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儿子——记榆次市石圪塔乡白家庄小学教师施炳权
这里是革命老区石圪塔乡,在这沟壑纵横的山坳里有个小村子,叫白家庄。
在这偏远的小山村,有个外地人来了三十三年,生活了三十三年,奉献了三十三年。
他就是我们本篇的主人公,白家庄小学教师——施炳权。
树还影影绰绰的,鸡还没打头鸣,施老师就起床了。
早晨施老师除了做些杂务活外,听新闻节目是他多年来的老习惯了。
太阳慢慢爬上了山顶,他又该接孩子们上学了。
白家庄由三个自然村组成,从另外两个村来上学,要走七八里的山路。平日里,施老师总要走出老远去等孩子们,如果遇到雨雪天气,他更得沿着崎岖的山路接送孩子们,他惦念着这些孩子。
施老师出生在榆次市郊,中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保荐到太谷师范学校读书。他是班里的团干部,又是一名文艺骨干。
1964年,他毕业了。年仅二十二岁的他,怀着一腔热血,背着一卷行李,走进了白家庄,走进了这大山。
村民柳来锁:他刚来时,我们这地方可穷了,要啥没啥,学校是两个破窑洞,桌子板凳没有,只有被支起的板子当桌凳。
我们的摄像机拍下了施老师刚到这里居住、教书的地方。
白家庄从解放到六四年,十几个年头,由于条件艰苦,留不住人,村里已经换了八九个教员,他又能在这里待上几年几载呢?
村主任柳春富:施老师三十多年不容易,三十多年对学校的贡献挺大,刚来比较艰苦,那么苦都能坚持下来,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
那时村里很穷,分红只有七八分钱,群众连温饱都不能保证,哪有钱办学校呢?
从富庶的平川来到贫瘠的山区,从一个英气勃勃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本来施老师是有许多机会可以调离这里的,是什么支撑施老师扎根山区三十多年呢?是孩子们那渴望学习知识的眼神,是山民们那期待富裕的渴望,是这里沉睡的贫穷了千百年的大山。看到这些,想到这些,施老师的心沉下了,眼睛湿润了。从那一刻起,施老师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白家庄。
这是无数个日子,无数个日子是每一天的重复。他在这里教学,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吃苦、出力、流汗,只为了那一个朴素的目标。
他用节假日,领着同学们开荒地、刨药材、打酸枣、拾杏仁、捡破烂,学校逐渐有了十几元、七八十元的收入,这使施老师感到了莫大的欣慰。靠这些微薄的收入,孩子们便有了学费、书费和抄本费三减免。
到1969年,村里没向国家要一分钱,施老师和村民们一起盖起了六间新校舍。
为了达到普及初等教育的条件,施老师又带领同学们上山开荒整地栽上了苹果树。
记者:这树什么时候栽的?
施:这树是1968年栽的,栽的时候是一棵很小的小树苗,有一米高,像高粱秆粗的小树苗,每年收入小年几百元,大年最多收过上千元。
春华秋实,年复一年,施老师栽的苹果树结果了,施老师的学生也长大成才了。
施老师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教书匠,在他心中他是在从事一项神圣的事业。
三十多年,施老师教过的学生有一百六十多名,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初中毕业,有的上了中专、高中、大学,全行政村四十多岁以下的村民几乎都是施老师的学生。白家庄的文化素质和文化水平普遍提高。
这里的山是贫瘠的,土是单薄的,只有文化和文明,才能给这山给这土地洒下雨露,带来活力。
我们有幸听了施老师的一堂语文课,施老师最敬佩伟人毛泽东、周恩来和邓小平,这堂课讲到毛泽东的故事,他更富于感情。
第一次走进施老师的这间既是宿舍又是办公室的房间,我们原以为这些都是施老师的财产,没想到这些却是他白手起家为学校置办的,属于施老师的只有这只靠墙的小皮箱和床上的一副被褥。如果说还有的话,那便是这一瓶瓶的药片和这一本本的荣誉证书。
1988年,他被国家教委、人事部、全国总工会命名为“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并授予“人民教师”奖章。
记者:听说你们都是施老师的学生?
村民李秀凤、柳和林:都是。
记者:两口子都是,有几个孩子?
村民李秀凤:两个。(https://www.daowen.com)
记者:老大?
村民李秀凤:十二岁,上五年级了。
记者:老二呢?
村民李秀凤:老二九岁,上二年级了。
记者:施老师教了你们,又教你们的孩子?
村民李秀凤、柳和林:对。
记者:孩子让施老师教放心吗?
村民柳和林:挺放心,比我们家长管得还周到。
记者:你们都是施老师的学生?
学生:是。
记者:你是几年级?
学生:四年级。
记者:长大想做什么?
学生:想当医生。
记者:你想做什么?
学生:想当一名教师。
记者:跟施老师一样当一名教师?
学生:嗯。
人民教师在孩子们心中是那么神圣,那么令人向往。
也许施老师的生活在许多人看来是枯燥平淡的。施老师至今没有成家,但施老师有他的事业,有他的学生,学校就是他的家,学生就是他自己的孩子。
他把全部心血都给了这大山,给了这学校。
他生活非常节俭,自己从不舍得乱花一分钱,却常常拿出自己的工资去帮助那些有困难的村民,还经常给孩子们买水笔、书包、字典,买鞋袜、衣服等学习和生活用品。
这是白家庄学校多年的一本流水账,这里一笔笔的收支记载的是那么详细,可翻遍所有的记账凭单却没有看到一张施老师的补助领取条。
他很清贫,他很平凡,但他却生活得那么充实和富有,他的根已经深深地扎在这里。
同事业、同孩子们在一起,没有家庭、没有儿女,施老师并不孤独,他的生活、他的内心是丰富而充实的。
一次施老师骑车去开会,不慎摔倒,伤了胸部,村民们知道了,方圆数十里五十多户人家,都自发地来看望施老师。一位七十七岁的老大娘也拄着拐杖,沿着山路,走了五里多路来探望施老师。这一次给施老师送的鸡蛋就有一大桶和一木筐。这不是普通的问候,这分明是白家庄村五十多户人家的二百多颗炽热的心。
施炳权:我作为一名教师十分喜欢我的事业,我在山区工作了三十三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我热爱教育事业,热爱孩子们,我把毕生的心血和精力献给了山区的教育事业。我心里感到非常满足,有的人以为我很孤单,但我觉得身边有这么多的孩子们,看到学校里一批一批的学生成人成才,走向社会,我心里觉得一点也不孤单。
三十三个春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施老师老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施老师以自己的青春换来了山村的青春。
朴实的村民不会说更多赞美的语言,他们只有一个真诚的心愿,他们希望施老师在退休之后也留下来,他们已经离不开施老师了,施老师又怎能离开这山、这水、这村、这人,这块他献出了大半生心血和青春的土地呢?他是这里的一个村民,是这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他死后也要埋葬在这里,永远融于这大山之中。
这里的山没有名字,可这里的大山却记下了一个名字,他叫施炳权。
(1996年山西省有线电视节目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