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辨证的回归
中医学将人看成一个整体,首先提出元气论、精气学说,这是中医的一元论观点,认为元气、精气是人体的本源,是人体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本。疾病是由于各种内外因素的作用,导致人体元气受损、精气受扰,正邪相争,而出现不同的临床征象。依据对临床征象进一步分析的要求,在一元论的基础上区分不同的类别,于是产生了辨证。中医辨证就是根据望、闻、问、切四诊采集的临床症状和体征,明确疾病的病因、病性、病位等,从而确定某一个证。这样,从不同角度、在不同的阶段看待疾病,就可能出现不同的辨证结果;针对不同疾病相同的病理征象,也可能出现类似的辨证结果,即所谓“同病异治”“异病同治”,这也是中医辨证的精华所在。
阴阳辨证是中医学最基本、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辨证方法。阴阳辨证基于中医的阴阳学说。在这些纷繁的中医理论中只有一个核心,即“阴阳”学说,而其他的理论学说都是阴阳学说的发展,或称另一种模式的阴阳学说[6]。阴阳辨证将疾病分为阳证和阴证两种类型,是一分为二的辨证思维。表面上是简单的、基本的分类方法,其本身的内容却非常丰富,如有阴虚证、阳虚证、亡阴证、亡阳证、阴阳真假等。阴阳辨证发展为八纲辨证,是在临床应用中对疾病的病位、病性、邪正盛衰的研究基础上总结出更为具体的辨证方法。八纲,即阴、阳、表、里、寒、热、虚、实,疾病的表现尽管复杂,但均可用八纲概括。如疾病的类别,可分阴证与阳证;病位的深浅,可分表证与里证;疾病的性质,可分寒证与热证;邪正的盛衰,可分为实证与虚证。其中阴阳两纲又可概括其他六纲,即表、热、实证为阳证;里、寒、虚证属于阴证。八纲辨证是阴阳辨证直接发展的结果,是中医辨证论治的基础,是贯穿在各种辨证模式之始终[7]。中医辨证方法由阴阳演变到八纲,是阴阳辨证的系统与完善,是中医学术的发展和进步,是古人睿智的体现[8]。
脏腑辨证是指以脏腑为纲,对疾病发生的部位和属性进行辨别的辨证方法,是整个中医辨证体系的核心内容。在认识脏腑生理、病理的基础上,将四诊所收集的症状、体征等有关病情资料,进行综合分析,从而判断疾病所在的脏腑部位、病因、病性等。脏腑辨证依托中医五行生化承制理论分析脏腑之间的相互关系,其主要仍在于分辨病变脏腑表里、寒热、虚实关系,以说明脏腑的阴阳属性。可见,脏腑辨证是在阴阳五行学说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是人体脏腑的具体八纲分属。
进而深入探究中医辨证的其他辨证方法,病因辨证、六经辨证、经络辨证、气血津液辨证、三焦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可以看出都是在脏腑辨证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因为无论上述辨证方法如何建立辨证规则,最终都是要联系到脏腑的表里、寒热、虚实和阴阳,可以认为其他辨证方法是脏腑辨证的不同角度和层次上的衍生。衍生的辨证方法一般可分为两大类,一类属于横向辨证,基本上可应用于各种不同的疾病,如病因辨证、经络辨证、气血津液辨证是一类;一类属于纵向辨证,是在对某类疾病的选择性应用,如六经辨证、三焦辨证、卫气营血辨证。这些辨证方法的创立都是古人真知灼见的结果。为后世辨证法创新的基础,也是方法创新的源泉。
后世医家在传统辨证方法的基础上,根据自身临证经验以及理论的研究,也不断创造出新的辨证方法以及辨证体系,可分为如下三类。第一类是以综合、归纳的方法,对传统辨证方法进一步完善,建立更规范、更实用的普适性辨证方法。如秦伯未列风、寒、暑、湿、燥、火、疫、痰、食、虫、精、神、气、血“十四纲辨证”[9]。王琦将辨体、辨病、辨证相结合,建立了“辨体—辨病—辨证诊疗模式”,认为可以拓展临床思维空间,适应多元复杂的临床要求[10],等等。第二类是以演绎、细化的方法,将辨病与辨证的结合,在现代医学明确的生理病理条件下,吸收传统辨证方法,针对具体的疾病建立新的辨证方法,即为现代专科专病辨证方法。如朱文锋根据《秘传眼科龙木论》关于五轮学说的理论,首先提出了“五轮辨证”。即以眼的五个轮位与五脏分属的理论为依据,以“轮”辨病位为主的一种眼科辨证方法[11]。刘兰林等对六经、卫气营血及三焦辨证三种辨证方法进行论证,归并取舍及寒温融会地纳入外感热病证谱的各种证候,提出病期、病性及病位的外感热病三维辨证方法,综合分析外感热病的证候与病理,以全面适应外感热病的辨证[12]。第三类是许多专家提出“辨证一体化”的构想,建立统一的辨证新体系。如肖德馨提出的“六经统一辨证”[13];朱文锋提出的以辨病位与辨病性为基本内容,由“症—要素—证”组成的统一辨证新方法、新体系[14];等等。这些都是近现代各医家探索中医的辨证规律、构建新的辨证方法和辨证体系的结果,目的都在于使得辨证方法更适应临床需求,便于临床掌握与操作,提高临床辨证的反应性和准确性。(https://www.daowen.com)
可以认为,传统中医辨证方法以阴阳辨证为雏形,以八纲辨证为基础,以脏腑辨证为核心,逐渐外延和创新。随着疾病谱的扩大和疾病的系统深入研究,不断出现新的辨证方法。传统辨证方法学的发展是一个从简单到复杂、从单一到综合、从普适到专业化的过程。而现代中医学更加注重辨证方法学的统一性和标准化。随着现代医学对疾病的认识,辨证方法又更加专病化。因而对现代专病专用的辨证方法的统一和标准化就成了今后中医辨证方法学的发展方向。
现代中医中风病与《内经》中的“偏枯”“大厥”“薄厥”等相似,后世与内伤杂病中的“中风”相似。直至西医学融入中医,现代医学技术造就了现代中医学,中医中风病才真正正名、规范统一。传统中医“中风”在辨证学的发展过程中,被应用了多种辨证,如阴阳辨证、脏腑辨证、病因辨证、经络辨证等,这些辨证方法可能曾经为“中风”的治疗提供了导向。
目前现代中医学对现代中风病的辨证多采用多种辨证方法的综合,甚至基于传统辨证方法提出一些新的辨证观点,但仍然在以复杂综合的辨证方法应付现代中医中风病需要早期和快捷处理的疾病。刘茂才等认为,中风病是一个体现共性与个性相结合的疾病,故对接两者的特点,提出现代中风病急性期应用阴阳为纲的辨证方法,即中风病急性期阴阳类证辨治方法。将辨证的简约和快捷有机结合,达到中风病急性期早期有效的辨证,以期望提高中风病作为一类疾病的临床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