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瞧我这暴脾气
16岁的秋生(化名)在八中被称为“八中一哥”。同学们之所以叫他“一哥”,并非他是学校里长得最帅或者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恰恰相反,秋生是八中出了名的小混混、小霸王。秋生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参加社团活动,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拉帮结伙、打架斗殴、欺负低年级的同学。
秋生在八中集结了一众“铁哥们儿”,形成了小团伙,还经常和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在学校里,他常带着兄弟们横行霸道,只要他对着谁说“哎哟,瞧我这暴脾气”,对方肯定会被整得很惨。每次惹完事,秋生的父亲就花钱打点校长,让秋生成了永远不会被开除的学生。老师、同学都不敢惹他,“八中一哥”的封号由此而来。
秋生并不是从小就这个样子,而是走过漫长的成长之路后变成这样的。秋生是家中第二个孩子,长兄比他大6岁。秋生从懂事起,爸妈便在外地做生意,顺便把哥哥带到外地读中学,他则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长大。
秋生13岁时,大哥考入了重点大学,秋生由于成绩差,不能升入当地的重点中学,父母便把他接到身边,送他到私立中学寄宿。父母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他,只能在物质上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在寄宿学校,秋生的穿着打扮很土,操着一口严重的方言,经常被同学笑话,他变得自卑、孤僻,一个学期下来,他多次被高年级同学抢劫、欺负。
一年后,秋生对父母说,他不想读书了,想到少林寺学武术。父母见他一路红灯的成绩单,无奈放弃了让秋生走求学之路的希望,托人把他送到一家武馆学习武术。学武不到一年,秋生便吵嚷着武馆生活辛苦——吃不饱饭,还要每天练功,他受不了。心疼儿子的母亲把秋生接回家里,送入八中继续学业。
重新回到学校,秋生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他,他便用学到的拳脚功夫对付他们。打了几场“硬仗”,秋生一下子出名了,此后学校里没有人敢欺负他,他反倒开始欺负别人。秋生打着“保护弱小”的名义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有人招惹到他,便会被他的“兄弟”修理一通;有人与他发生摩擦,他就送出一记流星拳。
在学校霸道久了,秋生回到家里也是一副“小霸王”的模样,父亲或母亲说他两句,秋生就暴跳如雷,顶撞父母,摔东西。如果父亲教训他,他就用更强烈的方式表达愤怒,以示对父亲的反抗。父母悔恨不已,本想送他到武馆学武术强身健体,不再受人欺负,结果矫枉过正,反而把他培养成了“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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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能遇上那么一种人,他们暴躁易怒,动辄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即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也会翻脸不认人,出口伤人或者动起手来。人们通常觉得脾气暴躁、做事冲动是性格原因,用“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搪塞过去。实际上,一个人脾气急、易冲动,不能很好控制,这可能是一种心理障碍,即攻击型人格障碍。
秋生的表现就是典型的攻击型人格障碍。18岁之前,类似秋生的行为表现被称为品行障碍;成年之后,如果身上依然出现类似行为,便成了人格障碍或称为变态人格。攻击型人格障碍,也称为暴发型人格障碍或冲动型人格障碍,患者往往在微小刺激下爆发出强烈的、暴力的行为,而且无法用自我意志进行控制,很容易陷入糟糕的人际关系中,破坏友情,伤害他人。
攻击型人格障碍以行为、情绪的冲动性为主要特征,攻击型人格障碍者情绪急躁、易怒,无法自控,行为表现上即对外攻击,做事鲁莽。冲动的动机可能是无意识的,也可能是有意识的,行动可能是有计划的,也可能是无计划的。由于攻击型人格障碍者心理发育不健全、不成熟,微弱刺激也会导致其心理不平衡,出现不良行为或犯罪倾向。
研究显示,攻击型人格障碍的形成有生理、心理、家庭和社会等多方面因素。攻击型人格障碍和暴力犯罪之间的关系有多方面的研究,攻击行为的出现,一部分原因是小脑发育延迟、传递快感的神经发育受阻,另外,攻击行为与人体分泌腺及雄性激素分泌有关。心理方面,内心自卑、精神敏感、对外界反应知觉强烈的人,尤其是身体状况不如他人的青春期男性,会用暴力攻击的方式寻求心理补偿,行为上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冲动、好斗、难以相处,令他人对自己望而却步。
良好的家庭教育能塑造一个人的完整人格,相应地,缺乏足够的父母关爱、缺少必要的家庭教育,这样的人在经受挫折、自尊心受创后,不能及时从父母的关爱中得到正确的行为指导,以至于出现心理偏差,坚信靠武力保护自己、捍卫尊严的方式,当父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一切为时已晚。
在攻击型人格障碍中,分为主动攻击型和被动攻击型,其中主动攻击型和上一章讨论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有些类似之处,但又有不同之处。比如,主动攻击型人格障碍者具有持久的攻击行为,冲动起来缺乏自控力,行动之后具有自知能力,有愧疚之心;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者则反抗他人和社会秩序,明知故犯,屡教不改,不能吸取经验教训。简单来说,主动攻击型人格障碍无力控制个人行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者则无视行为控制这件事,他们漠视法律和道德,从不以社会规范约束个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