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的血缘与情谊
我家有7个兄弟姐妹,每个人的名字中仅有最后一个字不同,而且前面6个都是女孩。小时候两个姐妹穿同样的衣服。那个年代凭布票买布,母亲为了省布料做衣服基本都是两人套裁的,所以经常有人把我们大小搞混或名字叫错而闹笑话,直到现在还有人分不清我家六姐妹的大小,唯独弟弟不会认错、叫错。听父亲说,过去一般男孩子才能按照辈分取名字,但他要打破歧视女性的封建思想和陈旧观念,主张男女平等,因此我家六个女孩也都要按照辈分来取名,所以我们都以家族的“敏”字辈来取名了。大姐出生在1947年,父亲预感到要解放了,所以就取“新”字来迎接新中国的诞生。因为是第一个孩子,父亲特意将母亲送回黄岩老家奶奶身边生产,但父亲说奶奶不擅长带孩子,他自己也是奶妈带大的,所以他又不放心将老大交给她带,满月后就带回杭州自己抚养了。次年二姐出生时,父亲说新中国成立后,要多学文化,建设好新中国,取名“文”字。三姐与四姐分别取名为“求”与“学”,寓意老浙大的求是精神代代相传和多学习文化。五姐的名字纯属偶然,那时父亲正好下乡搞社教,母亲生下五姐时他不在身边。其他老师带音讯给他时,顺便问了一句:“师母又生了一个千金,你喜不喜欢?”父亲连说几遍:“喜欢!喜欢!女儿多多益善!”五姐的名字——“喜”就这么简单确定了。我出生在五四青年节,父亲说正好按照新文化运动时期“德先生和赛先生”的寓意,提倡民主思想和民主政治,就取“政”吧!我出生时父亲还特别开心,他笑言:“以后我家正好可以组成一个女子排球队,他当教练,母亲当队长,人员都齐了。”最小的是弟弟,据二姐说,弟弟出生时父亲要发扬民主,由全家来谈论给弟弟取名,最后二姐的意见“中标”了,她提出两点理由:一是取“华”字可以与大姐的名字连在一起,正好代表新中国——“新华”;二是“华”字叫得响。大家都觉得不错,结果就被采纳了。为了使亲朋好友分辨与记忆,还把七个兄弟姐妹的名字串起来连成了“新、文(闻)、求、学、喜、政、华”七字顺口溜。连续几年的夏天,我们全家去西湖边游玩,都会在中山公园的“西湖天下景”同一位置拍照,母亲总会给我们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每个人的头上都扎着蝴蝶结。6个姐妹穿着两套或三套不同花式的短袖和裙子,以至于经常有不熟悉的人会错把我们当成三对双胞胎或两对三胞胎而投来惊讶的目光和赞美声!
7个姐弟相互之间的称呼也很特别,小孩都随父母叫,大姐直呼其名。二姐叫“小胖子”。因为她出生时与大姐只相差一岁多,由于大姐正处在学习走路阶段,比较好动,需要大人照看,平时她也经常呼叫父母抱抱。二姐就没能享受多抱的机会了,只得让她睡在床上,好在她从小很乖,长得也比较胖,所以父母就这么称呼了,直到现在,她高中的同学还一直称呼她为“管胖”。三姐叫“小妹”是因为父母结婚时就商定只生三个孩子。据说20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还提倡多生孩子,有四个孩子的妈妈被称为“光荣妈妈”,以前没有提倡计划生育,相反还提倡多子多福。所以父母后来又接着生了我们四个孩子,但我们一家大小都随父母叫三姐为“小妹”的称呼已习惯,大家也就不改口了,直到现在。同胞姐弟,血脉相承。我们家7个兄弟姐妹从小互帮互助,团结友爱,有利互相谦让,有难抢着承担,关系十分融洽。长大各自成家后,照样来往密切,亲如一家。
自从母亲去世后的20多年来,我们7个子女及家属依然像当年照顾母亲那样肩负起照顾父亲的责任。由于父亲不太习惯、也不愿意保姆照顾,他说还是儿女贴心,所以除了短时间内由保姆和我们子女共同照顾父亲,大多数时间都是每家轮流在杭大新村与父亲同住,5个姐姐仍然争抢着住在杭大新村陪伴父亲,一如既往地承担着照顾父亲的任务。我除了学校放暑假时去照顾父亲,平时只有白天和节假日抽空买些礼物去看望他,陪他说说话,很少住在杭大新村,弟弟亦是。父亲的最后几年,敏文与父亲同住,担负起照顾父亲的任务,我们大家经常去看望他。之后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不会走路,大小便失禁,敏文自己年龄也渐大,照顾起来非常吃力,力不从心。最后两个月,我们七姐弟商量后,不得不把父亲送到医院。虽然请了全天保姆,但大家还是每天轮流去医院,敏文更是每天必到。最后人手不够,第三代就主动参与晚上值班,通宵看护父亲,就像20多年前照顾母亲那样。三姐的女儿还放下工作,把幼小的儿子留在北京,只身一人赶回杭州尽一份孙辈的孝心,直到2016年3月17日父亲去世。(https://www.daowen.com)
平时,我们7个兄弟姐妹谁家有困难都会互相帮助,如三姐夫住院透析,不能吃医院饭菜,我们每家轮流排班,每家每周排一天烧好饭菜送到医院。我儿子在小学五年级和高考前两次骨折,不能双脚下地走路,大姐夫就用他的巧手自己做了一副拐杖送到我家,而敏华则连续两次都一个半月开车接送我儿子上、下学。我读大学时,五个姐姐均已工作,敏喜为了支持我学习,不仅每月资助我5块钱,有一次还抢购了紧俏的《现代文学作品选》全套17本,专门送到学校我的寝室里,迎来了同学们羡慕的眼光。此外,在我生儿子、几次住院、因病开刀等情况下,姐弟们也都是第一时间赶来看望,争先恐后陪夜给予照顾,这种血浓于水的亲密情谊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