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弟子的外展

二、师承弟子的外展

孟河医派的输出与外展固然离不开孟河四大家族本身,但主要还是依靠师承的弟子。他们将孟河的医术或带回故乡,或带向各地,在他们行医的区域内开枝散叶,拓展了孟河医派的影响,推动了孟河医派的发展。

1.余听鸿(1847—1902)

余景和,字听鸿,1847年出生于江苏宜兴荆溪的一个书香门第。父余廷扬精于诗古文词,母缪氏亦善吟咏,长于古风。伯父余麓泉,家世业医,工岐黄术。听鸿9岁亡父,加上当时兵荒马乱,家境每况愈下,12岁便辍学,跟随兄长余景隆至孟河镇曹秋霞的天宝堂药铺做学徒谋生。临行之际,母亲叮嘱他:“不望汝出外习何业,汝当立品为先。”次年太平军攻入孟河,母亲和姐妹死于兵难之中,听鸿被掳入军中充苦役,辗转江西、安徽、浙江等地5年。后乘间西逃出,与景隆重聚于天宝药铺。

听鸿哀世事艰难,且忧虑余生,又所业与医相近,故发奋钻研《医宗金鉴》,于《伤寒》《金匿》《难》《素》诸书也能熟读成诵。其后某日,费兰泉诊病,至夜半方归,经过余听鸿门前时,见余听鸿夜深仍苦读不辍,怜其无师,事倍而功半,收为弟子。听鸿随费兰泉习医,同时悉心向镇上名医王九峰、马省三、费士源等求教,又得其伯父麓泉所传医书,医术日精,但当时并未以医为业。16年后,始听从其友沈芝卿建议,于常熟开业行医。适时常熟温热病流行,听鸿活者甚众,被当地人视为仙人,而有“余仙人”之称,后竟以医业终身。他认为医者当济困扶危,死中求生,随证施方,不可自矜声名,惧人毁谤而一味治以平淡。与邵聿修、丁甘仁等相善,医术世代家传,子余幼鸿、余继鸿,婿丁仲英绍其业。

2.陈虬(1851—1904)

陈虬,字志三,号蛰庐。1851年生于浙江瑞安的一个乡绅家族,他少时聪颖,身有侠气。习拳棒,善武术,复博览群籍,常摘经史以难先生,因此而有狂名。到15岁时,才开始随其兄仲舫研习举子业。20岁时,因过劳,病咯血不寐,开始留心医药。一说其母曾以“汝目有杀气,恐不得其死”戒之,于是陈虬靠学医来收敛隐藏自己的个性。他24岁开始自学医学。(一说其曾游学于孟河费伯雄,考胡珠生所做年谱,陈虬年轻时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于浙江,其医学非得费氏亲传。中年以后或许得到费氏指点,又不得而知。)

陈虬26岁开始为人治病,因为主要研究《伤寒》《金匿》《难经》《素问》《甲乙经》这些著作,人们认为他钻研古方,不合实用,多不愿求治于他。27岁时,当地疫疠流行,他治之多效,医名渐著。30岁有《蛰庐诊录》之作,言“然势不多医也。常谓人有必无可医之病,医有必不能医之时,故设例自限。年来求诊渐多,颇乖吾旨,恐终不免于庸医之归”。录案以自警,求于病人尽心尽责,于病辨识准确,两无遗憾。33岁撰《治平三议》,开始筹备我国近代第一所中医院利济医院等设施的建设,两年后医院落成。后在其女婿兼门人胡鑫的帮助下先后撰写《立济教经》《霍乱病源方法论》《利济分医院应诊章程》等医学教材和医院章程,从事医疗和相关的教学工作。陈虬于政治也很热心,与宋恕、章太炎、蔡元培、康有为等人一道奋力救亡,然而戊戌事败,计划多成一纸空言。受此打击,在变法5年之后,因郁郁不得志而病死。有弟子胡鑫等人。

3.周憩堂(1859—1929)

周憩堂,名廷试,号企堂,憩堂为其字,其家世居周家码头。周憩堂1859年出生,因感晚清政局动荡,怠于仕进,转而习医,游学于孟河马培之之门。与同门贺季衡、邓星伯并称“江左三鼎足”。他感慨邑中诸医只知滋补足以扶正,不论虚实,一味填滋,竟成风尚。以祛邪即是补正,误补适足留邪,告诫弟子识病当有定见,勿趋时尚。他教导弟子重在培养医德医风。曾于弟子陶君仁学成将归之际,告诫他说:“汝侪卒业归去,悬壶问世,首先戒骄,谚云:初学三年,天下去得,再学三年,寸步难行,旨哉言乎,诚医者之难言也。待人以谦,遇长者会诊,必尊而敬之。最可耻者,所谓同行必妒,力戒随意诽谤。苟能若此,则济世利人,相得益彰。”传其学者,有周梦旦、陶君仁等。

4.邓星伯(1862—1907)

邓星伯,一名润生,出生于江苏无锡市江溪镇的中医世家,父雨亭、叔廷贤、羹和、云轩等均有医名。他21岁悬壶乡里。28岁为当地豪绅杨某诊病,被杨某批评医理欠明,不可为他诊治。邓星伯受此奚落,归而立志深造,拜孟河名医马培之为师。他潜心问学,寒暑不辍,读书每至深夜,抄录马氏藏书400卷。每逢诊务繁忙之时,则由他代替马培之出诊,深受马氏器重。曾有大吏彭某问马培之:“承尔业者,以何子为优?”马培之默然良久,答道“诸子虽佳,唯门人邓星伯为最。”三年后,邓星伯返锡行医,课徒授业。授课讲解,常在夜间灯下进行,遇疑难病人,则携诸生同往,口授指划,引导学生思考,至老不辍。尝以“用药如用兵,用之得当,常虽药少,性味得当,辄能中病,且可起沉疴。吾平生喜以和、缓、平三法证治,盖多年受益于先辈们教导,及余数十年来临床体会,对虚弱患者尤为相宜。”诫诸生以轻灵为治。直到晚年他仍有有创立中医学馆,发扬祖国医学之意,惜乎未成。门人东起沪上,西迄皖垣,先后达百余人,知名者,有杨博良、沈佛如、许锦昌、吴雅恺、邓学稼等人。

5.沈祖复(1862—1937)

沈祖复,字礼庵,号奉江,又号凤冈,别署鲐翁。清末民初无锡人,同治元年出生。少时聪颖,过目成诵,又样貌魁梧,性格伉爽不阿,风度端凝,而有潇洒出尘之质。甲午年间,驻英法大使薛福成归国,与他结为莫逆之交。当时中日失和,他感伤时事,淡于进取,加之平素涉猎医学,倾慕徐大椿为人,打定主意不为良相定为良医,承蒙薛氏推荐,受业孟河马培之门下,对医学问难质疑,学业益精,还随其师诊视盛宣怀等名公巨卿之疾。学成返锡,寓居崇安寺中隐院,他居则一僮一剑自随,出则利济为怀,活人无算,闻名遐迩。他四十岁之后,仍孑然一身,但求贤若渴,喜奖掖人,人有一长,辄津津乐道不倦。1922年秋,与严康甫等组织无锡中医友谊会,翌年创办《医钟月刊》,其弟祖约从其学,另有门人赵友渔、丁士镛、周逢儒等。

6.薛逸山(1865—1952)

薛逸山,江苏武进人,早年从费绳甫学医,学成后悬壶上海,并于1926—1928年间担任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校长,辅助夏应堂掌管校务。1884—1925年,辑录所见医案成《薛氏汇辑太湖流域各家医案》(即《澄心斋医案》)。书中多实录所见医案,首尾完聚,真实可信。此外,书中录有费伯雄太老夫子格言、治验与传抄之方,使费氏的部分治验得到了完好、真实地保存。薛逸山另著有《澄心斋随笔》《新医撷要》等书,有弟子董天吉等人。

7.贺季衡(1886—1934)

贺季衡,原名钧,字季衡,一字寄痕,号指禅老人,江苏丹阳人。一家三兄弟中属他最小,二哥铁渔受业于孟河马培之处,但学成不久,即因病早逝。贺季衡7岁时,曾蒙马培之治好过他的脚疾,加上他的父亲希望他能继承他哥哥的医术,他便读完了二哥留下的书,于14岁时前往孟河拜马培之为师,因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备受其师宠爱,尽得其传。马培之对其寄予厚望,有“吾门衣钵在子矣”之言。返乡之后,贺季衡先后行医于邱家祠堂和贺家弄,每天白天门诊,夜间与学生讲学,分析疑难病例,讲解用药处方,学生提问,他再指导。他重视临床,强调理论联系实际,推崇《张氏医通》,并以之课徒。也常以“学无止境,医学精微深奥,非浅者所易窥”勉励学生勤加学习,对待西医学术也不可持有偏见。民国初年,其子卓人因病而逝,他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便不再给人治病,专心教学和研讨各家医著。直至数年之后,病人程学楼以佛理相劝,始复如初。其孙桐孙得其真传,另有门人颜亦鲁、张泽生、许济群等,皆为当代名家。

8.陈景岐(1877—1949)

陈景岐,名文钟,常熟虞山人,早年随蔡丽生习医,后毕业于苏州师范学校,复从其舅周监兹习医,后师事费绳甫,传费氏之学,悬壶沪上。著有《奇病治法三百种》《国药字典》《类证鉴别皇汉医学要诀》等书。

9.王一仁(1898—1971)

王一仁,字仁盦,原籍安徽新安。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第二届肄业,后留校任教,兼上海广益中医院诊务,并参加当时上海的慈善组织-永义善堂施诊,后自设诊所行医,是当时上海中医界著名的活动家、教育家。

1922年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肄业,彼时的中医生存面临严峻挑战,王一仁联合同学戴达夫、余继鸿等,在校长丁甘仁的支持及老师丁仲英的帮助下,发起并成立了上海中医学会。以学会为纽带,团结医界同仁,旨在将当时一盘散沙的中医界“塑泥成佛,避免外风吹散”,创办了《中医杂志》,为该会之首要刊物,阐发医理并弘扬学术。王一仁一生才能丰富,精力旺盛,除《中医杂志》外,还创办主编多部报刊,著有多部医学专著。1927年,他在国学大师章太炎的支持下,与同窗好友共同创办的上海中医国学院,成为近代著名中医学府之一,培养了众多中医人才。

王一仁反对一味崇古,主张中西医汇通,认为“中医必有吸收外来之长,而成世界医学之日。”他主张创立“中西合璧的”“大规模的医学校”以培养人才。“尤其注意帮助中国药品发展”,认为要想用药处方有真知灼见之功,必须效法神农,亲自尝试药味,方不致为古人所误。王一仁作为孟河医派的传人,积极投身社会活动,联合一批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年轻人,积极将中医学引进到现代中来,并为中医新式办学奔走呼号。建校与创刊,在当时成为了保存中医火种的重要途径。1927年10月,秦伯未、王一仁、章次公等人创办上海“中国医学院”,并试办“院刊”,而王一仁也作为医校界的代表,在与政府“废除中医案”的斗争之中起到了积极广泛的作用。在众人热心联络下,中医药界加强了团结与联系,在争取中医药的生存积极抗争中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胜利。王老一生心系中医存亡,为中医的传承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10.许半龙(1898—1939)

许半龙,又名观曾,吴江芦墟人,住芦墟镇司浜西岸。1920年,赴沪拜著名医学家丁甘仁先生为师,研习以外科为主。此后曾回乡组建芦墟红十字会,开展公益事业,并培养提携医学后辈。1923年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毕业,1924年回芦墟司浜“师让小筑”悬壶开诊,服务桑梓。因其医术精湛、为人谦和,深受当地居民的欢迎和赞赏。1925年春,应丁甘仁老师之召,重赴上海,任广益中医院外科主任。凭借过硬的医术水平名噪一时。至今在民间还留存了一本珍贵的医案处方笺手迹《天功集》(又称《内外科验案》)。

他毕生致力于中医教育事业,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校友一起创办上海中国医学院.继而任训育主任、教授、医务主任、院董等职。此外,他还对民国时中医的废存作出抗争,于1926年1月致电政府,为中医教学合法化作出努力。学术方面成就很大,除开创性的著作《中医外科学大纲》之外,还著有《内经研究之历程考略》《内科概要》《中国方剂学枢要》《药籨启秘》等。他不仅擅医术,亦善作诗文,是民国时期中国第一个革命文学团体,首先举出革命文学旗帜,和同盟会的革命相响应的南社成员,而且与王一仁、程门雪、严苍山结下深厚的友谊,被其友人程门雪在诗作中多次提及。

11.王慎轩(1900—1984)

王慎轩是我国近代著名的中医学家、中医教育家、妇科专家,笃信佛教。师从多名名医,创办苏州中医国医学社,创办多个中医刊物,教书育人,著书立说,桃李天下,信仰佛教。(https://www.daowen.com)

王慎轩一生乐善好施,以善心对待患者,他医术精湛,医德也极高。王老在姑苏悬壶之时,诊务之中,必有免费送药及免去诊金之善举。对于远道而来的劳苦大众,王老不仅免去其医药费,还为其筹措往返路费,尽力救济。在苏州行医时,亦以丁师为楷模,平素奉斋念佛,亲近善知,还在诊室内实行义诊送药一贯制,并在报刊上发布告示,每日八点半以前的病患,可免去号(银元八角),并且送药三付,如此长年累月从不间断,对于慕名前来求诊的外地患者,甚至还提供食宿。对于邻里街坊中的贫病者,他也倾囊相助。故此被尊称为“佛医生”“王神仙”。值得一提的是,程莘农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中医针灸学家)也曾受到过王老的资助。王老一生都在行善济世,凡事亲力亲为,诠释了医德高尚的涵义,赢得了世人的敬爱和尊重。

据其关门弟子周耀辉于2006年发表在《中医药文化》中的《追忆名中医王慎轩先生》系列文章所述,王老先生作为虔诚的佛教徒,收学生的拜师仪式也与众不同。周耀辉写道:“大约在八月中旬,先生家的保姆通知我于明日上午买一对一斤重的蜡烛,拿出三元钱买中午的素菜以作供斋,要行拜师礼了。我就在次日上午把物品买好。到了中午,先生坐在佛堂里的椅子上嘱我焚香点烛,并端菜上供。先生先礼佛三拜,然后缓转身躯,用浓重的绍兴夹苏州方言的语调对我说:我曾带教过三百个学生,你是我最后最小的一个学生,自你之后,我决定关门不再收学生了。你是我的学生,也就是王氏的门人,所以,你先拜佛,次拜医圣张仲景(佛堂的墙壁上,挂有一北京画家画的张仲景读书像),再拜先生的祖宗,最后拜礼先生。就这样,分四个方向,每次拜礼三遍。拜毕,先生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赐号为小轩,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能治病救人的好医生。”

王慎轩老先生一生行医,早年皈依佛教,师从孟河,取法经方大家曹颖甫,集百家之长。他的知识广博,品德高尚。

12.秦伯未(1901—1970)

秦伯未,名之济,字伯未,号谦斋。1901年生于上海县陈行镇(今上海浦江镇陈行老街),1970年卒于北京。秦家世代名士,儒学氛围浓重,其父秦锡祺、伯父秦锡田均精儒通医。出身于此儒学世家,秦伯未少时便已熟读儒家经典和中医典籍,诗词书画篆刻俱佳。他于早年就读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在中医理论和临床上均有极高造诣,师从丁甘仁,一生著作宏富,学医于沪上,广集诸家之长,医术精湛。

秦伯未生活的时代,正处于新旧思想交替,中国传统文化受到西方新思想浪潮的激烈冲击,中医作为传统医学文化首当其冲,受到国民政府的排挤打压。南京国民政府广设新式学堂,却独未设中医之新式办学。沪上名医惊觉此状,于是积极创办新式中医专门学校,培养新式中医人才。在1927年,秦伯未、章次公等创办的上海中国医学院为中医的现代教育立下了里程碑,亦为中医输出了一大批人才。民国时期,部分中药材商人为牟取暴利而抬高药材市价,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秦伯未等人便召集上海市国药业同业公会开会,反对哄抬药材价格,并指出:“药行之用资本主义,尽情垄断,操纵市面,但其压迫中小商人,间接增加贫病者之负担,实与社会商情,俱有莫大之关碍也。”他为一些药商枉顾良知,只以利益为重而哀痛不已:“丹皮其小者也,其他当归、大黄等,以及一切药品,无年无日,不在增高价格,平民之生计日蹙,而疾病之来,又不能免,吾为良心所驱使,真欲无言而不能。”

作为一代名医,秦伯未不仅有着精湛的医术,严谨的治学精神,还有着极强的社会责任感,在那个废除中医呼声巨大的时代,与同仁们一同承担起了中医生死存亡的重任,为后世留存了宝贵的火种。

13.张伯臾(1901—1987)

张伯臾,别名湘涛,上海市川沙县人,全国著名老中医、上海中医学院中医内科学教授。张伯臾是丁氏内科代表门人之一,1923年毕业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1956年先后在浦东、上海市区创立私人诊所开业行医,1956—1987年曾在上海市第十一人民医院、曙光医院工作,先后任中医内科主任、内科顾问、硕士生导师以及上海中医药大学专家委员会和学术委员会委员,并担任中央高干保健医生。1984年被中央卫生部命名为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

张伯臾成为中央高干保健医生前,曾有这样一件趣事。70年代某日,素有“中共中央一支笔”之称的胡乔木同志在无锡患病,感冒发烧,多日不愈,向上海求援,上海遂派张伯臾前往诊治。经诊断为气虚感冒,处方以参苏饮加减,第一味药为生晒参10克,胡乔木问:“以前北京某医家曾为我诊过病,谓我系阴虚体质,不宜用参。即使用也只能用西洋参,每次只能一片含服,这次用10克生晒参是否……”张伯臾笑说:“从病症和舌脉上看,我看必须用人参,这样吧,我暂不回家,和您住同楼。可否先服2剂一试?”胡乔木即进服一剂,热退,继服一剂痊愈。此后,胡乔木便十分钦佩张伯臾的医术,继而介绍了许多领导人请张氏诊治。

张伯臾的入室弟子颇多,他们随张伯臾学习多年,对张伯臾学术经验多有传承。这些学生不仅在中医教学方面颇多建树,更在临床治疗中成就斐然。

14.程门雪(1902—1972)

程门雪,名振晖,小名荣福,号九如,又号壶公。出生于江西省婺源县东乡下溪头村。10岁即受业于晚清宿儒吴国昌,14岁时成为安徽省歙县名医汪莲石受业弟子,成为汪莲石先生最器重的学生之一。同年9月到12月,因病到沪医治,由丁甘仁治疗。

18岁时,程门雪正式进入医门,经恩师汪莲石推介给江苏孟河名医丁甘仁,随后成为丁派学说的传人,并作为丁甘仁先生创办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的首届学生就读于该校,后留母校任教。丁甘仁逝世后,程门雪出任该校教务长并兼任上海广益中医院医务主任.在教学任务和临床诊疗中发挥着自己的才华。此时他半日临诊半日读,医术愈加精湛。1935年起,程门雪离开母校的教务工作,专注临床,遣方用药多从丁甘仁平淡法出入,每味药尽量不超过3克,被誉为“轻可去实”的大师,他用药巧妙轻灵,重视配伍和炮制,从而形成了他临床用药的独特风格。

中年以后,程门雪在写作著述方面愈发勤勉,对各种版本的叶天士医案多次点评,并广览古今历代著作,采集医家临证处方,用以临床诊疗。此时,他所著的《伤寒论歌诀》《金匠篇解》《未刻本叶氏医案校注》等,都成为其代表性著作。在教学过程中,程门雪要求学生研读经典医著,随师跟诊抄方、并随之书写病案,理论与实际并重。并以亲身经历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为例,毕业的学生一般都能治病,能写病案,亦可作论文。

除钻研医术以外,程门雪在艺术上也颇有造诣。在教学中,程门雪也反复强调,在提高医技的同时亦应当提高自身修养,如此便能够在诊疗中获得新的视角,从而有新的疗法。在新中国成立十周年之际,他在《上海中医药杂志》中发表文章,指出传统医学的发展并不只有与现代医学相同的一条道路。于1972年9月9日在上海因病去世。

15.黄文东(1902—1981)

黄文东,字蔚春,江苏吴江人,是当代中医著名的理论家、教育家、临床家,《中医内科学》第一版至第五版的主编。

他幼承庭训,熟读经史诗书,对中医有着浓厚兴趣,于十四岁考入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与程门雪先生一同受业于丁甘仁门下。一次,随丁甘仁先生去上海沪南广益中医院会诊,遇到一气喘、汗出肢冷、脉象沉细欲绝的老年患者,病情危重。丁老问:“此属何症?如何治疗?”答曰:“此由肾气不纳,肺气不降所致,乃喘脱重症,急宜回阳救脱,拟参附龙牡汤以图挽救。”丁从其意,服药后患者便转危为安。此后,丁对黄倍加青睐,训勉倍至,学业随之猛进,他自己也好学勤勉,悟道圆融,倍受丁甘仁的钟爱,尽得恩师薪传,誉其可谓善读古人书者也,并于1921年以首届名列第一毕业于该校。离校后返乡悬壶应世,活人无数,得到群众的信任。后应丁甘仁先生之长孙丁济万校长邀请,返上海中医学校执教,担任教务长之职十七年。在教学中,黄文东既一丝不苟,又毫无保留。据其学生胡建华所述,其在前上海中医学院学医时,黄老会对学生作个别辅导,对可取之处给予鼓励,而对其作业中的问题又作出深入剖析。学生对“医论”、“医案”等作业活动兴趣浓厚,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理论水平。解放初期,主办中医进修班、中医师资训练,对祖国医学有着深厚的造诣。

16.章次公(1903—1959)

章次公,名成之,号之庵,江苏镇江人。曾任卫生部中医顾问等职。对祖国医学造诣精深,并注意吸取现代医学之长,颇多创见。早年曾提出“发皇古义,融会新知”的治学主张。著作有《药物学》《诊余抄》等。

章次公不仅从孟河学派中汲取了智慧,又融经方和时方于一炉,有自己的创获。在生活中也是颇为耿直可爱之人,他胸怀坦荡,秉性直爽,颇为洒脱,不拘小节。章次公的学生也颇有建树,其弟子有朱良春等当代著名医学家。他们秉承章次公的学术思想,传承发扬他的高尚医德和医术经验,成为当时当地中医的领军人物,并形成了诸多分支,做到了既传承其学术思想,又有自己独特的发挥和创新。

章次公心性之洒脱不拘,据上海中医药大学段逸山所记可见一二。裘沛然有一本十分珍惜的医书,次公先生要借阅。裘沛然自年轻时就定下“书不外借”的规矩,之后恪守不二。但是章次公年长于裘沛然,又曾执教于裘沛然就读过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而章次公又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书便硬借去了,章次公先生读毕却归期未定。一次,裘沛然勉为其难地问起,章次公方才记起书已被送人。原来是有位朋友拜访次公先生,在书案上看到此书,连连称好,章次公听得高兴,也忘了书是借来的,就说:“你说好,就拿走吧!”于是书归新主。

章次公素有“平民医生”的美誉,他常去喝酒暖身的饭店,伙计多是他的患者。而章次公因怜悯其贫困便不收其诊金。章次公每次喊伙计要烫酒,伙计总会把快要喝光的酒壶再加满后烫温了端上来。后出现的章次公“一壶头”的说法便由此而来。由此,章次公在患者心中的高尚形象及患者对其的尊敬爱戴可见一斑。

17.林征五(1911—1968)

林征五,又名林耕,别署鹤痴,1911年生于丹阳麦溪镇松卜村,16岁时开始跟随马培之传人马伯藩习医。两年后的1929年,考入上海国医学校,毕业之后,先后在上海、丹阳两地行医,善于辨治伤寒、湿温、妇幼疾患,尤以儿科为长。林征五文学修养深厚,喜吟诗填词,爱好戏曲,与李叔年等一批京、昆戏曲爱好者共同成立秋声社。李叔年曾题诗“济世青囊凭妙术,传徒黄卷压群伦”并跋“医坛硕望,术习中西,精燮理,擅宫商诗酒,文雅有儒者风”以赠,林氏术艺双馨的儒医风范借此可以一窥。先后有弟子20余人,先后服务乡里。

18.朱彦彬(1918—1990)

朱彦彬,1918年出生于武进杨桥。其先祖为晚清秀才朱牧斋,乃南宋理学家朱熹之后,其宅院“牧斋院”,颇具常州地方乡土建筑的特色,被列为常州市文物保护单位。朱彦彬9岁(1927年)起即跟随孟河名医巢渭芳习医。针药并用,内外兼施的他,青年时在乡里即享有盛誉。抗战和白色恐怖时期,利用其医生身份,掩护了党的地下活动,推动了革命事业的进行。坊间至今还流传着一些与他有关的故事和传说。有弟子殷世杰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