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因苦结佛
顺治帝亲政后,前七年因耶稣会士汤若望而受基督教影响较大,后四年因亲近和尚而受佛教影响较大。我着重说一下顺治帝同佛教的关系。
顺治帝崇奉佛教,有生活环境的影响。他的祖父努尔哈赤在时,佛教已传到赫图阿拉。努尔哈赤常手持念珠,尊崇佛教,并在赫图阿拉建立佛寺。到皇太极时,为处理同蒙古的关系,崇奉喇嘛教,“重教”是一项重要的国策,所以在盛京(今辽宁省沈阳市)兴建实胜寺,崇奉玛哈噶喇佛,藏传佛教在后金已产生很大影响。顺治帝的母后孝庄皇太后是蒙古族人,自幼受到佛教的熏陶,又年轻寡居,以信佛解脱内心的孤独与苦闷。这些,对年幼的顺治帝有深刻的影响。
然而,真正促使顺治帝与佛门结缘,是在董鄂妃去世后,伤心欲绝的顺治帝在太监的安排下,同憨璞聪和尚在海会寺见面,两人相谈甚欢。后召憨璞聪在西苑万善殿对话。顺治帝问:“从古治天下,皆以祖祖相传,日对万机,不得闲暇,如今好学佛法,从谁而传?”憨璞聪答:“皇上即是金轮王转世,夙植大善根、大智慧……不化而自善,不学而自明,所以天下至尊也!”(吴伟业《清诗纪事》)憨璞聪的巧言阿谀,让顺治帝很开心,多次被召到宫里,赐以“明觉禅师”封号。后来憨璞聪推荐了南方来的三位高僧—玉林琇、木陈忞、䒢溪森。
玉林琇,江苏人,俗姓杨,出身于名门大族。他受父亲影响从小就虔诚奉佛,十八岁时入磐山寺,二十三岁就任浙江湖州报恩寺住持,声名远扬。经憨璞聪推荐,顺治十五年(1658)九月,顺治帝遣使宣诏玉林琇入京说法,经三次邀请,到十六年(1659)二月十五日入京见帝。玉林琇施展高深禅理,机敏奏对,甚蒙顺治帝尊崇。顺治帝屡到玉林琇馆舍请教佛理,以禅门师长相待,并请他给自己起法名,说:“要用丑些字样。”玉林琇拟十余字进览,“世祖自择痴字”,取法名“行痴”,法号“痴道人”。玉林琇称赞顺治帝是“佛心天子”。顺治帝初赐玉林琇以“大觉禅师”称号,后加封为“大觉普济能仁国师”。

西苑万善殿
逛一逛
西苑万善殿(https://www.daowen.com)
始建于明代,原名崇智殿,在嘉靖年间是西苑法事的活动场所。清顺治帝改名为万善殿,供奉禅宗三世佛像。清代皇家多信奉藏传佛教,万善殿是少数的供奉汉族佛教的皇家佛堂之一。
木陈忞,广东茶阳人,出身于书香门第,幼年修行,后住持宁波天童寺。木陈忞是比玉林琇陪伴顺治帝更久、影响更大的名僧。木陈忞在京八个月,受到顺治帝尊崇,下榻于西苑万善殿,被赐封“弘觉禅师”尊号。一次顺治帝对木陈忞说:“朕想前身一定是僧人,所以一到佛寺,见僧家窗明几净,就不愿意再回到宫里。要不是怕皇太后挂念,那我就要出家了!”木陈忞说:皇上是和尚转世来的。顺治帝对他讲想出家,以致终宵失眠、身体瘦弱等。
䒢溪森,广东博罗人,父曾任明朝刑部侍郎。䒢溪森出家为僧后,为玉林琇的大弟子。䒢溪森与顺治帝相处时间最长,奏对默契,甚得帝宠。顺治帝亲笔大书“敕赐圆照禅寺”的匾额,以示荣宠。在爱妃董鄂氏死后,顺治帝万念俱灰,决心遁入空门。有记载统计,从该年九月到十月两个月中,顺治帝曾先后访问䒢溪森馆舍38次,相访论禅,彻夜交谈,完全沉迷于佛的世界。命令䒢溪森为他剃度,决心“披缁山林,孑身修道”,要放弃皇位,身披袈裟,身入佛门。䒢溪森开始劝阻,不听,最后削发为僧了。这一下孝庄皇太后着急了,火速叫人把䒢溪森的师傅玉林琇召回京城。玉林琇到北京后大怒,下令叫徒弟们架起柴堆,要烧死弟子䒢溪森。顺治帝无奈,只好让步,再次蓄发。
这件事过去不久,顺治帝命选僧1500人,在阜成门外八里庄慈寿寺,从玉林琇受菩萨戒,并加封他为“大觉普济能仁国师”。有一次,顺治帝和玉林琇在万善殿见面,一个是光头皇帝(新发尚未长出),另一个是光头和尚,于是二人相视而笑。这说明顺治帝有出家做和尚的想法。

顺治帝御笔《敬佛》碑(拓片)
但是,顺治帝同玉林琇这次谈话两个月后,皇家办丧事,噩耗传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