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型技术生态位
结构型技术生态位是从技术在企业生态位中的作用和技术创新过程的体系建构角度提出的技术生态位概念,认为技术体系创新过程起始于一个个的单项技术创新活动,把技术体系纳入了生态位的分析中。技术体系中的各种技术成为技术的子系统(体系),各技术子系统是由一个具有相同技术基础的技术要素按照特定的方式(内在结构)组成的,每个技术子系统及其内部的各门技术都有自身的优点和不足,其中的每个子系统都在大体系中占有特定的“生态位”,从而形成了技术生态位。[21]该定义首次将技术作为体系结构的分析单元,但没有对体系之间的实质关系和互动过程进行更深入的分析,是一个静态的技术生态位的概念性描述。
生态位理论主要研究的是生物种群在生态系统中的空间位置、功能和作用,反映了生态系统的客观存在,是生态系统结构中的一种秩序和安排。尽管各种定义都有其积极的一面,人们还是需要从生态位的本源和特征来重新认识技术生态位的概念。本书主张从技术进化的动态视角,把技术作为生态位的主体对象,同时强调其功能和作用,结合社会系统分析,从微观变迁和宏观进化两个层面理解动态的技术生态位。国内学者大多基于管理学和技术经济学等理论讨论技术生态位,把技术纳入产业或企业中分析,作为生态位主体的是企业而不是技术。把生态位作为一个技术环境分析工具,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把技术生态位看成技术的生态环境——各种可利用资源的集合。
与此同时,把上述技术生态位理论运用于技术体系讨论,可以引申出“利基技术”(niche technology)[22]的概念。这是借鉴经济学“利基市场”或小众市场的研究,指相对于主流技术(main stream technology)而言的非主流技术,核心主流技术之外的配套技术及其战略地位,是对技术生态位主体的描述语境之一。
“利基技术”在技术体系中由于处于非主流的地位,其重要性往往为许多人所忽视。但是从系统的观点考虑,技术体系作为一个整体,主流技术和非主流技术的区别通常只有相对意义,其重要性并非一成不变。在许多情况下,尽管主流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和完善,但非主流技术或关联技术的滞后和薄弱,会导致技术体系无法架构甚至整体失效。例如当前新能源开发中的风能发电,其中的主流技术是风力发电技术,由于得到国家政策支持和行业重视,开发相对较快,但是风电入网技术在这个新的技术体系中却处于非主流的“利基技术”地位,介于发电产业和输电产业的“缝隙”之中,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和相应的发展,结果反而是非主流的风电入网“利基技术”阻碍了风力技术体系的形成和发展。
可见,从技术生态位角度考虑,非主流的“利基技术”绝不是可以忽视的边缘区域。在技术体系架构,包括突破性技术创新的出现和各种新技术的生成演化中,当主流技术的问题解决以后,非主流技术的问题就会上升为主要矛盾,笔者称之为技术的“利基现象”。这种“现象”在众多领域中存在,如高速铁路的通信技术、原子能发电的冷却保障技术和废料处理技术,由于规模经济和效益经济的驱使,处于非主流的“利基技术”会凸显其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在架构技术体系的开始就关注和投入对“利基技术”的培育,做好技术生态位的布局,新的技术范式的形成和变迁将难以成功。
在技术发展和进化的研究领域,明确“产业生态位”和“技术生态位” 概念,需要对处于非主流或者缝隙产业中的技术加以界定,如处于小众市场领域的软件技术和其他新出现的技术及人工物的描述,把利基市场作为基本界定依据。依据“技术生态位”的概念,“利基技术”除了作为主流技术缝隙中的技术外,是作为生态位中的主体(技术)被描述的,采用的描述方法和市场学中的相一致,是一种比“生态位中的技术”更简洁和宽泛的描述,但它是技术生态位概念中的一部分,同时也用于说明技术的“利基现象”。
但是,“利基市场”产品对应的技术并不能笼统地被称为“利基技术”,后者所包含的内容更为宽泛,这也正是本书讨论的作为生态位的主体对象所要描述的内容之一。很多利基技术和利基市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某些大企业和主流产品生产部门也不例外,如世界十大航空配件生产企业之一的英国GKN公司将其技术称为“利基技术”,表示飞机制造的核心或主流技术以外的“配套产品的技术”,是使飞机制造这样的技术体系得以完善的补充技术,但其产品和市场已经进入主流行列,并不属于利基市场的范畴。(https://www.daowen.com)
同时,技术缺失和新技术产生过程中,存在诸多类似的“利基技术”,不仅在上述飞机制造过程中的某些技术体系内部存在,在大的技术体系中也同样存在,即不仅在微观的技术领域(某项产品技术或技术改进等)被描述,在宏观的技术领域(产业乃至行业)也能被描述。美国哈佛大学政治学院的朱玛(Juma C)教授在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2002年的年会上,针对发展中国家的生物技术和环境问题,对技术的利基现象的重要性专门进行了相关解释。技术进化的特点是专业化的市场利基的形成,市场利基使用优势技术或者设计理念的多样性。很多失败的工程是由于旨在理解那些落后的主导设计和技术理念,并把它们应用到技术多样性的发展上,需要强调知识产权和开拓市场的重要性,当特殊的技术和设计理念开始主导市场,便表现出它们的变化多样性和生存能力。[23]现在最重要的是理解特定的技术理念,大多数知识产权的保护讨论和目前的技术进化有关,这些技术的出现被称为“技术的利基现象”。发展中国家对“利基技术”的认知具有不可忽视的现实意义。从宏观层面,也有学者关注到目前发展中国家存在的城市网络化技术结构问题,提出第三世界城市基础设施技术中存在“壁龛”或者利基,用recess(壁龛)描述技术的缺陷,类似于技术的“利基”。[24]
技术缺失现象不仅在微观层面,同时在宏观层面,利基技术可以在许多技术领域内存在。如在美国和印度等国家,许多软件技术领域中涉及的各种新技术,都成为利基技术。从技术发展和演化角度看,包括目前形成主流的操作系统,它们最初在市场中占有极少的份额,处于“利基”地位,逐渐发展成为主流技术,但同时又有可能出现新的替代技术,即后来者又成了新的利基技术。从市场学角度看,各种没有受到大众关注和形成一定产业规模的技术,都可以认为是利基技术的一部分。
根据以上各种现象分析,本研究尝试从工程学角度,对“利基技术” 进行以下几个视角的分析。
第一,从市场学视角。各种利用现有技术或新技术形成的新产品可能进入市场,或处于市场份额少和规模小的技术领域。如处于缝隙产业和利基产品市场中的各种产品技术。
第二,从技术创新经济学视角。包括专利引进和技术创新过程,各种通用的或专用的新技术的出现,最初的产生是局部的,但使新的生产要素组合和既定的产出成为可能。[25]如各种技术改造、转移及特殊设备技术引进等。
第三,从技术体系建构视角。完善技术体系过程中不可缺少的技术或生产工艺、手段等,作为技术体系补充的一部分。如各种元器件设计和生产技术、各种辅助生产技术及社会要求提出的新技术。
第四,从技术进化的系统视角。各种突破性新技术,其出现有明确的目标市场领域,一旦突破关键技术瓶颈,将替代旧技术体系而形成新的技术体系,并导致技术范式变迁,呈现技术社会系统的整体进化。如电子信息产业的模拟技术向数字技术的转变,在原有产品市场基础上技术的逐步变迁或突发性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