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与八纲
中医阴阳两纲是中医证候分类的总纲,《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治病必求于本。”《类经·阴阳类》曰:“人之疾病……必有所本,故或本于阴,或本于阳,病变虽多,其本则一。”《素问·生气通天论》曰:“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为圣度……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说明病之本根于阴阳,阴阳失调乃是人体各种病变最基本的病机。因而调整阴阳,则是临床上治疗疾病的一条基本原则[1]。《素问·至真要大论》说:“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故《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景岳全书·传忠录》:“凡诊病施治,必须先审阴阳,乃医道之纲领。阴阳无谬,治焉有差?医道虽繁,而可以一言蔽之,曰阴阳而已。”这认为阴阳可以用于一切疾病的病理分类,也是疾病最基本的分类,而且阴阳应该是任何疾病首先要区分的类别。从《内经》开始的中医阴阳学说,提出了广泛意义上的阴阳分类以及分类的价值。随着医学的延伸,逐渐完善并形成了特有的阴阳辨证方法。
中医阴阳辨证是辨证的基本大法,是依据中医阴阳两大类别进行分证辨证的方法,也是中医辨证归类的最基本纲领。中医阴阳辨证认为临床上凡见兴奋、躁动、亢进、明亮等表现的表证、热证、实证;以及症状表现于外的、向上、容易发现的;病邪性质为阳邪致病,病情变化较快,等等,一般都可归属为阳证。凡见抑制、沉静、衰退、晦暗等表现的里证、寒证、虚证;以及症状表现于内的、向下的、不易发现的;病邪性质为阴邪致病,病情变化较慢等,可归属为阴证[2]。可见,阴阳辨证是将疾病按照一定的规则分为互相对立的两类方面和趋势,是最基本的二分法的辨证方法。
《内经》奠定了中医阴阳辨证的基础,阐明了阴阳分类简要的标准,《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这一论述提供阴阳分类最基本的框架。而《伤寒杂病论》对阴阳辨证做出了进一步的发挥和应用,在《素问·热论》六经分证的启发下,结合八纲辨证,尤其是以阴阳辨证为纲,创立较为完整的六经辨证体系,为中医临证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定的基础[3]。
至明代《景岳全书·传忠录》中有“阴阳篇”“六变篇”之称,即所谓“二纲六变”。由此逐渐演变为后世的八纲辨证: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以阴阳两纲为总纲区分病证的类别,再进一步分为六纲,辨别病变的位置、病情的性质、邪正的盛衰。而“表里寒热虚实”具有阴阳对立统一的相对性,遵循阴阳学说的逻辑方法,“表里”并不是真正方位意义的表里,“寒热”也不是物理量上温度指标,“虚实”也不是评价病情轻重程度的线性尺度。“表实热”的真正内涵要从“阳”的范畴去体会,“里虚寒”要从“阴”的角度去理解[4]。可见,八纲中的其余六纲仍遵从于阴阳两纲,“阴阳”是“表里寒热虚实”真正的内涵属性,反过来,其余六纲成为阴阳两纲的外延定义,“表热实”为阳,“里虚寒”为阴。(https://www.daowen.com)
现代医学仍一直在追求阴阳真正内涵,从不同的角度寻求微观的阴阳“定义”,期望能阐明阴阳的微观物质基础。但目前科学的微观始终解释不了宏观,因此研究总在某些不同的角度或层次上近似地进行二分法的分类。20世纪70年代Gleidl认为核苷酸具有阴阳类似的属性,以环磷酸腺苷(cAMP)和环磷酸鸟苷(cGMP)的比值作为指标,不同患者中,阳虚比值低,阴虚比值高。“甲减”为阳虚,“甲亢”为阴虚,甲减的cAMP/cGMP比值是低的,甲亢的cAMP/cGMP比值是高的[5],表明在一定程度上建立了阴阳在宏观与微观上的对应联系。
阴阳学说在哲学及中医学中的特性和地位不言而喻。既然后世大多中医药学的理论和临床均受《内经》的影响,沿袭了《内经》的基本思辨方法,那么在根源上也就必然与阴阳学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阴阳学说也是指导我们进行相关理论和临床研究的重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