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哲学的生态位语境
依据生态位语境产生的企业生态位和技术生态位,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产业和企业角度,国内外的管理学和经济学领域,也针对技术进化问题,把企业生态位或技术生态位作为评价依据,多数是基于环境因素分析或实际统计数据的测评方法,并有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是,各学科从各自的专业视角讨论技术生态位概念时,在本质认识上存在一定的差异,主要有两个方面。首先,对技术生态位的主体的认识,究竟是指企业还是技术本身,在管理学领域,我国学者归纳了技术生态位概念及其运用。[26]按照“技术无处不在”的先入观念,容易把技术作为影响因子而展开讨论的企业生态位列入技术生态位范畴,这是一个过于宽泛的对技术生态位概念的定义。其次,根据生态位概念的起源,生态位概念和群落生境(biotope)以及生境(habitat)等表示生态学中的环境描述概念有本质的区别,需要凸显生态位的空间位置、功能特性和环境等三个角度的特征化描述,不能笼统地归纳为一种特定的“环境”或“资源”描述来讨论技术生态位。
从技术哲学角度,有必要从生态位的本质、主体和定性等几个方面,对技术生态位的特征进行分析,以便作为技术进化研究的基本思想依据。
第一,技术生态位的本质属性。生态学中指出生态位既体现其存在的空间,也体现功能及各种环境影响因素,是技术的属性特征表现。首先,从生态位功能看,所讨论的技术主体需要呈现功能特点,而不仅仅是强调环境因素,这和管理学中的企业生态位概念区分开来。其次,技术和社会的互动,包括技术的资源和环境,正如相关学者对技术生态位概念描述的那样,包含了各种资源的集合。再次,以生态位描述的技术具有与生物进化的类比性,生态位的环境和资源条件——社会系统,是在不断变化中的,呈现“动态进化”的特征。
第二,对象主体的确定。明确“物种”是以“种群”的集合被描述的,首先确定物种是生物领域之生态位的研究主体,而不是整个生态领域的。从生态学中我们知道,生态位所反映的是物种在生态环境中的一种安排和秩序,首先需要明确所讨论的主体对象问题。同样,某一个产业的生态位也是一个集群概念,但对于某项技术的生态位,则应该把体系化存在的技术作为主体来讨论。在技术哲学中,把技术作为主体讨论无疑是可行的,但是究竟把技术看作单项技术,还是一种结构或者一个存在域,与管理学中的企业个体视角不同,现代技术的特点,从造物过程看,相互之间的关联作用不可缺少,技术呈现体系化形态,从技术人工物的生产过程也不难看出,它是一系列技术构成的结果。所以,生态位中讨论的主体是“技术体系”,而不是单项技术。
第三,技术生态位的定性分析。生态学中指出,测量和评价被描述的主体在一定范围和一定时期内的大小和强度,强调研究结果只适于这个特定的尺度,否则研究结果难以体现真正价值,其含义就是指一种生物的生态位反映该物种在某一时期、某一环境范围内所占据的空间位置。经济学和管理学领域采用定量分析的方法,对“投入”与“产出”的成果或效益进行计算,而在技术哲学领域,把技术作为一个单元结构——生态位,以此建立微观的分析依据,主要目的是利用生态位思想,结合生物进化原理,讨论技术进化的路径和演化规律。同时,宏观的技术范式变迁或系统进化的分析方法可以部分借鉴企业或产业生态位的定量分析方法作为技术发展环境的判断依据,如利用专利技术的统计数据分析技术进化的显性特征,或者利用发表论文的数量以及重大科技的成果数量等作为依据,建立比较完善的评价模型。[27]目前,理论总结和经验研究两个方面都有待进一步深入探讨,但可以作为技术进化研究中定性分析的参考依据。
【注释】
[1]英文niche一词最初来源于法语,具有多种含义。其在生态学中运用,衍生出“生态位”概念,在相关领域运用也称“小生境”。完整的英文表达为“ecological niche”,但文献中一般简称为“niche”。在市场学中,niche的中文表达为“利基”“小众”“尼基”“缝隙”等各种不同翻译,主要含义相当于“生态位”中的“位”之意,是反映所讨论的主体在系统空间结构中的位置,在科特勒的营销管理理论引入中国后开始采用。用“利基”表达,从习惯和汉字意义上都比较合适。
[2]Whittaker R,Levin S,Root R.Niche,habitat and ecotope[J].The American Naturalist,1973,107(955):32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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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JSTOR是全名为Journal Storage的期刊库,是一个对过期期刊进行数字化的非营利性机构。
[5]Whittaker R,Levin S,Root R.Niche,habitat and ecotope[J].The American Naturalist,1973,107(955):19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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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英文niche technology在相关的学术文章中被称作“小生境技术”,多见于软件和医学等领域,利用基因遗传算法,描述的是“小生境”中的技术及其演变,并建立了各种计算理论。本书所定义的概念,多见于各种商业和教育文献,直接将niche译作“利基”,类似于市场学中的意义,是对技术特定空间的概念描述。中文“利基技术”的表达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尽管可以说成是“生态位技术”,但这在语义上难以理解。同时,也不能简单认为是“生态位中的技术”。本书所表达的“利基技术”包含的技术内容更宽泛,表达也更简单。因此,从语义和含义上把niche technology表达为“利基技术”的概念比较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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