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临证思路
1.尊崇经典,知常达变
贺季衡自幼聪明而勤奋,学徒期间已熟读中医经典,后尽得其师马培之真传。一生精勤不倦,勇于实践探索,尝言:“学无止境,医学精微深奥,非浅者所易窥。”基于对经典的深谙,其辨证强调知常达变,即认为“六经”“三焦”“卫气营血”等均可作为辨证纲领,但需知常达变,而“八纲”皆可适用。言之:“知常不知变,犹之‘刻舟求剑’;知变不知常,犹之‘无的放矢’。”“常”为疾病由表及里、由上而下传变的一般顺序;“变”则是超越一般传变的特殊次序,如六经传变的“越经”“直中”等,又如温热病中“逆传心包”“伏邪外透”等。
古往今来,多数医家认为伤寒和温病派分两系,泾渭分明。贺氏认为:“要知伤寒与温病,皆受‘六淫’之邪为病,按其见证不同,皆可分别按纲以求证,谓其相得益彰则可,欲其截然分界,似无必要。”格局之大,足见其对经典研读及对知常达变的运用程度之深。
2.博学广识,辨治精确(https://www.daowen.com)
受孟河医派的影响,贺季衡一生博览群书,博采众方,而不拘囿于一家,且重视实践,知行合一。观其医案,多为辨证分析为先,立法用药随后。其对内伤杂病,先辨阴阳盛衰,再辨寒热虚实。病情复杂者,先辨致病之本,再定寒热虚实,治本依据乃定。在信息采集过程中,其重视四诊尤其是望舌苔的作用,如治李男暑湿一案,依据患者舌苔由白滑到白腐再到白腻的变化,认为虽然大腑迭通,但舌苔未见好转,湿浊弥漫,遂投苦温芳化之剂而愈。
贺氏对疾病的轻重缓急亦有精确的把握,对“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应用颇为精当。如治杨竺秋霍乱一案,患者暑热为寒邪束缚,中阳骤失健运,泄下如注,四肢厥冷,遂亟为通阳化浊之法,未果,更以回阳救急之法;待四肢回温,风涛已定,化险为夷之后,垂绝之孤阳固复,且阴液告竭未充,用培补阴气之法善后。主次先后,当机立断,可见其辨治之精确。
3.重视脾胃,培补后天
贺季衡居于丹阳,此地气候潮湿,故邑人多易感受湿邪,中焦脾胃易为困阻。且贺氏接诊之患者,多为疑难杂症乃至重症,亦多伴有脾胃内伤,正如李东垣在《脾胃论》中所言:“脾胃之气既伤,而元气亦不能充,诸病之所由生也。”故其十分重视以调理脾胃为切入点,或顾及脾胃之气,且临床上往往能够奏效。如在法左血症案中,患者肝肾之精血大亏,分泌失职,心阳木火未平,肝肾虚逆之气将窜于络。拟填补肾阴,宣调络气;第二次出诊,患者又增胃呆食减,吐食吞酸,或泛辣味,余氏分析其“脾虚其阳,肾虚其阴,分泌无权,瘀浊留于髓道,清浊混淆。刻增木来侮土,肝胃不和,曲直作酸,填补下元,势难安受”,遂以泄木安土法先令胃和,后增清调养胃之剂,待至舌苔渐起,胃气渐生,再考虑调摄下元;此后患者复诊数次,无不兼顾胃气。此外,贺氏对脾胃的重视还体现在他对先后天之间关系的认识,他认为脾胃乃后天之本,且为气血生化之源,故当肾之先天之本不足时,亦可通过调补后天脾胃以巩固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