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荒漠化的故事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现代荒漠化的故事

戈壁荒漠中已经废弃了的一座座古城,似乎都有着神话般的辉煌往昔,但它毕竟已是十分遥远的故事。它们大都是因为宗教、贸易、交通、战争等需要而建立起来的,而且大都是受到人为糟踏和毁坏,自然走向衰落与灭亡。

美国科学家费·卡特在考察和研究了生态环境的巨大的变迁后说:“文明主宰环境的优势仅仅只能持续几代人。他们的文明在一个相当优越的环境中经过几个世纪的成长和发展之后,就迅速地衰落、覆灭。人们不得不转向新的土地,其平均生存周期为40~60代,即1000~1500年之间。”

据说,阳关、高昌、交河等城市的兴盛也在千余年之间,这难道是巧合?自然和环境选择了城市,造就了城市,给城市带来了繁荣与辉煌;同时,自然和环境又荒芜了城市,毁灭了城市,给城市带来了衰败与消亡。

超越毁灭的命运,转瞬间,我们已经进入21世纪。

但是,楼兰故土的悲剧似乎还在继续。

毛乌素沙漠边缘上有一个小村庄,它是草原上一支被淹没的最后牧歌。一天傍晚,天边突然堆积起异常狰狞的乌云。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这块乌云的周围变成了血似的红色,一会儿,红色与黑色扭结在一起,腾起了一片恐怖的烈焰。

此时,草原上死一般地沉寂,没有丝毫风。忽然,戈壁滩上的芨芨草抖动了起来,发出了金属一般的声音。安静地吃着青草的羊群被声音震动,惊恐不安地跑动起来。头羊一边跑,一边抬头望望那片狰狞的云团,发出了凄厉的哀叫声。

这股滚动的浓云迅速地向小村迫近。浓云像注进了天河中的墨汁与血水,顷刻之间布满了半个天空。

“沙暴!沙暴!”牧羊人惊恐地叫了起来。

沙暴的降临,无疑是草原的劫难。

不一会儿,一股黑色的沙柱在天边出现。随着沙柱的逼近,响声也越来越沉闷。这时,芨芨草疯狂地舞动着,大地震动了起来,狂风挟带着沙石席卷而至。转瞬间,天地一片混沌,东西不分,南北不辨……

羊群惊怕地奔跑着。呼啸的狂风抽打着它们,滚滚黄沙追赶着它们,牧羊人跟随着四散的羊群奔跑着,跌倒了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爬起来后很快又跌倒了。很快,狂风的呼叫声淹没了羊群和牧羊人的喊叫声。

沙暴整整吼叫了三天。在这不见天日的三天之中,大片大片的庄稼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枯了。小村所在县境之内,有数千亩良田被流沙覆盖,上百间房屋被掩埋,数十位村民同时失踪……

听老一辈的人说,翻过山梁,沙海中有一座古城。这座古城,还是大夏国的都城呢!很早以前,这里有水有湖,是一块秀丽的绿洲,而现在,原来的草场和庄稼地都成了沙漠,而且翻山越岭,沙漠不断地向这里延伸。

尤其近几年来,小村的风沙一年比一年频繁。春天一刮风,地上就种不了庄稼,耕地和牧地面积越来越少。有时大风一过,滚滚黄沙把成片成片的耕地和草地埋没了。更让人心慌的是:就地起沙,没几天工夫,好地变成了沙地。北面的沙丘也刷刷地随风向村边移来,很快堆到了家门口。靠近村头的几户人家早已房毁人走,不见踪迹。

这次沙暴的袭击彻底把小村给毁了。

其实,在西部和北部,不仅仅是毛乌素,从科尔沁到乌兰布和塔克拉玛干,沙漠正在无情地延伸、扩大。每年多风的冬春季节,这里沙暴频频发生,黄尘时常遮天蔽日,沙魔正在吞噬着田野、草原、耕地、村庄、城市。

如果你不是生活在那些地区的人,你未必经受过沙尘暴!也难以想象沙尘暴天气的景象。

公众和报道中易混淆浮尘、扬沙、沙尘暴三种沙尘天气。浮尘指尘土、细沙均匀的漂浮在空中,使水平能见度小于10千米,多为远处沙尘经上层气流传输而来,或是沙尘暴天气过后细粒物质在空中持续悬浮的现象。扬沙指由于大风将本地沙尘吹起,水平能见度在1~10千米。沙尘暴指由于强风将地面大量沙尘卷起,水平能见度小于1千米,其中强沙尘暴水平能见度低于200米;特强沙尘暴水平能见度低于50米,俗称“黑风暴”。近年北京出现的沙尘天气多是上风向吹来沙物质,为扬沙和浮尘,极少量的沙尘暴也是一般强度的弱沙尘暴。

沙尘暴是土地沙漠化的后果之一。土地荒漠化后植被稀疏,不能有效地保护土地,风力直接作用于地面,裸露疏松的沙尘物质被吹扬到空中,就是沙尘暴。同时,强大的风力在携带沙粒时,它对地面的侵蚀能力会成倍地增加。一次沙尘暴会使疏松的地面吹蚀损失好几厘米,植被在沙尘暴中遭到毁灭性破坏,因此,沙尘暴过程又是土地沙漠化的突发过程。

1983年4月28日,内蒙古伊克昭盟的一场风沙,摧毁了民房数百间,伤亡人数近千人,近5万头大小牲畜死于沙暴之中。有一个村子,在风沙的紧逼之下,40年之中举村迁徙了4次。据不完全统计,鄂尔多斯南部12个乡,数十年中被流沙埋压的房屋就有数千间、栅圈数千个,有近千户人家被迫迁居他乡。

在丝绸之路河西走廊上跋涉,不时地可以看到一座座荒芜了的古城。眺望着残阳如血的荒原时,不由得心中涌上许多忧伤的情感。生息在河西走廊的人们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若干年之后,现在尚有人烟的村庄和城市会不会也将成为戈壁中的荒城、废墟呢?

日积月累的沙蚀,一场场疯狂的沙暴,导致了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城市的衰亡和消失。对此,历史学家们各持己见,众说纷纭,提出了许多理论和推测。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根本原因,那就是乡村、城市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环境,即水资源以及由它引起的土壤表层结构的改变。

现在,在大西北土地沙漠化日趋严重。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塔里木形成的沙漠化土地2.8万亩,其中1/3是在近百年间形成的。因风力入侵和气候因素自然形成的占15%,大部分是由于水资源的不合理利用和植被遭到破坏而造成的。(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美丽的河西走廊

水是极其珍贵的,也是值得人们担忧的。这是一串残酷和无情的数字:祁连山区年降水量为500~800毫米,而这一地区的年水蒸发量达3000~4000毫米。蒸发量超过降水量5~6倍之多。而武威地区的年降水量仅100多毫米,其缺水状况更是可想而知。据专家测算,在过去的几十万年中,这里贮存了几千亿立方米的地下水,这是上苍赐予我们的无与伦比的巨大财富。但是,水资源总量是以每年能够补充多少来计算的。现在,河西走廊可采的地下水资源仅为30亿立方米。对于大陆性干旱草原气候的大西北来说,地下水则显得更为珍贵。

在贫瘠荒漠戈壁的北部,有一座为世界所慕名的城市——敦煌。这里降水稀少,蒸发强烈,是典型的大陆性干旱气候。干旱、风沙、盐碱……构成了敦煌绿洲生态环境的基本特色,久负盛名的“月牙泉”就在这个地区。“月牙泉”是沙海中的一大奇观。它处在沙丘的环抱中而“永不干涸”,它那明镜似的水色更是名扬千古。

然而,不幸的是,随着地下水位的下降,“月牙泉”水量日趋减少,处于枯竭之中。据有关部门测算,敦煌区域地下水位在1983年基础上如果再下降3米,“月牙泉”就将彻底干涸。到20世纪90年代,整个敦煌地区的地下水位比80年代下降了4米。有关部门想出许多办法,提高月牙泉附近的地下水位,总算保住这一沙漠奇观,但“月牙泉”的生命仍时时处在严重的威胁中。

塔里木河下游有两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尉犁和若羌。

从楼兰西行不远,便是丝绸之路的南线。南线丝绸之路有2条:一条经塔里木盆地的北缘到葱岭,另一条从塔里木盆地东南前往帕米尔高原。尉犁古城和若羌古城,是通往帕米尔高原路途上的重镇。

但是,随着塔里木河西岸垦区面积的不断扩大,用水量也在不断增多。塔里木河随之也越流越短了。干旱,严重地威胁着下游的城镇和村庄。流沙也随之步步紧逼塔里木盆地东南残存的古城。尉犁和若羌的生存也到了危急的关头。

如今,在尉犁和若羌已有许多林草沦为沙漠,塔里木河下游的5个国营农场20万亩耕地也因之丢弃。一旦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与新疆、青海交界的库鲁克库沙漠合拢,这里将成为渺无人迹的不毛之地。

不幸的阴影还在一些工矿新城徘徊。

据说,黑海之滨的巴库一度是前苏联繁荣的石油城,但没有多久随着石油资源的耗竭,巴库也迅速衰落和荒芜了,不少地方已成了死村、荒城。

随着镜铁山、金川、白银等地重要矿产资源的发现,近数十年来,我国在西北建立了一批新的工业城市。这些城市的用水,大多是靠复杂的引水系统支撑着的。如果这些地方的矿产资源开采殆尽,这里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巴库呢?

类似的疑虑接踵而至。

沙海中的奇观会不会消失,居延海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罗布泊,楼兰人的悲剧会不会在黑河重演?残存的古城会不会遭到毁灭的厄运?

人们关注着,担忧着。

对于生态极为脆弱的大西北来说,这不是庸人自扰。但是,在与大自然的斗争中,人类从来是不甘屈服的。为了摆脱毁灭的命运,我们一定要珍惜水源的利用,一定要十分重视生态环境的保护。

为此,专家们提出了种种减少水资源耗竭的建议:

修建地下水库,

控制地下抽水量,

保护山区水源地,

保护森林和草原,

修建防护林带,

……

现在,人们似乎已经从大地的灾变中惊醒。我们相信,人类一定会超越被毁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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