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山河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沿山河

俯在父亲背上,过沿山河的情景,我永生难忘。梦里的沿山河,很细小……它东起松木场,横淌杭大新村之北到留下,古籍名曰“西溪”。郁达夫在《西溪晴雨》里描述:“游西溪,本来是以松木场下船,带了酒盒行厨,慢慢儿地向西摇去……到留下为止。”

“文革”前,沿山河功能已和湿地一样,靠下雨水才勉强溢满;干旱时,水会退下,脱露几坨大石块,低洼处,无处可游的小鱼和蝌蚪随手可抓;河上,横空架一根乌黑粗大的新村排污下水管,为桥。这“桥”正好与23幢、24幢后门呈直线,平日里小伢儿们上学或去杭大,走这座桥是最近的路,但须走过一段比独木桥更惊悚的黑圆管,通常我们宁愿冒险从河面石块上猛跨大步,跳跃着过河。

8岁那年,我得了一场大病,长期发烧,持续数月,天天要打针,父亲每天背着我,走40多分钟,去杭大校内的医务室打针。为绕近路,我们常冒险走沿山河的“独木桥”。(https://www.daowen.com)

父亲小心翼翼地背着我,屏气凝神,一步挨一步,在圆滑的黑水管上走着,水管两旁盈满河水,需要全力平衡才不会掉下去;父亲紧张地走过水管,又喘着粗气走上河边水稻田埂,那泥泞的窄埂,表面上长满绿草,却往往会一脚踩空,父亲需全神贯注地驮着我,走到杭大校门时,才能停下喘息一口气,再耸我上肩,继续走……

今沿山河还在,可父亲宽大的后背,已和老杭大一起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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