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理念的“道器观”

说到设计，现在很多设计师在面对中国古代传统服饰时，最常用的一种方法就是“直接拿来”曾经的传统纹样，转移印花或者是数码印花到今天的服饰上。我个人并不赞同这样的方法，很难称之为“设计”。这种直接拿来主义的转移方式，类似“小偷”，直接从某处迁移到另一处。我认为，好的设计师不应该做“小偷”，而应该做“大盗”，他需要通透理解传统服饰的形、神、意，再巧妙地转化在自己的时尚设计之中。我经常跟我的学生说，中国的染织服饰历史丰厚，留给我们后辈无尽的宝藏，我们该如何应用这些宝藏？我提出的观点是“道器并重”地来开展我们的服饰研究和创新设计，设计和研究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我们想做一个可持续的设计的话，那么我们一定要从最前端的研究工作开始。根深，方可叶茂；习古，是为创新。

接下来谈谈“道器并重”的观点。“器”指构成传统服饰的物质性基础，包括材质、形制、色彩、纹样、工艺等，这是构成服装的基础与支撑。“道”是服装所蕴含的文化思想、美学意味、设计理念，以及舆服制度，甚至包括服用禁忌等。古人的服饰设计理念非常高妙，不同于我们今天讲服装设计。服装设计专业的教学更多地强调技法，也就是“器”，古人在进行所谓的“设计”之前，更强调“道”的构建，比如历朝开国定制，都会建立本朝的舆服体系。此外，古人的服饰设计还会结合四时节令、天地气象、伦理教化等多方面的考虑，这些都属于设计之“道”，可谓“道器并重”，不可分割。(https://www.daowen.com)

然而，我们今天的很多设计行为，道与器的关系并不是“相容”的，而是“相离”的。比如某品牌，做青花瓷主题服装设计，就把服装造型做成一个青瓷花瓶的外轮廓；再如另一个品牌，用力过猛，应用大量手工刺绣繁复堆砌；还有某品牌，原本其特色用料莨绸是非常原生态的可持续材料，然而设计师并未应用好其朴素的特质，设计的服装形制夸张扭捏，失去了自然的味道。我认为这样的品牌设计，都是道器相离的。此外，除了外观的道器相离，还有精神状态的相离。比如现在非常热门的成年礼，通常跪拜在地上的学生身着“古装”，而施礼的老师却穿着西装，感觉非常的混搭，极为不谐。从衣冠服饰到举止仪态，都是道器相离的状态。因此，我也想在这里提出倡议—设计师不应只做技法层面的设计，还要做精神层面的顶层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