洞大王,三位蛮师,龚刘杨公张三圣,福州三位大奶娘等众圣,所有天地水阳众神仙,里域众神,祖本众宗师等。
3.劄叩司命
先要司香者在主人家灶台上摆放一茶一水,装点香烛,然后于坛中各神位前普遍燃点香烛,行持一人开锣发角。
到厨房劄请五方东厨司命灶君,陈述法事因缘,祈求灶君保盖信人家一切平安。
4.推关斩煞
本仪式是整个法事中最重要的环节,也即正式推开煞桥关,立斩犯煞。犯煞有十二桥关,从第一桥关到第十二桥关分别是金鸡神煞、白鹤神煞、蓝蛇神煞、天狗神煞、五鬼神煞、六害神煞、黄斑神煞、狮子神煞、蜈蚣神煞、木马神煞、芭蕉神煞、宝塔神煞,帮助斩杀神煞的也有十二位吉神,他们分别是陈氏奶娘、白鹤仙娘、真武祖师、射猎仙师、王母仙娘、把笔判官、五猖五郎、哪吒太子、雪山和尚、鲁班仙师、普庵祖师、观音老姆。
本次仪式要做足准备,主人家先备好无底大饭甑、老式带钩秤与秤砣、菜刀、砧板、锁、瓜果、水盆各1,蜡树枝几根,矮条凳2 条,长方凳4 条,大饼12 块,老式有空铜钱12 枚,纸12 叠等。普庵信仰弟子先准备好一座,宽一尺,长六尺的法事道具“花桥”,桥有12 个桥拱,每个桥拱上各画有一煞神与一吉神,桥头右边画花公花母与平秤仙姑之神像。
具体摆法是:首先在坛前右边把两张高凳对接摆成直线,前头凳脚下放上一盆水,架上些许腊树枝条;坛前左边平行放上两张高凳,凳中放无底饭甑。坛中央摆上两张矮长凳横放在其中,凳上放着一块砧、一把菜刀和一块瓜果或番薯之物。右边凳上放“花桥”;靠坛一头“花桥”上画的是花公花母,平秤仙姑之神像;前头木盆边,安排一人扛上一杆秤,左手挽着秤砣,右手挽着秤钩立于此间等候法事开始后的使唤;左边饭甑边上锁花童之父母一前一后立于甑边,等候法事开始后,每斩一关母亲把花童从前方经甑中间把花童送给花童父亲接抱;父亲接过后再把花童在甑外交回母亲等候斩下一关照样行动。中央的砧假设成一个监斩台,台前坐着一人左手执着一面令旗,右手指着菜刀,花童每过一关,用刀在块状瓜果上斩下一块以示斩的是神煞。最后还安排一人手持一把锁,每过一关开一次锁,然后再锁上,等候过下一关再开;不过到第十二关之时开了锁不必再锁。在这幅“花桥”十二拱桥上放了十二只大饼,每一饼下放了一叠纸钱,饼上放着一枚铜钱;在第一桥的铜钱眼中插了一位花宫娘娘像,斩了第一关,把花宫像移往第二关;铜钱入于坛中,以备藏禁之用;纸钱点火交给扛秤之人右手接着,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把纸钱放于腊树枝上烧化。
5.行罡作法
普庵弟子1 人以女人打扮出台亮相,扮作王母娘娘,招集五方五营兵马及五猖五郎搜邪捉鬼,为下一课差兵祭将作准备,正如其科书中所说,“未曾装身凡间子,装起身来是王母”。在法事过程中,舞台艺术超过台词道白的比例。全过程有很多舞台动作是难以用文字表达的,如男扮女装,梳妆打扮,点领兵将,斩杀妖邪,推谷,舂米,车米,筛米等等,所以本课所亮相的台词绝大部分与课程标题好像是风马牛不相及。
6.差兵祭将
差兵祭将,以鸡血祭五猖五郎,“此鸡开刀见血祭五猖”,让其领兵寻找招回花童魂魄,以保安康。
杀鸡祭将场面戏剧艺术化。如开始抓鸡来穿箴;接着唱鸡之来历;鸡临死之前一一告别主人、同笼鸡群、篱门;让鸡啄米吃;杀鸡,打花纸,祭白虎,将鸡抛地;把鸡血分成五碗,把碗排成东南西北中形状置于厅堂中央地,吹角;3 位法师出坛围绕五碗鸡血走道穿花,吹角、鸣锣、击鼓;走风云会;停锣息鼓,把五碗鸡血倂成一碗,其余四碗,两两成对,底靠底竖立在堂中地下,一边并碗一边唱;吹角,加持弟子送血碗出门前,至有三岔路或十字路口把碗中鸡血倒掉,带碗回,存想五猖五郎上马寻魂下障,至坛中把血碗放在其他四碗中央,用脚踢散四碗。
本敕法事需化烧招魂关文“闾山法院驱邪司给出为差兵祭将招魂讨魄保病安康公文”一套,关文标题已透露本仪式属于闾山教系列这一事实。当然,五猖五郎亦带有梅山教特色。
7.攻房扫邪
请三奶娘带兵入房退病;请卢医仙人、仁宗皇帝、雪山大圣入房退病;请雷坛会上阴师阳师老师少师入房退病。
主坛普庵弟子及其帮手配合,有一系列行为:动身入房,至房门口吹角,在水碗中噀水一口。吹角,入房中把水碗放至桌上,扳左关诀。主坛弟子把令旗挂在床前帐门上方。烧化药王符与花童食之,如花童幼小还在哺乳期,母亲代食之。把王马二帅符贴于床架上,赵帅符贴于房门架,关好门,出房。
本仪式开始前,要做好准备:用木盆或塑盘一只,令上锁花童父亲双手捧着,盘中置上太上老君神像及香火,旁边插上闾山法院令旗一面,老君香火前放着三元符各一张,药王符一张。令花童母子先睡在花童原先生活房间的床上,等候法事的开始。行持与主导从坛上转入房间时,花童父亲掇着老君香火同步进入房间,放在床前的梳妆台桌上,随时应从法事过程,最后回坛时再把老君香火盘端回坛中。
8.招魂附体
本仪式是在荒郊野外的十字路口或三岔路口进行;去的时候,花童父亲亲手端一绩盘,盘内放着剪刀镜尺、花童衣衫、阳条等。绩盘是旧社会妇女绩纱用来装纱的圆盘,用竹篾编织而成,直径在一市尺左右。阳条是用草纸卷成筒式用来点火的。另外还要备两只篮子,一只装上荤供鸡鱼肉酒,另一只装上纸钱,血花纸,白虎,五旗五伞,袈裟等;再者在法事刚进场时,要用稻草扎好一个高一尺五寸左右的稻草人,穿上花童的衣裤,带往十字路口,准备焚化。
法事过程:加持弟子先在法坛前先告一段神;之后出外到招魂十字路口摆好荤供酒食;吹角,宣口意;为召到的下邪为祸等鬼开咽喉,给法食;求圣筶。花童父亲端着魂盘,大喊三声花童名,回家路上不要回头反面;加持手掐脚踏念咒,天来天断(乾),地来地断(坤),人来有路(巳)鬼来无门;相帮人先行回家,一边走一边喊花童名回家;加持弟子在后存想铜墙铁壁挡住归路;到坛前门外吹角。
9.破胎接魂
此环节没有科书,全是由普庵弟子口说。其内容即是把妇人从妊娠期到分娩后一系列的过程用对话的形式道白出来。其道白有很多属于低级趣味,用文字很难记载。
10.呈词奏帝
本仪式是在法坛前向外当空而作。坛前摆上一张方桌,桌上前方各设一素一荤两席,荤席前立的是真武祖师,素席前立的是玉皇大帝。加持弟子一人事先在法坛前告神,击令三声开始奏词。(https://www.daowen.com)
过程述要:拜请诸神,从天上到地下所有神灵都要请到;以上锁主人家为中心,上从京、府、县沿途而至主人家所涉及的城隍主宰,倂沿途的里社保甲社令;再至主人家上至溪源,下至水口等团坊里社,统统倂请各方社令土地等神;宣读文表;紧接着是在玉皇殿上进保状。状文头上写着团坊里社外姓中德高望重,子孙繁衍之老者尊辈人姓名,或以现任在职以及离退休名人之姓名,约以12-16 名为适,进保状时,要在其中选派一人作代表,进献保状。
11.解愆雪罪
本仪式做法门三十六解,与超度醮、清醮、生人醮的三十六解完全不同;但在陈设上与生人醮、补土醮差不多。
12.黉宫度锁
即上锁仪式。本仪式在开始前,要在法坛中央横放一条高凳,凳前放上一把椅子;凳下用茶油马灯芯燃点着一盏三星灯,用绩笼罩着;花童母亲抱着花童端坐椅子上,花童父亲撑着一把雨伞,坐在高凳的右边,用伞遮盖着花童母子两人。主坛弟子用红绳缠银手镯,使其美观,戴在花童手上不会染上银子粉。法事开始前,把银手镯放在坛中一米碗里供奉着,银手镯中央印上太上老君之法印一枚。
过程述要:拜告众神。用仙桥诀安坐花童。加持弟子左手执筶,右手执锁,即银手镯,志心皈命礼,颁师父誓愿筶度锁。颁筶完化财关师在锁上画令、敕水、开光、携花童向满坛神恩三鞠躬。花童随母回房,行持在后撒上一把米送别,下令旗,收罡回坛。
13.立禁藏魂
主人家事先要准备些许麻、豆、米、早禾谷,普庵弟子把它们包成一个小包;分男左女右在花童头上剪些许头发与指甲,用红纸包成一公分大小的小包;十个铜钱;一块长宽均为二十公分的红布;一条一米长的红绳;一只刚买新的土窑罐,罐胫小而圆,出口沿稍向外倾斜的方为合适;罐高约十二公分,横向直径为约十二至十四公分亦可。主坛弟子用红纸画好两张符:一为罐口符式:二为禁罐符式。藏禁;封禁。
14.送神
法事完满送神恩,奉送神恩回九天。
本节小结:跳觋法事时间不长,普庵弟子利用晚上时间进行。一场通宵法事,共有14 个仪式节目内容,法事安排十分紧凑,主持法事的普庵信仰弟子十分忙碌辛苦。整场法事有几个重头戏,一是推关斩煞,二是攻房扫邪,三是招魂附体,四是黉宫度锁,五是立禁藏魂,一切围绕如何保护好花童来设计的。法事规模尽管小,但不少仪式的戏剧色彩比较浓,如行罡作法、差兵祭将。
本小法事反复出现福州三位奶娘、王母仙娘、五猖五郎、雪山大圣等师教的主要神灵,法术的性质很浓。当然,因为涉及闾山教,而闾山教作为道教的一支,文中道教色彩浓郁,如奏表中,所奏阴间机构为“三清法院”。
结论
本章内容的核心是叙述普庵弟子平时的主要法事内容,以笔者调查最集中的赣西北万载县为中心,从比较视角适当旁及域外其他区域的同类法事。先叙述普庵弟子法事活动的基本类型,属于一般概况的介绍,然后分别选择三种主要类型,进行法事过程的介绍。本章的内容全部建立在笔者的田野调查基础上。笔者多次参加普庵信仰中的各种醮事活动或小法事活动,通过访谈与亲历见闻,获得了关于赣西北普庵信仰法事仪轨的丰富田野调查资料。
从万载普庵信仰的三大法事过程可以看出,其信仰法事是一种偏重仪轨过程的法事,每种法事都是由众多动作化的节月组成,体现了普庵信仰的仪式宗教特色。三大法事过程的呈现,能比较具体地反映普庵信仰的三大特色,即佛教的宗教底色,道教的表达形式,巫教的深刻烙印。
普庵信仰的佛教底色,在度亡醮与清醮法事中体现得比较鲜明。如请水法事,是佛教法事的特征。在赣西北,佛教与道教在民间的最大区别之一,即是佛教请水,道教借地。佛教尚水,常用观音菩萨杨柳枝头法水驱散邪氛,普庵信仰法事尤其强调普庵法水,南泉香水法院驱邪水。普庵信仰法事中,神灵体系以佛教佛法僧三宝为尊,以普庵古佛为镇坛之主神,这种情况不仅在赣西北湘赣边普庵信仰的法事节目中如此,在闽西北、粤东及台湾的普庵信仰法事中亦是如此。根据广东嘉应学院房学嘉先生的调查与研究,粤东客家香花弟子法事仪轨过程中,普庵古佛立主坛,普庵咒成驱邪镇坛之主要咒语。笔者从赣西北株潭镇普庵信仰的清醮过程可以看出,尽管清醮属于道教,但其坛场之布置,神灵的张挂,符法的使用,法事仪式专家的服饰,法事过程中的瑜伽系列的真言咒语,无不是佛教的内容。当然,三大类型法事,佛教底色的体现有相当大的差异,度亡法事佛教色彩最浓郁,请经、诵经、交经、观音扫殿、开咽、破狱、团孤、度孤施食等,都是佛教法事的基本类型;清醮法事中佛教所占比例大大减少,仅剩请水、礼佛迎真、念经、点观音烛、济小幽、开光等;小教斩关法事中,则佛教性质节目就更少,佛教特色相当淡,也许只有镇坛主神普庵还保留,普庵咒与符还在起关键作用,其他则是小教或是闾山教或夫人教的内容。
普庵信仰法事仪轨采用了一些道教表达形式,也即是说,普庵弟子的法事过程,尽管把佛教寺院中的仪轨搬到了民间,但为了适应民众对传统法事的习惯,故而基本上比照道教的仪式过程进行了改编,甚至原原本本保留了道教的传统节目,如缴元辰,还受生,劄灶,祭车夫,补土,送瘟船,拜斗,奏章,行香参社、破血盆、倒案(即十王对案)等等。动作化、表演化的内容多属于道教性质。
普庵信仰的巫教烙印,主要表现为普庵弟子并非单纯做度亡与神醮,还兼做驱邪赶鬼的小法事,小法事在普庵信仰弟子的仪式节目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在普庵弟子奏职传度法事中,要做集粮送粮、招兵、开光等法事节目;清醮法事进行之前,新修庙宇要进行招兵活动;在各种法事仪式中,巫教之神灵常被迎请,如陈林李三奶夫人,张赵五郎,雪山大圣,五猖五郎,凡此等等,不一而足。
普庵信仰在各地的法事过程差别较大,但一些体现普庵信仰特色的因素还是相同的,如普庵镇坛的作用,叶明生先生在《闽西北普庵清微等派调查》中指出,“‘普庵牌’是普庵信仰道坛中最常用之神牌,无论祈安醮仪或功德道场,此神牌均放在坛案下层之科仪桌正中米斗上”[15]。又如房学嘉先生研究粤东客家香花法事中说:“引起笔者注意的是,香花佛事中的大部分科仪都提到普庵祖师是他们的传度祖师。”“节目中,邀请之‘护法众龙神’普庵祖师排在佛祖如来之后,足见普庵在法事中的关键地位。”[16]台湾祖传香花普庵派弟子吴盛湧先生有《庵教请佛》[17],科书标题就开门见山亮出教门所属,“庵教”即普庵教门。湖南新化普庵资料中有一系列的普庵法术科本,如“出门变神秘”“护身秘”“驱盗秘”[18]等等。总而言之,普庵信仰的基本特征,如教门祖师、普庵符、普庵水、普庵香、普庵咒、普庵神像等,都在各地的法事仪式中出现。这些基本因素对民间信仰性质的界定来说,是最为关键的,它们在仪式宗教中,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注释】
[1]参见万载县康乐镇联和余春生保留手抄科书《杂堂本》“救苦法事”。
[2]同上。
[3]参考万载县康乐镇联和余春生保留手抄本无名册,64页,属于余春生祖上民国时期余启真的抄本,没有封面,内容大概属于表本。
[4]叶明生:《闽西北普庵清微等派调查》,杨彦杰主编《闽西北的民俗宗教与社会》,国际客家学会,2000 年12 月,第390 页。
[5]《钟晋兰县的普庵教与地方宗教仪式》,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 年10 月,第34 页。
[6]参考吴湧猛:《澎湖宫庙小法的普庵祖师之探源》,《普庵禅师全集》普,第398-413 页。
[7](唐)魏征等:《隋书》卷四,“经籍志”,中华书局,1973 年8 月第1 版,第1092-1093 页。
[8]龙赓言:《万载县志》卷一之三,“风俗”,民国二十九年刻印,第16 页。
[9]谢建华:《城内与城外——唐宋袁州仰山神信仰演变研究》,江西师范大学硕士学士论文,指导老师梁洪生教授,2001 年5 月。
[10]参考康乐镇联和余氏保留的科书,此科书缺了首页,故而没有名字,中有“造船”内容。
[11]同上。
[12]同上。
[13]同上。
[14]参考钟晋兰著《宁化县的普庵教与地方宗教仪式》,第二章,“宁化普庵教的宗教仪式”,第161 页。
[15]叶明生:《闽西北普庵清微等派调查》,杨彦杰主编《闽西北的民俗宗教与社会》,国际客家学会,2000 年12 月,第420 页。
[16]房学嘉:《粤东客家生态与民俗研究》,华南理工大学出版社,2008年11月,第204页。
[17]台湾普庵派香花弟子吴盛湧保留手抄本科书:《庵教请佛》。笔者2012年接待他来慈化寺朝礼祖庭。
[18]湖南新化民间印本《普庵秘本》,2019 年新化田艳先生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