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4年11月9日,星期二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824年11月9日,星期二

(谈克洛普斯托克和赫尔德)

晚上在歌德家。我们谈论克洛普斯托克[33]和赫尔德,我很高兴听他给我分析这两个人物的伟大功绩。歌德说:

“要是没有这些杰出的先驱者,我们的文学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登上文坛时走在时代的前面,差不多是引领着时代前进;而今时代已经赶过了他们,曾经是那么不可缺少和重要的他们,已不再成其为有用的工具。青年人如果今天还从克洛普斯托克和赫尔德处获取教养,那就太落伍喽。”

我们谈起克洛普斯托克的组诗《救世主》和他的《颂歌》,论及他的成就和缺点。我们一致认为,对于观察把握感性世界和刻画人物性格,他都缺乏方向和天赋,也就是说缺乏一位史诗诗人和戏剧诗人,是的,甚至可以讲一般诗人最本质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想起他那首颂歌体的诗,”歌德讲,“那首他写德国缪斯跟英国缪斯赛跑的诗。事实上你只需想想让两位姑娘那么争先恐后,撒开脚丫,蹬踏起一路的灰尘,将会是怎样一个景象,那你就已经能够判断,老好的克洛普斯托克在动笔前并没有好好想象一下自己要写的内容,要描绘的场面,不然他就不至于有如此严重的失误了。”

我问歌德年轻的时候与克洛普斯托克关系怎样,当时对他怎么看。

“我像一贯尊敬长者似的尊敬他,”歌德说,“我把他看做自己的前辈。我尊重他作的贡献,从来没想研究它,指责它。我接受他的长处的影响,除此以外便自己走自己的路。”(https://www.daowen.com)

我们重又谈起赫尔德,我问歌德,他认为赫尔德什么作品最棒。

“他的《关于人类历史的思考》最杰出,无可争议,”歌德回答,“后来他却走向反面,变得令人不愉快了。”

“赫尔德尽管非常了不起,”我接过话头,“在有些问题上我却不敢与他苟同,发现他好像缺少判断力。举例说吧,我就不能原谅他,特别是德语文学还在当时的水平上,竟把《葛慈·封·伯利欣根》[34]讥讽一通,然后不加任何肯定就把稿子退还给了你。对于某些事情,他完全缺少感知,麻木不仁啊。”

“在这点上赫尔德情况确实很糟糕,”歌德应道,“是的,即使此刻他的灵魂站在跟前,”歌德兴致勃勃地补充了一句,“他也不会理解咱们。”

“相反我要称赞梅尔克[35],”我说,“他极力鼓励你出版《葛慈》。”

“他自然是一位古怪而非凡的人,”歌德回答,“‘把这玩意儿印出来吧!’他说,‘用处是一点没有,但印还是印!’他不赞成修改,他是对的;改了会变个样,但不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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