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辨证论治
急性期(经络型)
1.风湿痹
证候:腰脊强硬疼痛,遇寒受风加重,肢体困痛或游走痛,心情烦躁,局部寒热不明显;舌质淡,苔白,脉浮弦。
治法:祛风除湿,宣通督脉。
方药:柴胡桂枝汤(《伤寒论》)加减。
制川乌、生麻黄、葛根、升麻、柴胡、芍药、黄芪、桂枝、白术、防风、防己、薏苡仁、甘草等。
仲景柴胡桂枝汤为小柴胡汤与桂枝汤合方,小柴胡汤是少阳病主方,桂枝汤是太阳病主方。《素问·热论》记载:“伤寒……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骨。”《灵枢·经脉》记载:“胆足少阳之脉……是主骨所生病者……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可见《内经》中一直就有“少阳主骨”的论述,关于少阳所主之骨发生病变的临床表现,结合上述“少阳主骨”的发病部位,关节疼痛几乎遍及人体全身。《伤寒论》第146条就有涉及“少阳主骨”的具体应用:“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此证临床多见于急性关节炎。而且足少阳胆经16穴中与筋骨相关的穴位有14穴,其中环跳、阳陵泉、绝骨三穴为治疗关节疾病的典型常用穴,环跳主治腰腿痛、下肢痿痹,阳陵泉主治全身各关节筋急疼痛,绝骨主治筋骨痿软无力等症。桂枝汤为仲景群方之魁,用于外感可解肌发表止痛,用于内伤可通气血、调营卫、和阴阳、调肝脾。桂枝汤的类方很多都是治疗痹证的主方,如葛根汤、桂枝芍药知母汤、柴胡桂枝汤、桂枝附子汤、黄芪桂枝五物汤等。
2.寒湿痹
证候:症见起病急,腰骶及脊背部疼痛剧烈,晨僵不适明显,常伴有沉重感,活动后减轻,劳累后加重,甚则脊柱活动度减少,或合并外周大关节(如膝、踝关节)肿胀、疼痛;恶寒发热或畏寒喜暖,天气变化或受凉时疼痛较剧;舌淡,苔白腻,脉沉细或沉弦。
治法:散寒除湿,宣通督脉。
方药:乌头汤(《金匮要略》)加减。
黄芪、川乌、麻黄、芍药、白蜜、甘草、附子、干姜、桂枝等。
方中用川乌、麻黄辛温之品温经散寒、除湿止痛;配以黄芪益气固表,且助麻黄、川乌温经止痛,又可防止麻黄过于发散;芍药、白蜜、甘草缓急舒经止痛;白蜜与川乌先煎,专解川乌之毒性。而蜜制乌头对恢复关节畸形实有妙处。在临床上常加上附子、干姜、桂枝等通阳之品,目的在于扶阳助正、散寒祛邪,纠正关节畸形。可加减熟地黄、鹿角片、肉桂、桑寄生、独活、狗脊、杜仲、怀牛膝、川芎、当归、细辛、白芥子等。
3.湿热痹
证候:多表现为腰背部疼痛、沉重、僵硬不适、俯仰受限,活动时可使疼痛和僵硬减轻,休息不能使其改善;双臀部交替疼痛,亦可双侧同时疼痛;双髋部疼痛、屈伸活动受限;下肢非对称性大关节红肿灼热焮痛,或有积液;多伴有身热不扬、绵绵不解、汗出心烦、口苦黏腻或口干不欲饮等全身表现;或见脘闷纳呆、大便溏软,或黏滞不爽,小便黄赤;或兼男子遗精,女子经闭;舌质偏红、苔薄黄或黄厚腻,脉沉弦或弦滑或细数。
治法:蠲痹止痛,清热利湿,宣通督脉。
方药:桂枝芍药知母汤(《金匮要略》)和四妙丸(《成方便读》)加减。
桂枝、知母、芍药、麻黄、制附子、白术、防风、生姜、大枣、炙甘草、黄柏、苍术、薏苡仁、川牛膝、土茯苓等
方用桂枝、麻黄祛风通阳;附子大辛大热,散寒止痛;白术、防风祛风除湿、温经散寒;知母、芍药清热滋阴;生姜、大枣和胃调中。全方共达温经散寒、祛风除湿兼养阴清热之功。此方是治疗风湿历节病的名方,其关键在于温通之品的应用,重用桂枝、附子,并将生姜改为干姜,目的在于增强温肾壮阳补火之力,使“阳气流通,阴气无滞”。焦树德教授结合自己多年的临床经验,以桂枝芍药知母汤为基础,筛选药物,组成补肾强督治尪汤。可加减苦参、苍术、黄柏、薏苡仁、土茯苓、金银花、连翘、防己、川牛膝、红花、制乳香、制没药等。
4.痰瘀痹
证候:腰脊强痛,驼背,转颈,扭腰及下蹲困难,晨僵、疼痛夜甚、刺痛;肌肤干燥少泽、舌暗或有瘀斑,脉沉细或涩。
治法:活血化瘀,化痰散结,宣通督脉。
方药:身痛逐瘀汤(《医林改错》)合温胆汤(《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加减。
秦艽、川芎、桃仁、红花、甘草、羌活、没药、当归、五灵脂、香附、牛膝、地龙、半夏、橘皮、竹茹、枳实、生姜、甘草等。
方中羌活具有通痹止痛、祛风化湿、散寒解肌之功效;五灵脂可以祛瘀止血、散瘀止痛、通利血脉;地龙具有通络除痹、息风止痉、清热平肝之功效;牛膝可以逐瘀通经、补肝肾、强筋骨、利尿通淋;没药具有活血止痛、消肿生肌、散血祛瘀之功效;香附可以疏肝理气;红花具有活血通经、散瘀止痛之功效;桃仁可以润肠通便、止咳平喘;川芎具有活血祛瘀、行气开郁、祛风止痛之功效;秦艽可以退虚热、祛风湿;甘草可以清热解毒、调和诸药,全方共奏祛风除湿、活血行气、通痹止痛之功效。温胆汤首见于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由半夏、橘皮、竹茹、枳实、生姜、甘草组成,《景岳全书》《医宗金鉴》所载之温胆汤,均比原方多了一味茯苓。本方能清痰热而和肝胆,恢复肝胆正常的生理功能。温胆汤是按照《素问·至真要大论》“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泻之以苦”之说,遂“胆为中精之府,以温为候”之性而设的“和”胆之剂,而“少阳主骨”又为温胆汤治疗骨病的佐证。本汤实乃辛开苦降、清热化痰、调理脾胃升降之方也。可加减威灵仙、红花、黄柏、桂枝、防风、透骨草、秦艽、牛膝、羌活、独活、细辛、川乌、桃仁、鸡血藤、青风藤、络石藤、赤芍、郁金、山甲珠等。
慢性期(脏腑型)
5.肾虚督亏(正邪型)
证候:症见腰骶及脊背部疼痛、晨僵不适有所缓解,常见腰脊部酸胀感,脊柱活动后症状有所缓解,畏寒喜暖、得热则舒、四末不温,外周关节冷痛、肢体困重、小便清长或夜尿频多、舌淡、苔白腻或水滑、脉弦滑或沉细。
治法:温补肾阳,宣通督脉。
方药:阳和汤(《外科证治全生集》)加减。
熟地黄、肉桂、白芥子、姜炭、生甘草、麻黄、鹿角胶等。
本方原用于治疗阴疽、贴骨疽、脱疽、鹤膝风等属阴寒证者,旨在温阳补血、散寒通滞。方中重用熟地黄补肾填精;麻黄宣通经络、开寒散结;鹿角胶温肾阳,益精血;肉桂、炮姜温肾助阳;白芥子祛寒痰湿滞;甘草调和诸药。全方温阳与补血并用,祛寒痰与通络相伍,可使阳虚得补,营血得充,寒凝痰滞得除,标本兼治。可加减淫羊藿、补骨脂、狗脊、菟丝子、枸杞子、杜仲、怀牛膝、当归、赤芍、制乳香、制没药、细辛等。(https://www.daowen.com)
6.脾土克肾(贼邪型)
证候:腰背部冷痛,活动受限,或有膝关节肿痛,胃脘部有振水音,腹痛绵绵,喜温喜按,食少纳差,口淡不渴,肠鸣便溏,或有便秘,睡眠可。舌淡胖有齿痕,苔白腻,脉沉细。
治法:温补脾肾,宣通督脉。
方药:附子理中汤(《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合肾着汤(《金匮要略》)加减。
制附片(先煎)、桂枝、麻黄、细辛、干姜、姜黄、茯苓、白术、炙甘草、生姜等。
制附片回阳救逆、补火助阳、逐风寒湿邪;桂枝温经、祛风寒、活血通络,配合麻黄使用可散寒解表,细辛温经散寒、祛风止痛,干姜温中散寒、回阳通脉、燥湿,姜黄行气、通经止痛,茯苓渗湿利水、健脾和胃,白术健脾益气、温中、燥湿利水,白术和桂枝、茯苓共用加强祛寒湿功效,生姜温中健胃、发汗解表,配合炙甘草调和诸药,佐制附片、细辛的毒性作用。
7.心火侮肾(微邪型)
证候:腰背部疼痛严重,沉重明显,伴双下肢疼痛不适,有明显的晨僵症状,活动后症状可以稍改善,时有心情烦闷,心悸心慌,不能平卧,手足心热,失眠多梦,饮食尚可,二便正常。舌质淡,体胖大,苔白,寸脉弦,尺脉弱。
治法:清心补肾,宣通督脉。
方药:炙甘草汤、黄连阿胶汤(《伤寒论》)合独活寄生汤(《备急千金要方》)加减。
炙甘草、生姜、桂枝、人参、生地黄、阿胶、麦门冬、麻仁、大枣、黄连、黄芩、芍药、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细辛、秦艽、茯苓、肉桂心、防风、川芎、当归等。
独活寄生汤中独活为君,全面搜风通络、祛风除湿、通利关节。独活辛苦微温,善治伏风,除久痹,且性善下行,以祛下焦与筋骨间的风寒湿邪。臣以细辛、防风、秦艽、肉桂,细辛入少阴肾经,长于搜剔阴经之风寒湿邪,又除经络留湿;秦艽祛风湿、舒筋络而利关节;肉桂温经散寒、利通血脉;防风除一身之风而胜湿。君臣相伍,共祛风寒湿邪。佐以桑寄生、杜仲、牛膝以祛风湿、补肝肾、强筋壮骨,牛膝尚能活血以通利肢节筋脉;当归、川芎、熟地黄、白芍养血和血,人参、茯苓、甘草健脾益气。以上诸药合用,具有补肝肾、益气血之功。且白芍与甘草相合,尚能柔肝缓急,以助舒筋。当归、川芎、牛膝、肉桂活血,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之意。甘草调和诸药,兼使药之用。炙甘草汤又名复脉汤,是《伤寒杂病论》中治疗“心动悸,脉结代”,心肌受损、脉道亏损重症的名方。方中炙甘草和生地黄共为君药,其中炙甘草健脾补气、复脉益心;生地黄功用为滋阴补血、充脉养心,合用益气养血以复脉。配伍臣药大枣、人参、阿胶、麦冬、麻子仁,以补气养血、滋阴益心。又佐以桂枝、生姜来温心阳、通血脉。总之,上药合用,能滋而不腻,温而不燥,达到益气滋阴、通阳复脉的功效。黄连阿胶汤出自《伤寒论》,由黄连、阿胶、黄芩、芍药、鸡子黄五味药物组成,具有滋阴降火、交通心肾的功效,是治疗邪实正虚,阴虚阳亢“心中烦,不得卧”的常用方。
8.肺病及肾(虚邪型)
证候:腰背部冷痛,晨僵明显,活动受限,伴喘促气喘,不能平卧,咳声低弱,易感冒,久咳不愈,自汗恶风,神疲乏力,少气懒言。舌淡苔白,脉濡弱。
治法:温补肺肾,宣通督脉。
方药:葶苈大枣泻肺汤(《伤寒论》)、黄芪桂枝五物汤(《金匮要略》)合独活寄生汤加减。
葶苈、大枣、黄芪、桂枝、白芍、生姜、炙甘草、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细辛、秦艽、茯苓、肉桂心、防风、川芎、当归、生地黄等。
肺痹应首辨虚实,治疗以补虚泻实、标本兼顾为总则。病变初期以各种病因导致肺气郁闭为主,用药以“微辛以开之,微苦以降之”为主要原则,药物以轻清气药为主。由于痰浊瘀血水饮在疾病的发展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在治疗过程中要注重理气化痰、开胸利水、活血化瘀。同时,随着病情的发展,应针对具体病情,及时合理地选用补益气血、祛风散寒除湿、下气平喘、清热解毒、健脾益肺、滋补肺肾等治法。仲景用黄芪桂枝五物汤来治疗血痹,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来泻肺平喘。临床上,黄芪桂枝五物汤对风寒痹阻型AS有着很好的治疗效果。黄芪桂枝五物汤组成:黄芪三两,芍药三两,桂枝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方为桂枝汤去甘草、倍用生姜、加黄芪三两。黄芪甘温补益胃气、宣发表里水饮;生姜温中化饮、健胃解表,助桂枝通阳行痹、补中解表;芍药养血和营、除血痹;大枣补益中州、调和营卫。五药相合,共奏补中除饮、和营祛风之效,恰解太阴中风里虚饮重、津亏血弱、风邪袭表的病机。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肺痹》中云:“清邪在上,必用轻清气药,如苦寒治中下,上结更闭。”用药主张根据肺痹因风、寒、温热、湿、燥、气等而成者,分别施以不同方药,如因于风者加薄荷、桑叶、牛蒡之属;兼寒则用麻黄、杏仁之类;若温热之邪壅遏而痹者则用羚羊角、射干、连翘等。所用药物皆主乎轻浮,不用重浊气味,是所谓微辛以开之,微苦以降之,合乎轻清娇脏之治也。
9.肝病累肾(实邪型)
证候:腰脊强痛或背驼,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目赤、目涩、视力减弱,畏寒肢倦;舌淡嫩,苔薄,脉沉细无力。
治法:温补肝肾,宣通督脉。
方药:独活寄生汤合当归四逆汤(《伤寒论》)加减。
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细辛、秦艽、茯苓、肉桂心、防风、川芎、当归、生地黄、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炙甘草、细辛等。
当归四逆汤方中当归、芍药养血和营,桂枝、细辛温经散寒,甘草、大枣补中益气,通草通行血脉。全方有和厥阴以散寒邪之功,调营卫以通阳气之效。在临床上,如血虚寒凝甚,内有久寒者,加吴茱萸、桂枝、附子三味,统领诸药入肝经,助肝升,补肝阳,肝升则血脉流畅,且肝肾同源,共奏扶阳固本之效。气虚者加黄芪,血虚者加白芍、熟地黄,阴虚内热者加生地黄、玄参、石斛、玉竹,肾阳虚者加制附片、补骨脂,痰浊血瘀者加制南星、姜半夏、穿山甲、土鳖虫、地龙、全蝎、蜈蚣。虹膜炎加菊花、决明子、蝉衣等。
稳定期
10.肾精亏虚,督脉阳虚(禀赋型)
证候:腰背僵硬,昼轻夜重,晨起僵硬明显,活动后减轻,遇冷痛增,得热痛减,阴雨天加重,遇劳累加重,冬季加重,夏季减轻。全身畏寒喜暖。舌淡苔白,脉沉细。
治法:温补肾阳,祛风除湿,温通督脉。
方药:脊痛宁胶囊。
脊痛宁胶囊是解放军总医院风湿科和中医科多年治疗AS的临床经验积累总结的方剂,治疗活动期的AS有较好的临床疗效。脊痛宁方由杜仲、独活、川乌、延胡索等药物制成,具有补肾祛风湿、活血通络的功能。方中以补肝肾、祛风湿通络的杜仲和独活为主药,辅以制川乌、延胡索祛风湿活血止痛,佐以活血止痛的赤芍,共奏补益肝肾、祛风除湿、活血通络之功。本方服用后大部分患者反映脊柱强直疼痛症状明显缓解,有督脉发热的现象,属于正常药物反应,不是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