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综述
国内对期刊产业的研究从最初的性质探讨发展到数字化转型，从社会属性功能的实现，到经济效益的追求，反映出我国期刊产业研究鲜明的过程性。与国外期刊产业转型的研究一样，学者们主要集中在数字化转型的研究，对转型的环境、问题和对策的研究有不少的成果，这些研究成果不仅反映了我国期刊产业转型的概况，也从侧面折射出全球期刊产业的发展情况。
1.对期刊产业及期刊产业化的研究
长期以来，提到对期刊的研究，更侧重于期刊事业的性质，而忽视了作为国民经济组成部分的产业性质。期刊产业不同于期刊事业，期刊事业是从事期刊建设和提供期刊产品服务消费的公益性行业，明显带有公益性质，受市场经济影响小，与市场机制运作并不直接相关。而期刊产业带有明显的商业性，是非公益的性质，是围绕期刊市场进行产品生产、加工和消费的行业。
何静认为，所谓期刊产业是以期刊为主体，在直接参与社会生活和社会再生产过程中，其自身拥有一套独特的技术支撑体系，具有一定的经济规模和一定社会效益的产业。[20]在这一定义的基础上，李频简单地将其阐述为：“期刊产业就是指按照现代企业运行规则进行经营活动的期刊行业。”[21]前瞻产业研究院将期刊产业定义为：围绕期刊的出版、发行、经营而形成的整个产业，包括内容提供商、出版发行商、渠道运营商、零售商与下游读者等，数字期刊还包括硬件提供商和技术平台商，其中期刊产业的主体是出版发行商。[22]这一定义是从期刊的整个产业链来进行界定，涉及期刊出版的每个环节。学者们都认为作为产业的期刊应该将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综合上述研究，笔者将期刊产业定义为：围绕期刊产品的生产、加工和流通，以市场为导向，兼顾社会效益的经营活动，包括整个产业链上的直接利益相关者和间接利益相关者。
在知网中以“期刊产业”和“杂志产业”为主题进行模糊搜索，共显示892条相关结果，最早的一篇文献发表于1979年，也就是推行改革开放的第二年，可见对期刊产业的研究紧随市场化的脚步。从研究数量上来看，对期刊产业的研究在1999年、2010年和2014年分别出现了三个研究高峰。1999年文献数量首次突破两位数，出现了一个小高峰，2010年研究文献数量相比上一年增长了41.4%，2014年相比上一年增长了近60%。从整个研究情况来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1979年到1997年是第一个阶段，这一阶段对期刊产业的研究比较少，研究处于边缘地带；1999年到2009年为第二个阶段，对期刊产业的研究逐渐受到业界的关注，数量缓慢增长；2010年至今为第三个阶段，业界普遍认识到期刊产业发展的重要性，越来越多的学者把研究的视角集中在期刊产业领域。
图1-2 对期刊产业研究文献的数量统计
我国对期刊的研究开始于20世纪中期，而将期刊作为一个产业而不是事业进行研究，是以改革开放为契机逐步开展的。期刊产业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产物。在我国近一万种期刊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期刊可以算作是真正意义上期刊产业的组成部分，有90%左右的期刊在体制和机制上依然处于计划经济时期的事业性质。学术界对期刊产业的研究是从期刊的产业化发展起步的。李频主编的《中国期刊产业发展报告》可以看作是我国第一本系统全面研究期刊产业的著作。在书中，李频对期刊发展的现状、发展变化规律及热点问题做了研究，较早地对期刊产业的研究进行系统的归纳和总结，为后来的研究者描绘了一个完整的期刊产业研究框架。周鸿飞认为处于社会转型期的期刊生产必须成为一种负有使命的文化产业，要延伸产业链，按照市场的规律办事。社会效益是期刊作为文化产品的属性，经济效益是期刊适应市场化经营的必然追求。因此，以现代企业制度为产业运作的基本模式，走多元化经营发展道路是期刊事业向期刊产业转变的方式。吴乐平在《对期刊产业发展走向的若干思考》中提到，世界期刊业已经向规模化、集团化方向发展，而我国期刊业才刚刚开始尝试市场化和产业化的道路，面对这种情况，期刊业必须转型，实行全面市场化。[23]何静则直接指出期刊产业化就是期刊市场化，通过内生性扩展或外部联合的方式组建期刊集团是实现产业化的可行路径。吴旭东从更加宏观和全面的角度来分析期刊产业化发展，他认为我国期刊距离产业化的要求还相差甚远，产业化发展的第一步就必须将期刊当作产品来经营，强调经济效益的实现，另外，集团化、电子化和版权保护都是期刊产业化过程中必须面对的议题。[24]黄玲、冷晓壮、蒋光祖等学者都认为我国期刊产业正处于初级阶段，市场化才刚刚开始，期刊产业的发展具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需要针对这一市场进行深入的挖掘。
在众多研究期刊产业的文献中，对期刊产业未来发展方向和具体发展举措的研究较多。作为最早研究期刊产业的学者之一的吴乐平先生早在2000年就对期刊产业的发展走向作了预测，他认为期刊产业具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在市场化运作中能够充分发挥其优势，当前期刊的集团化发展已经不可逆转，但它的发展是必须在期刊市场完备的前提下，体制问题是影响期刊产业发展的关键。胡国祥认为，作为产业的期刊应该强调市场的意识，树立投资的观念，通过资本化的形式发展壮大，这是遵循市场经济运作的必要之举。邓的荣提出在数字化发展的浪潮下，传统期刊产业表现出明显的衰退，但这也预示着期刊产业亟待通过调整来创造和占领新的市场机会。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期刊产业发展的“八大趋势”，包括期刊更名、产品结构立体化、期刊阅读分层化、期刊思想品牌化、内容视觉化、产品创意化、运作平台化和经营分业式八大策略，为期刊产业大发展提出了颇有价值的建议。[25]马核、徐友龙、于春生、马强等学者从期刊产业链的角度出发，来探讨期刊产业的发展。在传统期刊产业发展的过程中，其收入来源主要是发行和广告，不具备完整意义上的产业链形态，或者说期刊产业链过短而影响了产业的长远发展。因此期刊产业要获得发展，必须从单一经营向多种经营转变，不是去一味开辟新的业务，延伸新的领域，而是立足于期刊本身已有资源，对相关的业务进行拓展延伸，拉长期刊产业链。产业链是产业经济学的概念，市场经济的发展就引起了社会分工，而社会分工的进一步发展就形成了产业链。传统期刊“编—印—发”的产业链已经不适应当前市场发展的需要，迫切地需要对产业链进行整合。现阶段我国期刊产业大多以传统的期刊产业链和电子出版、网络出版产业链结合，实现编辑现代化、资源数字化、稿件处理自动化、办公自动化和出版网络化等。(https://www.daowen.com)
从以上学者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出，期刊企业已经认识到进行市场化运作的重要性，事业性质已然成为阻碍产业发展的重要因素。受到期刊事业的长期影响，期刊产业链过短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期刊企业，这是期刊产业转型过程中必须妥善解决的问题。
2.对期刊转型的研究
在知网内对“期刊产业转型”和“杂志产业转型”进行主题搜索，共搜索到文献42篇。以“期刊转型”与“杂志转型”为主题进行搜索，共得到文献174篇。吴乐平认为，期刊产业的转型是必然，期刊作为思想文化的阵地和国民经济的重要门类，在转型过程中明显的带有双重属性。黄国钧认为要实现期刊产业的转型，首先要转变观念。受管办分离体制的长期影响，期刊缺乏独自生存的能力，很少从全局的角度来考虑期刊的发展，偏重行政管理。其次通过建立核心竞争力来进一步打造品牌效应，从资源、人才、内容和机制上多管齐下。最后在规模化、集团化的方向上进行资源整合与结构调整，实现期刊产业转型。[26]徐茜指出，期刊转型一方面要提高期刊产品的附加值和品牌效应，在此基础上，走专业化媒体发展道路，以原创、独家、深度等为特色，与电子商务合作，打造全媒体产业链。通过新商业模式的建立来实现期刊产业的转型。[27]杨安平从政府的角度提出要鼓励和支持传统期刊积极参与多元化、数字化、集团化发展，加快转型升级。张玉青、葛孟玲则以行业期刊为案例，从微观的具体运作上来探讨期刊产业的转型，包括内容建设、市场运营和制度建设三个方面。
数字化转型是目前期刊转型研究的热点，刘鑫、朱宝林认为，目前我国大部分的期刊企业在进行期刊数字化而不是数字化期刊的转型，这两者存在着明显的差别，“期刊数字化”是指期刊出版单位使用数字化装备或器材，以计算机信息网络为基础，采用数字化信息进行稿件采集、编辑加工、发布及经营管理。[28]而“数字化期刊”是以数字化为引擎，在媒介定位、发展方向、组织结构、管理手段、经营方式、盈利模式等方面的全方位的战略升级和产业再造。[29]真正意义上的数字化转型方向应该是“数字化期刊”。石以也认为，数字化是多层面的，必须从内容、技术、经营模式和体制上全面地推开。我国期刊之所以要进行转型，一方面是自身的发展受到了限制，更重要的是竞争环境已经变得异常严峻。王慕科认为相对于新媒体等新生事物，传统期刊必须抓住“品牌”这一安身立命之本，走特色化、精品化道路。传统期刊要对生产方式、组织构架、营销模式进行变革与重构，放下“主流媒体”架子，通过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来真正适应新环境的发展。[30]李海燕认为，传统期刊进行数字化转型，需要重点把握三个关键，即载体的转变、编辑模式的转变以及盈利模式的变化，从纸质媒介出版走向跨媒体出版，延伸期刊过短的产业链，最后真正实现期刊数字化向数字化期刊的转变。[31]
还有一部分学者在研究期刊转型这一主题时，将视角落在大众期刊、文学类期刊这一具有代表性的中国本土体制内期刊。这类期刊转型的难度要大于版权合作的市场化期刊。葛磊认为，大众期刊从内容到形式都具有较强的可替代性[32]，在数字环境下面临的冲击将更加明显。目前大众期刊采取的数字化行为往往是简单的“电子拷贝”工作，内容一致，形式类似，这与数字化期刊的要求相差甚远。期刊企业没有将期刊看作是一种产品，而是将其内容进行拆解之后，向各种新兴的渠道投放，这在本质上没有改变期刊的生产方式，也没有创造新的盈利模式，其收入结构依然是“发行+广告”，对产品提供的服务就更无从谈起。任晓峰认为，在期刊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人员的作用非常关键，特别是对新媒体人才的培养和挖掘，使他们发挥“种子作用”，在期刊企业内部起示范带头作用，“人才外引”与“人才内挖”并进。[33]从2003年文化体制改革开始，以文学类期刊为代表的大众类期刊普遍面临着经营管理上的严峻考验，脱离体制的环境让“重内容，轻经营”的传统期刊企业不得不采取相应的转型措施。
总结学界对“期刊产业转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宏观和微观上的举措，在宏观上通过建立健全的体制机制，加上政府的支持和鼓励，为期刊产业转型创造良好的环境；在微观上通过期刊单位自身集团化、多元化的发展，更多地与新媒体产业相结合，打造全新的产业形态。但因为研究的成果很少，对每个层面的研究都比较浅，或者只能从某个小的视角来研究期刊产业转型的某一方面，从全局和整体上研究期刊产业转型还处于很薄弱的阶段。
3.媒介融合与期刊产业的研究
目前学界对媒介融合与期刊产业关系的研究还处于萌芽阶段，对学术期刊的融合发展研究成果居多，包括学术期刊的跨媒体融合，学术期刊的数据融合，信息传播融合等方面。陈燕、赵藏赏在2001年发表的《网络期刊与传统期刊的融合与分离》一文中首先对期刊融合变革的必要性做了阐述，他们认为一方面传统期刊刊载的内容有限，且受到出版周期的限制，其更新速度对内容价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再者受到传统期刊线性传播方式的影响，很多内容信息无法接触到目标受众，从而造成内容的浪费。这些都是在互联网环境下可以解决的问题。传统期刊融合变革不是内容在载体上的平移，需要成立独立的产品，突出互联网的特点。另一方面他们也指出了期刊分离的必要性。在当时的研究环境下，互联网阅读受众还没有形成规模，传统期刊的受众仍是主流，因此，在融合的同时要注意分离。所谓的战略性分离就是在保持传统期刊的独立地位时，要利用网络期刊借势造势，互融互合，对受众进行分析，区别对待。[34]王印东认为，网络期刊存在着全球性、高效性、时效性、互动性、海量及易存储性等特征，因此在网络期刊的冲击下，平面期刊受到很大的影响。但另一方面，作为互联网下的新生事物，依然存在很多如过刊保存、知识产权等问题。所以，网络期刊和传统期刊应该是一种融合对接、互为补充的关系。[35]陈秋兰认为，融合、小众化、数字化将是未来期刊发展的方向，期刊的融合包括所有权、组织结构、多主体等多方面的融合，不能简单相加，它同时还受到期刊受众的影响。在市场的运作下，期刊的资本已经开始融合，因此在融合中求生存、求发展就是关键点。同时，期刊是分众媒体，大众期刊走小众化路线，开辟更灵活的市场。这些学者认为，期刊不同于报纸，有很多新兴媒体目前无法取代的功能，因此传统期刊与新的期刊共存共生的情况将会持续。在融合的过程中要把握好“分”与“合”的关系。[36]
在研究媒介融合与期刊产业关系的学者中，倾向于对期刊融合方式提出自己的建议，为期刊融合变革指明发展的大致方向。鲁亚琳将传统期刊与新技术融合作为研究对象，认为新技术是传统期刊避不开的一个话题，正是因为计算机、网络和多媒体等新技术的出现，推动着期刊出版流程网络化，编辑职能多元化，沟通方式信息化，出版发行多样化，管理工作网络化的进程。[37]韦文杰从期刊集团的视角来研究融合变革这一主题，他认为集团本身就是融合的一种体现，而对于期刊集团而言，融合要基于多个层面的考虑，包括引导机制、渠道平台、内容基础、组织保障、市场形势等。[38]邹琳认为，期刊的融合变革要重视发挥资本纽带的作用和多元化经营，通过“借壳上市”“买壳上市”来融资，通过产业联盟来实现多元化，拆分包袱业务，加大优良资产的比例。期刊要立足自身的既有传统优势，不同媒介分工合作，探索新的盈利模式。[39]董艳华总结到，目前期刊媒介融合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期刊与其他媒体之间的整合与并购，形成具有多种媒体组合的大传媒集团；二是期刊与其他媒体之间传播方式和内容相互借用，实现媒介功能重新组合和媒介资源重新配置。同时她还表示，我国期刊业发展的技术背景、消费者背景和产业背景共同促进或制约着媒介融合的程度。[40]
总的来说，目前对我国期刊产业媒介融合的研究还相当少，已有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期刊产业媒介融合的未来方向的判断、融合方式的建议。全方位研究期刊媒体融合，对具体的融合现状，融合的具体实施步骤进行深入探讨的文献还十分缺乏，目前现有的文献，或从媒介融合的角度，或从三网融合的角度，或从产业融合的角度，多层次多角度综合研究期刊产业媒介融合的内容还处于空白。另外在研究期刊产业媒介融合的众多学者中，大多采取定性分析的方式，得出的结论主观因素多，用数据说明问题的少，缺少对期刊产业媒介融合的定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