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9年2月17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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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9年2月17日,星期二

(印度哲学与德国哲学)

谈了不少《大科夫塔》这出喜剧的问题。歌德说:

“拉瓦特尔[11]相信卡略斯特罗[12]和他的奇迹。别人揭发他是个骗子,拉瓦特尔却声称此人才真是骗子,而创造奇迹的那个卡略斯特罗乃是一位圣人。

“拉瓦特尔这人心地善良,然而犯了许多大错误;追求严格意义上的真理不是他的事儿,他老是自欺欺人。因此我跟他彻底决裂了。最后我还在苏黎世见过他,但却没有让他看见。我乔装打扮后漫步在一条林荫大道上,看见他迎面朝我走来,便避到了道路外侧,他跟我擦身而过,却没有认出我。他走起路来像一只鹭鸶,因此便以鹭鸶的形象出现在了布罗肯山[13]上。”

我问歌德,拉瓦特尔是不是有亲近自然的倾向,就跟他的《面相学》可能让人得出的结论那样。

“才不呐,”歌德回答,“他只倾心于伦理和宗教。拉瓦特尔的《面相学》讲到动物颅骨的部分,是从这儿贩卖去的。”

话题转到了法国人,转到了基佐、维耶曼和库辛[14]等人讲的课。歌德十分推崇这三个人看问题的立场,称赞他们以一种自由的和新的观点审视一切,讲什么都单刀直入,有的放矢。他道:(https://www.daowen.com)

“好比去逛一座花园,迄今人们都要走很多弯路,绕很多圈子才进得去;现在可好,这些人大胆又自由,干脆给围墙拆出一个口子,开上一道门,让人一进门立刻就到了园内最宽敞的大路上。”

从库辛又谈到印度哲学。歌德说:

“如果英国人提供的信息真实准确,这个哲学就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相反倒是我们大家已经经历过的那些时代的重复。整个孩提时代,我们都是感官主义者;等到恋爱了,我们便把恋爱对象原本没有的品质加到人家身上,于是变成了理想主义者;随后爱情发生动摇,我们怀疑对方的忠诚,于是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怀疑论者。余生已无足轻重,于是得过且过,我们最终转向了清静无为,就跟印度的哲人们一个样。

“咱们德国哲学还有两件大事要做。康德已经写成《纯粹理性批判》,建树大而且多,可是圆圈尚未画完整。现在必须有一位能人,有一位伟人,来写一部《感性和人的知解力批判》。此事要是很快取得成功,那我们德国哲学就没有多少遗憾了。

“黑格尔在《柏林年鉴》写了一篇关于哈曼的书评,”歌德继续说,“近些日子我反反复复读它,对它不能不大加赞赏。作为批评家,黑格尔确实很有眼光。

“维耶曼看问题同样站得很高。法国人尽管再也见不得堪与伏尔泰比肩的天才,但对维耶曼则可以说,他精神的立足点高过伏尔泰,因此可以对伏尔泰的优缺点进行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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