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的人物
亚里士多德谈到人物或人物性格,使用了希腊语“ethos”这个词。“Ethos”一般翻译成道德品质(moral character),与之相对应的是“dianoia”,即逻辑思维过程。在《诗学》中,亚里士多德使用“ethos”这个词来表示戏剧中发生变化的关键动机。重要的是“ethos”如何推动人物采取了行动。
“Praxis”是另一个希腊语词汇,指的是一个人的行为或行动。别忘了,亚里士多德认为行动比人物更重要,所以说“praxis”比“ethos”更重要。一些有影响力的编剧和老师都遵循这个原则。编剧写作老师罗伯特·麦基在《故事》里写道,“人物就是行动”,这个观点很有名。编剧大卫·马梅(David Mamet)在他的著作《导演功课》(On Directing Film)里表达得更明确,他说压根没有人物这种东西:“没有什么人物。人物就是习以为常的行为。”
这个观点很有争议,但也很重要,尤其是我们都知道,电影是视觉媒介。我们无从了解人物的内在,因此我们评判一个人物,得看他们说了什么,更重要的是看他们做了什么。认为人物等同于行为,或认为存在目标驱动型的主人公,这两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换句话说,任何类型的电影人物,都建立在行为的基础上,这是媒介的根本属性决定的。
戏剧的各个不同层面,都有“行为”在发生。行为可以是推动故事进展的大动作——好莱坞电影中,行为常常表现为暴力场景。另外,行为还表现在一切细微的非语言交流中,以微妙但很重要的方式表现人物。有时候,这要靠表演来完成,但有时也是编剧的重要工作。
有个例子,《富贵逼人来》(Being There,1979)里彼得·塞勒斯(Peter Sellers)扮演的园丁钱斯,这个人物主要用非语言手段和观众交流。钱斯是个简单而安静的男人,只要他一开口讲话,总会被人误解,因为人人都会按自己的意思去理解他的话——通常是出于政治动机。还有一个例子是哑巴枪手“寂静”(Silence),这个人物出自一部不同寻常的电影,赛尔乔·科尔布奇(Sergio Corbucci)的意大利西部片《伟大的寂静》(The Great Silence,1968)。
归根结底,所有人物都是由“行为”定义的,包括那些喋喋不休的家伙。毕竟说话也算是一种行为。我们不仅可以通过人物说话的内容理解他们,还可以通过他们说话的方式了解到更多。(在第10条法则讨论对话时,我们会进一步探讨这个问题。)(https://www.daowen.com)
突围明星
诺亚·鲍姆巴赫
诺亚·鲍姆巴赫(Noah Baumbach)是《鱿鱼和鲸》(The Squid and the Whale,2005)、《格林伯格》(Greenberg,2010)和《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2019)的编剧和导演。众所周知,他写的人物不按电影的传统套路来,但确实更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人。接受电影网站IndieWire采访时,鲍姆巴对此做了明确的说明。
“我确实觉得这些人物很像世界上存在的人。他们只是比传统的电影人物更令人费解一些。但和真正的人类相比,我觉得他们并不难理解。我很惊讶大家会反应如此强烈。他们的理由是,‘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呢?’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其他电影里的人物来作比较,而不是和他们的父母,或者他们自己作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