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临证思路

(一)临证思路

1.博采众长,兼容并蓄

费伯雄崇尚经典,“究心于《灵》《素》诸书,自张长沙下迄时彦,所有著述并皆参观”,对仲景的学术地位颇为推崇,指出“仲景立方之祖,医中之圣”。自仲景以后,费氏认为“其他各有专长,亦各有偏执,求其纯粹以精,不失和缓之意者,千余年来不过数人”。故费氏对于其他名家的态度,往往是批判地吸收,既不盲从,也不盲批,而是择善而从。如对金元四大家的态度,当时许多人常常执此攻彼,走向极端,“宗东垣者,虽遇阴虚发热亦治以甘温,参芪不已甚而附桂。宗丹溪者,虽遇阳虚发热亦治以苦寒,地冬不已甚而知柏”。而费氏是一分为二地看待,他认为“刘、张二家,善攻善散,即邪去自安之意,但用药大峻,虽有独到处,亦未免有偏胜处”,他认为李杲、朱丹溪“一补阳,一补阴,实开二大法门”“既正胜则邪退之意,各有灼见,卓然成家”,医者若能“用其长化其偏”“于各家之异处以求其同处”,则可“悉化成心、要归一是”,达到“醇正归一”的境界。

2.醇正纠偏,治以和缓

费伯雄针对当时医疗环境中用方偏颇,追求奇方眩人耳目的情况不以为然,并做出了深刻的批评。许多医家之所以猎奇,是因为他们“学医而不读《灵》《素》,则不明经络,无以知致病之由;不读《伤寒》《金匿》,则无以知立方之法,而无从施治;不读金元四大家,则无以通补泻温凉之用,而不知变化”。费氏认为“天下无神奇之法,只有平淡之法,平淡之极乃为神奇”,崇尚“醇正”“和法”“缓治”,他进一步指出“醇正”不是避重就轻,处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逃避责任,若如此,“陋而已矣,庸劣而已矣,何足以言醇正”,所谓醇正,是处方合于道理,“在义理之当,而不在药味之新奇”。只要合乎医理,即使药物峻猛,也为醇正,如“仲景三承气汤颇为峻猛,而能救人于存亡危急之时,其峻也,正其醇也”。对于“和法缓治”,费氏指出“疾病虽多,不越内伤外感。不足者补之,以复其正;有余者去之,以归于平。是即和法也,缓治也,毒药治病去其五,良药治病去其七,亦即和法缓治也。”所以费氏之“醇正”,正是针对当时部分医生不深入研究医术,而总想“标新立异”而言,他认为这样只会“欲求近效,反速危亡”,这对当今的中医师仍然有警示作用。

3.医学理论,多有创见(https://www.daowen.com)

费氏理虚劳,重视脾肾,认为“虚劳内伤,不出气血两途。治气血者,莫重于脾肾”,强调“气之根在肾”“血之统在脾”“他脏纵有不足,气血足供挹注,全体相生,诸病自已”。他继承唐代孙思邈“补脾不如补肾”,以及宋代许叔微“补肾不如补脾”之说,认为“两先哲深知两脏为人身之根本,有相资之功能。其说似相反,其旨实相成也”。费氏本于“阴阳生长,互相为根”的思想,进一步论述补脾与补肾的关系,认为补肾“必本于阴血。血主濡之,主下降,虚则上升,当敛而降之”;补脾“必本于阳气。气主煦之,主上升,虚则下陷,当举而升之”。

费氏论中风,认为属合邪为患。对于中风的认识,河间主火、东垣主气、丹溪主痰,费氏认为“火”“气”“痰”为主要病因的说法是值得商榷的,曰中风一病“反以火、气、痰为主,而风往从之,标本倒置”。他吸收先贤各家理论,结合临床实际,提出中风一证“风为主,而火与气与痰,乃与风合并交作,方为标本分明”。并强调卫气的重要性,曰“卫能捍外,营能固内,腠理秘密,毛窍不开,斯贼风外邪无能侵犯……卫气不能卫外,则风入于肌肉,故手指麻木,而肌肉不仁,若是者名曰中络。营血不能固内,则风入于经脉,故身体重着,步履艰难,若是者名曰中经。由此而深入则为中腑……若痰随火升,阻塞灵窍,故昏不知人也。由此而深入则为中脏”。

费氏治消渴提出要注意痰浊为患。在一般阴虚火旺的认识之外,费氏认为上中消还夹有痰浊,曰“火盛痰燥,其销铄之力,皆痰为之助虐也”“痰入胃中,与火相乘,为力更猛”。

费氏治疗内伤杂病,多注意调肝。五脏之中,费氏尤长于调肝治法。他认为“五脏惟肝为最刚,而又于令为春,于行为木,具发生长养之机,一有怫郁,则其性怒张,不可复制。且为火旺则克金,木旺则克土,波及他脏,理固宜然”。名医秦伯未评曰:“《医醇賸义》里有不少肝病处方,配伍严密,值得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