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色彩联想
人类有比动物复杂得多的思维器官—— 大脑,它具有与生俱来的联想功能。在日常生活中,当人们看到某些色彩时,往往会想起与该色彩相联系的某些事物,这就是色彩联想。
色彩联想是一种创造性思维能力,它受到创作者和观赏者的经验、记忆、认识的影响。例如,“因花思美人,因雪想高山,因酒忆侠客,因乐想好友”,都是由人们对过去的印象和经验的感知引起的联想。再如,春天是最富有朝气的欣欣向荣的季节,是最有生命力的季节,也是人们向往的季节。在春天,大自然刚刚从寒冬中苏醒,黄色、黄绿色、粉红色、淡紫色等中间色调可以恰当地体现春天自然的气息,形成春天的主旋律。夏天是热情、浓郁、亮丽的季节,是最活泼的季节,也是充满活力的季节。炎热的阳光和生长旺盛的植物,交织成一幅纯度鲜艳、充满魅力的画面。因此,红色、绿色、蓝色等纯度高的色彩交替出现,能够使人很容易地想到炎热的夏天。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树木除了稍许的蓝绿色之外,大部分被染成了黄色和红色,还有落叶形成的棕褐色、咖啡色及枯黄的土黄色。因此,这些色彩的有机组合很容易使人们联想起秋天。在冬天,似乎一切活动都停止了,其主色调为灰色、蓝色、灰紫色。
(一)色彩的具象与抽象联想
一般情况下,某种印象深刻的色彩常常会深深地潜伏在人们的意识中,一有机会就会浮现出来。这种联想往往以现实存在的色彩为诱导,通过对色彩的回忆唤起过去的一些记忆。这种记忆由于人的性别、年龄、民族、职业、文化背景、生活经历等因素的不同,会存在差异,但总体上具有相当程度的共性。例如,在幼年时期,人们对色彩的联想多从身边的动物、植物、食物、风景以及服饰等具象事物中产生;成年人则会想到与看到的色彩相联系的抽象含义,通过移情作用欣赏色彩,从而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二)色彩的味觉与嗅觉联想
要想将味觉、嗅觉转化成色彩,就需要通过联想来实现。味觉和嗅觉是由人的感官感受的知觉,与色彩似乎没有太大的联系。然而,在日常生活中,色彩往往能刺激这些感官,或增加人的食欲,或让人感到酸涩。这是人们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形成的条件反射的结果。
1.色彩的味觉
色彩可使人增进食欲,也可使人大倒胃口。例如,瑞士色彩学家约翰内斯·伊顿(Jogannes Itten)在《色彩艺术》中有这样生动的描述:一位实业家准备举行午宴,招待一些男女贵宾。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香味在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客人们,大家热切地期待着这顿午餐。当快乐的宾客围着摆满美味佳肴的餐桌就座之后,主人便以红色灯光照亮了整个餐厅,肉看上去颜色很嫩,客人食欲大增,而菠菜却变成了黑色,马铃薯变成了红色。当客人们惊讶不已时,整个餐厅又被蓝光照亮,此时烤肉显得腐烂,马铃薯像发了霉,宾客们个个倒了胃口。接着主人又开了黄色灯,把红葡萄酒变成了麻油,把来宾都变成了行尸,此时几个比较娇弱的贵妇人急忙站起来想离开房间,没有人再想吃东西了。而后,主人又笑着打开了白光灯,餐厅的兴致很快就恢复了。这个实验表明,色彩对食品的作用直接影响着人们的食欲。
人类的各种感官之间有一种通感性,根据人们各种各样的感觉经验,在特定的条件下,某种色彩会引起人们的生理反应。“望梅止渴” 这个成语中曹操就利用绿色与味觉以及人们的生活经验、记忆的关系巧妙地渡过了行军中的一次难关。(https://www.daowen.com)
具体而言,绿色能使人产生酸的感觉,黄绿色会使人产生涩的感觉,而粉红色会使人产生甜的感觉,茶褐色则会使人产生苦的感觉。因此,油画创作者要懂得人的这种条件反射带来的心理反应,以便在创作有关味觉的作品时胸有成竹地去应对它。
2.色彩的嗅觉
嗅觉和味觉一样,是通过气味进行色彩联想的。这种联想也是基于人们长期经验的积累和生活的感受。当人们闻到茉莉花清香的味道时,就会联想到白色;当闻到甜香的香蕉味、柠檬味时,就会想到黄色;当闻到奶香的味道时,会想到乳白色;当闻到臭豆腐的味道时,则会想到深褐色和酱褐色;等等。这些通过嗅觉想到的色彩也是一种条件反射。油画创作者了解了这些生理规律之后,就能随心所欲地运用色彩进行 创作。
(三)色彩的形状联想
不同的形能使色彩产生或坚硬或柔和的感觉,使人在心理上产生不同的感受。约翰内斯·伊顿提出的色与形相关联的理论表明,当某一形状具有和某一色彩相同的心理作用时,它便是这一色彩最佳的基本形。他认为,红色有重量感、稳定感和不透明感,与正方形的稳定、庄重感相对应;黄色有明亮感、刺激感和轻量感,与正三角形的尖锐、冲动、积极、敏感相统一;蓝色能使人联想到宇宙、空气、水,有轻快、流动、专注的感觉,与圆形的流动性相吻合;橙色有安稳感、敦厚感、不透明感,与梯形相对应;绿色有冷静、自然、清凉、希望之感,与弧形、三角形相一致;紫色有柔和、圆润、虚无、变幻之感受,可以以圆形和椭圆形来表现。
(四)色彩的音乐联想
由于人们审美上的通感,色彩和听觉也有一定的联系。色彩中的调子就源于音乐中的术语,色彩的节奏和韵律等也与音乐有关。英国心理学家贡布里希(Gombrich)在《秩序感》中提到,形状与色彩的结合也许可以相互替换,接连不断,以取得像音乐那样让人动情、促人思考的轻松愉快的效果。如果说真的存在和谐的色彩,那么它们的结合形式将会比别的色彩更能取悦于人。如果说在眼前缓慢经过的单调沉闷的图块会使人们产生悲哀、忧伤情感,色彩轻松、形式纤巧的窗花格则会以快活、愉悦的格调使人们欢欣鼓舞,那么只要把这些正在消失的印象巧妙地汇总起来,人们的身心便能获得比物体作用于视觉器官而产生的直接印象更大的快感。这说明音乐对色彩的作用是非常大的,色彩的情绪加上声音的配合,能主宰人们的情感,使人们感到 陶醉。
表现派绘画名家康定斯基也指出:“一个特定的音响能引起人对一个与之相应的色彩的联想。例如,明亮的黄色像刺耳的喇叭;淡蓝色类似长笛的声音,深蓝色像低音的大提琴的声音,也与宽厚低沉的双重贝斯声相似。绿色接近小提琴纤弱的中间音,红色给人以强有力的击鼓印象,紫色相当于一组木管乐器发出的低沉音调……”从这些比喻中我们可以看出,色彩与音乐的关系可以表达为“绘画是无声的诗,音乐是有声的画”。因此,油画创作者应当巧妙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会感染人们的心灵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