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北方沙漠化的成因
荒漠化的最直接成因通常被归结为4种人类活动。过度放牧造成的退化土地占全球34.5%,破坏森林造成的占29.5%,不适当农业利用占28.1%,其他如工矿开发造成的占7.9%。
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我国荒漠化研究者把我国北方土地荒漠化的成因归结为5种人的经济活动。
(1)滥垦。在原本不适宜开垦种植的地区盲目开垦。开垦使自然植被被破坏,代之以稀疏的人工植被。不适宜开垦的地区分2类:①山丘地区的陡坡;②大风频繁的地区。长期形成的土壤结构被破坏,致使水或风力直接侵蚀表土,在以水力侵蚀为主的地区表土被冲刷掉,基岩裸露,土地失去生产力,呈现劣地、石林景观;在以风力侵蚀为主的地区表土中的细物质被刮走,留下粗颗粒物质。一些地区,例如沙漠与黄土接界地区的沙质黄土地区和一些湖盆、河流沉积地区,表土中粗细不等的沉积物被风力分选,先是呈现片状流沙,再演变为沙地。在有粗颗粒物质地区,留下砾碎石,呈现风蚀戈壁景象。
陡坡开垦为农田后,失去了原有植被对土地的保护,并由于农业耕作翻松土壤,造成土体抗蚀力的下降,为水土流失的形成、发生创造了疏松的土体条件及地形条件。多年来,在“以粮为纲”路线指导下,单一抓粮食生产,在缺少先进农业科技的条件下,很难做到提高单产和保持水土,结果是违背“因地制宜”的原则,破坏了农、林、牧、副、渔之间相互促进的内在关系。据统计,延安市1977~1979年三年内开荒180万亩 (1亩≈666.67平方米),而这三年新修梯田的面积仅12.57万亩,破坏面积是新造田面积的14倍,同期造林种草仅60余万亩。该地区1958年有天然草场2800万亩,到80年代初仅剩1500万亩。这种破坏农业内部结构平衡的活动,造成水土流失越来越严重,形成农民生活越来越贫困的局面。
在我国北方滥垦造成的荒漠化土地约占26.9%。
(2)滥采。破坏森林植被,滥砍乱伐,放火烧山,使森林遭到破坏,失去蓄水保土作用,并使地面裸露,使降雨径流引发水土流失成为可能。据有关专家研究,西周时期,黄土高原森林覆被率达50%以上,当时水土流失对黄河影响很轻;秦汉南北朝时期,黄土高原的森林面积不少于25万平方千米,唐宋时期减为20万平方千米,明清时期为8万平方千米,解放后仅剩余为3.7万平方千米。森林对水土保持的作用日益降低,致使水土流失现象日趋加剧,沟渠阻塞日趋严重,水旱灾害频繁发生,严重地制约了区域的经济发展。
砍伐和樵采植被,土壤失去免受水冲、风吹的覆盖保护层,使土地出现荒漠化过程。樵采的面比砍伐森林的面要广阔得多,除包括砍伐森林外,还包括砍柴作燃料,挖取甘草、冬虫夏草等药材植物,搂发菜等。我国北方滥采造成的荒漠化土地占32.7%。
(3)滥牧,草地过牧。不同地区不同类型的草地有一定的载畜能力,当放牧量超过草被的再生能力时,过度采食、牲畜踏踩使草地退化。先是土壤斑状出露,进而出现水蚀或风蚀荒漠化进程。
荒漠化地区是我国重要的畜牧业基地,全国5大牧区有4个分布于此,草地面积14893万公顷,人均20.5亩,共载畜2.0577亿只羊,平均每公顷载畜1.38只。每只绵羊平均占有草地10.87亩,超过荒漠化地区每公顷载畜0.6~0.9只羊的理论载畜能力。草地生产力低,平均亩产鲜草140千克左右,远低于畜牧业发达国家的水平,如英、法等国每公顷改良草场可载畜10只。
过度放牧使山坡草地植被遭到破坏,造成水土流失,其例子很普遍。
在我国牧区有铲草皮为“草坯”,搭建羊圈、简易房舍的习惯。铲草皮这种活动往往会严重破坏山坡上的植被和表层土壤,引起严重的风蚀和水土流失。
人类对草原鼠类天敌,如鹰、狐、狼等的乱捕乱杀,使草原鼠害难以控制,也是草原遭到破坏、荒漠化发展的一种成因。
我国北方滥牧造成的荒漠化土地约占30.1%。
(4)水资源利用不当。极端干旱地区的绿洲是依靠局部集中的水资源支撑的,没有水就没有绿洲。人为地改变绿洲的水源配置是引起绿洲荒漠化、绿洲萎缩甚至消亡的主要因素。水系的改变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在不经意中进行的。在我国西北内陆河流域经常发生的是,随着灌溉机具的进步,人们在河流上游开发新绿洲,过度地使用地表水源,使下游水源枯竭,继而抽取地下水灌溉,又引起地下水的持续下降,引发整个下游生态环境的干旱化,最终使荒漠化严重发展。
这类因素造成的荒漠化土地约占我国北方荒漠化土地面积的9.7%。
(5)土壤次生盐渍化。蒸发强度大是干旱地区土壤水分特点,农田水分主要的甚至往往是唯一排泄途径,排水不良的灌溉方式和灌溉额度过高,使农田的地下水过高,增强了土壤的实际蒸发量。土壤的盐分随水分蒸发在地表层集中,当植物种子和植株耐受程度时植被达到生理性的缺水 (半渗透膜,例如植物根的表面膜,两侧的渗透压不等时,水分向含盐量高的高压一侧渗透),枯萎死亡,地面呈现盐斑。
其余造成土地荒漠化的还有地下矿床的露天开采、矿渣的堆放,建厂、筑路、挖渠、修建房屋和水库等会产生大量的弃土不作妥善处理,交通工具的碾压等人类的不良行为也能引起局部土地的荒漠化。这样的问题,可统归为基本建设项目未按《水土保持法》和《防沙治沙法》要求,而引起风蚀沙漠化和水土流失。(https://www.daowen.com)
如我国宝中铁路 (宝鸡——中卫)在修建中就造成了新的水土流失,仅人为水土流失量就达463万立方米。又如晋陕蒙接壤地区煤炭资源开发,使本来就水土流失严重的局面进一步加剧,河道成了采煤弃渣的垃圾场。
大自然之所以对人类有如此巨大的报复,归根到底是因为人类缺乏对自然界的清醒认识,缺乏对自身行为具远见的估量,而一味向自然界无情地索取和掠夺。人类在破坏森林、毁坏草原、贪婪地获得土地与财富的同时,自然界也以其自身的固有的不可抗拒的规律性向人类开展了进攻。所以荒漠化土地就是“人造荒漠”的说法并不过分。
通常,人们比较重视突发性的灾害,像地震、水灾、泥石流和沙尘暴,而对干旱、荒漠化这类使人长期痛苦的、缓进的生态破坏所造成的自然灾害表现出麻木不仁或者无可奈何。
为了避免大自然的报复,避免不必要的人为自然灾害,我们必须改进我们的认识哲学,树立新的价值观念,调整人与自然的关系。
人与自然的关系不应该是统治与被统治、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而应该是一种长期共存、和谐共处和协调发展的新型关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一富有哲理的谚语是防灾救灾的经验之谈。法国学者米歇尔·巴蒂斯面对当今世界愈演愈烈的环境生态灾害,曾从历史的角度说过这么一段话:500年前,新大陆的发现证明了地球是圆的,因此也是有限的,但矛盾的是,由此而发现的北美新大陆的广袤土地却使我们的先人一直错误地认为大自然的财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类可以任意地增加人口,毫无限制地扩大个人的需求。”整整500年,正是这种“无远虑”,人们过度地向大自然索取,使有限的地球千疮百孔,陷入了重重的生态困境之中,承受了无数次的灾害,使人类的今天有着无穷无尽的“近忧”。遗憾的是,今天一些富国还在毫无节制地浪费自然资源,据德国学者统计:一个预期寿命为80岁的普通美国人,按美国目前的消费水平,一生中将消耗2亿升水,2000万升汽油,1吨钢材,100棵成材的树木。如果全球60亿人口都这样滥耗自然资源,我们居住的这个星球如何承受得了?
我们面临着生态环境整体恶化、生存空间越来越少的困境,这也是“无远虑”酿成的近忧。
愈穷愈垦、愈垦愈穷——土地荒漠化使亿万人民越来越贫困。但是,并不能因此把生态环境恶化的责任记在干旱区人民的头上。最初确实有过这样的指责,常常指责旱地人民过度使用土地和砍伐树林,因而自毁生计。但是,正如荒漠化公约所承认的,常常有更深的根本原因,使他们无可选择,其中的主要原因是贫穷。它迫使穷人在短期内从土地中取得尽可能多的收获来养家糊口,尽管这种做法等于断送自己的长远前途。
荒漠化的发生发展与社会经济有着密切的联系。人类不合理的经济活动不仅是荒漠化的主因,而且也是荒漠化的受害者,特别是很高的人口增长率 (每年超过3%~3.5%)增加了对生产的要求,加大了对现有生产性土地的压力,促使生产边界线推进到濒临潜在荒漠化危险的土地。因此,社会经济等问题在土地荒漠化过程中有着显著的影响。
尽管如此,人类对自然的干扰一直没有停止过,而且愈来愈严重。其原因一方面是人口增加,需求激增,另一方面却是人们欲壑难填,对自然界的索取越来越多,从而导致了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掠夺式利用不断向深度和广度发展。与此同时,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并且范围也越来越广。最为突出的例子,也许要算发生在埃塞俄比亚的灾难了。仅1984~1985年发生的饥荒就导致了100万人丧生,真可谓触目惊心。本来埃塞俄比亚的干旱古已有之,饥荒一直威胁着这个国家的人民。然而,正是这种最基本的需要驱使着人们开荒种地、毁林放牧,从而导致其森林覆盖率从1935年的30%下降到如今的3%。故此,每年有20亿立方米的土壤被冲离这块高原,消失在低地的河流和小溪中,水土流失极其严重。失去植被保护的地面把阳光反射到大气中去,大气层的温度因此升高。这样便抑制了云雨的形成,最终加重了西起塞内加尔、东至埃塞俄比亚这块贫瘠的萨赫勒地带的干旱、沙漠化和饥荒,以至于形成人的基本需求与环境破坏的双重恶性循环。
旱地生态环境本身的脆弱性使这里的收获极不稳定,在我国有“十年九旱”的说法。农民们通常的做法是“广种薄收”,每年抱着丰收的希望,撒下大量种子,祈求上天带来好的收成,每个农户用极简陋的工具,每年可能种下几亩旱田,土地不施肥、不锄草,在一些荒漠化耕地里春天下种以后,风常常把表土和种子一起吹走,风多的年份一个春季要“毁种”3~5次,土地施用的肥料也会随风吹失,养成了不施肥的习惯。另一方面,土薄杂草少,地多顾不过来也是原因。劳作只剩下春种秋收两种劳动,但是十年九旱的现实和气候的干旱化、土地荒漠化的发展,使他们每每希望落空,种地就像赌博一样,用十年的劳动赌一年的丰收,今年不收,明年压上更大的赌注 (种更多的土地),在靠近牧区的农牧交错区,人均耕地10亩以上。还常常见到农民到牧区去种“创田”——种一两年就弃耕的“游农”方式开垦的土地。这是旱作耕地开垦越来越向草原深处发展的原因之一。
首先,昔日的草原被开垦为耕地挤占牧场,牧场的缩小使牲畜占有草地数量越来越少,草地超载,荒漠化进一步发展。可以说,这是土地垦殖把荒漠化灾害转嫁于草地畜牧业的。
这种非常落后的耕作方式还需要劳动力,生儿育女在荒漠化地区不单是传统意义上传宗接代的需要,也是现实为广种薄收耕作方式劳动力的需要。这是荒漠化地区贫困、人口增长率高和文化教育水平低的根本原因,土地荒漠化是贫困的根源,贫困也是土地荒漠化的原因。

草 原
超载放牧导致草原退化是逐渐演变的动态过程。牲畜过多就会将所有可食的嫩草食光,于是就没有足够的牧草再生。载畜量过多,又会导致吃不饱的牲畜到处乱跑,将草皮踩实,从而造成草长不起来,土壤无草保护,水土流失加剧。据研究,美国亚利桑那州的索诺兰沙漠和新墨西哥州的一些沙漠就是在欧洲殖民者入侵后几百年间,由于过度放牧造成的。
其次,开垦草原将导致表层土壤受到侵蚀。再次,经济活动也加剧了土地沙漠化。草原生态环境的恶化主要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人口增加和经济活动日益频繁,给草原生态系统造成很大压力。人类不恰当的经济活动是我国土地沙漠化的最主要和最根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