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生物链的卫士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守护生物链的卫士

生物界有生物链,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生物链平衡,生物才能和平共处。生物链最害怕外来物种入侵,外来物种生命力极强,会侵占当地资源。

蔡志洲是户外运动发烧友,小海陀山是他昔日与驴友经常光顾的地方。那里的植物呈垂直带谱,白桦树遮天蔽日,沙参、山丹、百合竞相开放。海陀山高峰有三个:大海陀、二海陀、三海陀。主峰大海陀山巅海拔约 2241米,三峰之间的鞍部是草甸,盛开着胭脂花、狼毒花等奇花异草。“驴友们”一般是晚上 5 点钟开始爬山,用三四个小时爬上山顶,在鞍部搭帐篷露营,晚上在山顶数星星,抓萤火虫、拍摄星轨。第二天早晨起来看日出,山上的野花缠绕着他们,蝴蝶依恋着他们,露珠亲吻着他们,别提有多惬意了。

蔡志洲和他的团队接受了延庆赛区(高山滑雪、雪车雪橇、山地新闻中心、冬奥村)的环境监理、环境监测项目,并延伸负责珍稀植物移植监理、环境有害生物入侵监控等任务。得知要在小海陀山建设冬奥赛区,想到多年相伴的敏感的生态环境,蔡志洲不禁心里一惊,也在思考:我能做些什么?

如今对于小海陀山监督环保,蔡志洲格外认真,率领团队煞费苦心地盯现场,尽量保护赛区内的表土资源,剥离表土全部用于赛区的原位生态恢复工程。

建设高山滑雪赛道就要开辟盘山路,盘山路需要有护坡,裸露的边坡要进行生态恢复,他督促工人们做好表土的收集与利用。护坡的土是从赛区外面运进来的,里面有大量的外来物种种质。他们要把表土剥离掉,把底下的土加以利用。赛区里的土是有用的,要装进塑料袋里储存。一方面不能让赛区外的有害生物进入赛区,另一方面尽量保护赛区内的表土资源,让其在生态工程中原位恢复。

环境保护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施工单位某些人觉得这个长头发的蔡工程师太矫情,嫌麻烦不愿意进行赛区里的表土剥离,他们趁人不备直接将挖出的土扔掉了,也不情愿剥离赛区外面的土。蔡志洲就苦口婆心地宣讲:小海陀山的生物多样性已经足够了,生态是原生的最好,外来土壤带有外来种质资源,会破坏原有生态,小海陀山只适合栽种原有植物,牵牛花固然漂亮,苋菜固然悦目,可是海陀山原来没有牵牛花和苋菜,这些植物会干扰小海陀山的植物生长,必须拔掉,不能让外来的有害生物的种子进赛区。

他讲得头头是道,更在实际施工中严格把关,守护山林。

蔡志洲的微信名叫做大菜,微信头像是一棵白菜,菜叶翠绿,菜帮纯白,脉络清晰,白菜属于十字花科,昭示着他对生物的热爱。

小海陀山的山林记住了一个身材高挑头发花白的身影,他坐在石头上端详植物,给施工单位做培训,他就像一个哨兵,严密地监视着外来物种的入侵。每次上山都要亲自拔掉牵牛花和苋菜等外来植物。他还建立了一个微信群,每天给工人发照片,说明什么是本土植物,什么是外来物种。

荆条、胡枝子(豆科植物)、紫菀、脱皮榆等都是小海陀山原生的植物,可以做护坡和道路景观。穿龙薯蓣是野山药,还有二叶舌唇兰,水毛茛,这些都是需要保护的植物。

沙参像藕荷色的铃铛,法国人结婚新娘捧的花铃兰就是这种植物。蔡志洲严格控制施工红线,保护珍稀植物,保护表土资源。

太行山从山西蜿蜒而来,在北京八达岭居庸关的这条沟叫做关沟。小海陀山在燕山山脉西部的末端,生物呈多样性。燕山山脉主要是花岗岩结构,小海陀山是一座石头山,挖出来的石头数不胜数,松山上的花岗岩上面有松枝花纹,漂亮极了。如果买石头做护坡挡墙要花一亿元,蔡志洲就让工人们用粉红色的花岗岩填雪道,消化了30万方土石方,优化了原来国际雪联高山滑雪项目专家的设计。

佛峪口水库是冬奥会造雪的水源,30公里以外有白河堡水库,为了保护水源,修建了一条从小海陀山到白河堡水库的输水管线。国家林草局和松山自然保护区给施工单位下令必须听环保专家的话,环保法规定是业主负责环保,谁污染环境谁来治理。

我经常看到蔡志洲在朋友圈发放飞无人机的图片,他和队友建立了无人机遥感监测管理系统,以飞鸟的视野巡天遥看。遥感影像清晰度高,可以发现小石块的扰动;无人机建立的数字化模型可以测量分米级的工程量变化。他们在山上山下设定了十多个点位,每个月航拍全景影像,为领导和施工单位提供第一手资料。

小海陀山上的高山草甸格外美丽,也非常脆弱。那里山高、风大、 气温低,形成高山草甸的美景要千百年,而一旦破坏,又是千百年才能“轮回”。这里的表土和植物体、植物根系紧紧结合在一起。保护表土和植物是一个系统工程。在环境监理的指导下,工人们秋季把表土和植物一起分割成草皮块,码放成“矮墙”,盖上厚厚的毡毯。春天施工结束,草皮块移植回坡面,经过精心管护,小海陀山的草甸重新焕发了生机。

蔡志洲是一个性格随和的人,但是在工作中却六亲不认。树木植被不能多砍一棵,车辆人员不能越界半步,碎石渣土不能随处堆弃,高山草甸不能随便碾轧。他和同事们用红绳标出施工的边界,每天上万步地巡查,并用无人机拍摄,立此存照。他的“轴”和“犟”令某些人不快,但他绝不妥协。时间长了,施工单位理解了他的苦心,把保护环境当成自己的事。

我非常佩服蔡志洲这样的诤友,为了国家工程,不当和事佬,敢于坚持原则,有境界。

北京2022年冬奥会和冬残奥会可持续性愿景是“可持续•向未来”。2017年,《国际奥委会可持续性战略》提出,奥林匹克运动在五个方面与可持续发展紧密关联,这五个方面分别是:基础设施与自然场所、采购和资源管理、交通运输、劳动力、气候变化。可持续性已成为整个奥林匹克运动必须优先考虑的事项。(https://www.daowen.com)

冬奥会赛区周边环境也施行可持续发展策略,张家口赛区用了绿电,就是风能和太阳能,施工要运来很多集装箱,他们认真检查木质包装箱上有没有植物的检验检疫标志。

怀来的光、张北的风、延庆的水电点亮了北京的灯——清洁能源将助力北京冬奥会在奥运史上首次实现所有场馆绿色电力全覆盖。

延庆赛区高山滑雪赛道和技术道路,赛季覆雪厚度在1.4米—1.6米,用水量超过百万立方米(吨)。早春3月下旬至4月初的十余天,气温渐暖、土温回升,雪水集中融化,如何加以控制?夏季暴雨同样有洪水梦魇。在环境监理工作中,蔡志洲利用学识,参照海绵城市、海绵公路、海绵机场的经验,第一次在国际上提出了“海绵赛区”的理念,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一起,以“渗、滞、蓄、净、用、排”为技术核心,群策群力付诸实践。

延庆赛区的劣势是小海陀山几乎没有雪,完全依靠人工造雪。冬天建造了厚厚的人工雪场,春天到了,100余万立方米的雪在三四月份要全部融化完,需要建造生态型的排水沟,生态化的比赛坡道和场地,渗水砖往地下渗水,不能形成积水,要把整个赛区建造成海绵赛区。

为了“可持续”这个冬奥会角色的初心,蔡志洲和他的战友没日没夜地苦干着,尤其是常驻山地的工程师,连冻带累,膝盖都有劳损。在全国人民抗疫的洪流中,延庆冬奥会的建设者依然坚守岗位,连春节都在加班。作为北京2022年冬奥会可持续性咨询和建议委员会委员、交通运输部环境保护中心负责人,延庆赛区环保监理监测负责人,蔡志洲的职责是小海陀山的生态保护,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2020年2月,蔡志州再次来到延庆,看到冬奥延庆赛区的索道非常先进,全封闭的轿子坐在里面稳稳当当。在空间维度上,可以看见花岗岩的山崖、雪道和飞鸟,轿子四周满眼都是风景。在空间维度上,施工中尽量保护了索道下方的灌草植被,基座尽量少占林地。

延庆赛区保护级别最高的植物是北京市的一级保护植物、溪流里边的一种水草叫水毛茛。水毛茛是北京的狭域分布特有物种,世界唯一,隐居深山,和北京冬奥会延庆赛区的高山滑雪等环境保护非常搭,是北京冬奥会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天然标志。它重要的原生栖息地就在小海陀山,在长虫沟、佛峪口河和塘子沟隐秘的山溪中,有小片的零星分布。

水毛茛就是一个干净水环境的指示生物,只有干净的水才能存活,没有干净的水就死了。修盘山道路和雪道时,粗放的施工,很多土石方流下来就会形成滑坡,雨季的时候土壤裸露,泥浆水下来就会把这条山溪弄成一条小黄河,水毛茛就不能存活了。

蔡志洲和他的团队配合在这个山溪周围建了很多生态型排水沟,在施工时把这些坡面都覆盖防护网,尽量减少坡面的开发。所以在山溪的上、下游,前后都没有污染物流到山溪里,清澈的河流才能保证水毛茛良好生长。

在延庆赛区的建设中,建设者们提前圈定重点溪流、林地、高山草甸等保护地,专项开展保护植物标记、动物通道选址、边坡防护、生态恢复等环境保护设计。保护措施到位,水毛茛这样娇气的植物才能自由生长。

延庆赛区生态恢复工程,为赛后长期人与环境的和谐共存打下了基础。建设完以后,就要在运营期可持续发展下去,实现社会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和谐。蔡志洲提过一个概念,叫做“冰雪赛区,四季山林”,每年人们在冬季享受延庆的冰雪,冰雪季以后,春天山林又回归于自然,徒步山林的人们和鸟兽一起在山林中潜行,看草长莺飞。

工作了三十多年,蔡志洲觉得有机会把积累的经验和情怀奉献给冬奥这个北京山地的国际舞台,是荣幸,也是山一样的责任。三年培育绿色冬奥,千日还看秀美山河。

北京2022年冬奥会,观众除了能够看见白色的雪道,还能看到阔叶林的线条,冬天树叶飘落,飞机可以航拍到落叶后森林的轮廓,以及两亿多年前燕山造山运动形成的粉红色花岗岩群峰,这都是生态冬奥的环境元素。当运动员脚踩滑雪板从高山滑雪赛道飞燕驰雪时,当运动员操纵雪车雪橇疾驰而下时,小海陀山两亿年的花岗岩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那是多么美妙的感觉。

蔡志洲长发飘飘,乍一看像个画家,颇有些艺术家的范儿。我经常跑延庆冬奥赛区采访,深知从北京到延庆有多么不易,早晨5点多爬起来,从北京城赶到延庆城区会看到“美丽夏都,激情冰雪”的字样,此时往小海陀山工地走还有30公里,交通不便,气候无常,冬天奇冷。我以为蔡志洲是个男人,又是“驴友”,他去延庆赛区就是一脚油的事儿,堪比草上飞。后来才得知他是癌症患者,经历了两次癌症手术,先是肾癌,后来又是肺癌。到了延庆赛区必须爬山,而山越高氧含量就越低。我曾在延庆赛区山腰“大临”处头晕目眩感觉不适,冬天到了海拔2000多米的山巅会感到寒冷缺氧,在山上我也尝到过瓢泼大雨和大雪纷飞的滋味儿,正因为我有学医的经历,有多次亲临其境的驻队采访,所以我能够切身体会到一个肺癌手术的患者在高海拔地区工作有多么艰辛。

生态系统保护是环境监理的基础性工作,在延庆冬奥赛区海拔850米—950米的山谷和山坡上,雪车雪橇赛道和冬奥村掩映在核桃楸、大花溲疏、糖芥等为特征的绿林之中;在海拔950米—1500米的地方,生长着暴马丁香、榆、蒙椴、山杨、大花溲疏、绣线菊、糖芥等近百种植物;在海拔1500米—1800米的地方,是阔叶林和针叶林混交林带,有白桦、落叶松、胡枝子等几十种乔木、灌木和草本植物;在海拔1800米以上的地方,气温低、山风大,逐渐没有了大型乔木,开始出现高山草甸,在夏季的阳光中,小红菊、银莲花、胭脂花等各种野花竞相开放。山间沟谷中是佛峪口河的上游山溪,从海拔850米的西大庄科村到海拔2198米的小海陀山顶,阔叶落叶林、阔叶针叶混交林、高山草甸、山溪湿地多种生态系统多样性丰富,层次过渡,具有垂直的分布特征。

人对于幸福有不同的理解,有人把赚大钱当成幸福,而蔡志洲觉得把兴趣当成职业,为民造福是最大的幸福。他憧憬着2022年冬奥会后,山林依旧,冬奥赛区提供了一个可持续性发展的中国答案。回归自然,实践了可持续理念。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