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好冲动的孩子
尔聪(化名)17岁,在职业技术学校学习面点工艺。尔聪的父亲邵志国(化名)最大的愿望是尔聪尽快学成毕业,将来开一间蛋糕店,尽快赚钱。不过,邵志国的愿望并不是尔聪的理想。他现在是一位“自由职业者”,接一个活儿能赚个万八千,比邵志国期待的蛋糕店收入高得多。邵志国多次为尔聪的不务正业教训他,不过,此时的邵志国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威严父亲,尔聪早就不把“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从小到大,尔聪与父亲之间的互动只能用“持久战”来形容。邵志国是一名长途货车司机,一个月跑两趟省外长途,大部分时间不在家里。回到家中,他经常是醉醺醺的样子,情绪糟糕,不讲道理,对着尔聪妈妈和尔聪发脾气。在家里,邵志国是“太上皇”,他说一,没有人敢说二,只要他在家,尔聪和妈妈连大气都不敢出。
由于家里经济条件差,尔聪妈妈在他5岁那年与邵志国离了婚。自此之后,邵志国的脾气更坏了,他在家里依然作威作福,继续做他的“太上皇”,尔聪则成了他的“仆人”,帮他烧饭、洗衣、做家务。尔聪做错事,邵志国就发脾气,摔东西、打人。在邵志国的管教下,尔聪变得满身怨气、脾气暴躁,动辄与人打架。只要邵志国不在家,尔聪就逃学、翘课,跑出去与无业青年鬼混。
邵志国知道尔聪在家时的恶行,只会对他打打骂骂,后来邵志国再婚,娶了一个独自抚养女儿的离婚女子。有了继母之后,尔聪的生活雪上加霜,继母性格泼辣,刁蛮、不讲道理,她和邵志国打架打得天翻地覆,邵志国离开家,尔聪就成了出气筒,继母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尔聪身上,对他拳打脚踢,拧得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等邵志国回家,继母则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对尔聪百般殷勤,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尔聪看清继母的真面目后,把继母带来的小女孩当成报复的目标。趁大人不在家,尔聪把所有的怨气撒在小妹妹身上,如同继母虐待他一般,他骗小妹妹说带她出去玩,实际上把她带到角落里骂一通、打一通。继母知道真相后,尔聪免不了皮肉之苦,他便再找机会把自己挨的打还给小妹妹。继母担心尔聪对她的女儿下毒手,遂建议邵志国把他送到职业技术学校去。
离开了地狱般的家庭,尔聪以为自己就此脱离苦海,可是继母对他的虐待没有停止。邵志国每个月要求继母给他寄生活费,继母不是拖十多天才打给他,就是从中克扣,对此,尔聪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他跟邵志国报告,不仅会挨他一顿骂,还会遭到继母的报复。
没有钱的时候,尔聪去跟同学借,借不到的时候,他就去偷,偷东西被人抓个现行,免不了被人暴揍一顿,弄得鼻青脸肿。从偷到抢,尔聪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如果运气好,他干一票能吃几个月,比他做糕点伺候人轻松多了。他发现这是一条快速赚钱的路,而且可以随便打人、骂人,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要看谁不顺眼,尔聪就对人拳脚相加,在打人时,尔聪还能获得一种莫名的快感,这是任何工作都不能带给他的。
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一个不良少年往往有一个不良的家庭环境。尔聪是一个典型的攻击型人格障碍者,他的攻击性来自他不完满且毫无幸福感的家庭。尔聪的父亲专制、蛮横,具有强烈的暴力倾向,他不尊重妻子,也不尊重孩子,把愤怒和攻击性带入家庭,使得尔聪自小受这个糟糕榜样的影响,潜意识中形成了“暴力能实现一切目的”的认知。父母离异,父亲再婚,使得尔聪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在家里的保护伞,面对来自父亲的暴力和虐待,尔聪只能压抑自己,无声地忍耐。家庭变成了缺乏温暖、完全没有感情交流的空间。(https://www.daowen.com)
继母入主家庭之后,尔聪的生活更痛苦了。他活在虚伪、谎言和阴谋当中,遭受来自父亲和继母的双重虐待。他沉默寡言,但是性情暴躁,试图找到发泄内心气愤的出口,于是弱小的小妹妹成为他的攻击目标。他活在痛苦之中,释放痛苦的方式便是把自己的痛苦带给他人,他在继母那里受到越多的委屈,他的暴力、发泄就越严重,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尔聪后来以偷东西、打劫为业,也是因为这种攻击式的谋生手段能帮助其发泄内心激愤,获得心理快感,以抵消他在家庭中遭受的挫折和不快。
成长过程中,儿童很容易从生活环境中习得攻击性行为。除了天生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孩子——遗传因素所致,大多数攻击性行为来自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攻击”的目的是为了“防御”,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但是,如果攻击性行为出现后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攻击行为被强化,儿童感觉到“胜利”带来的心理满足,远比消极逃避令人愉快。当攻击行为反复出现,逐渐变成一种习惯,就形成了攻击性行为模式,固定在人格特征中。
攻击型人格障碍者在儿童或少年时期并不具备“攻击型人格”,只能算是“攻击性倾向”。他们敏感、多疑、冲动,行为具有破坏性,实际上是对权威——父母或老师的不满,但是不能发泄到权威身上。比如,对父母的不公正表示不满,但是又不敢直接冲撞父母,便把愤怒指向其他目标,如与同龄人冲突、打架等。
尽管攻击型人格障碍一旦形成难以治疗,但是可以从不同角度调节其行为方式,使得攻击型人格障碍者更好地适应环境、适应人际交往。尤其对处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人格特征尚未定型,及早干预,或许能将其从攻击型人格障碍这条路上拉回来。
首先,培养其对文艺、体育活动的兴趣,帮助其发展个人爱好,为体内积蓄的能量,尤其是负性能量找一个正常的释放渠道;在学习文化知识之外,掌握一些生理、心理方面的知识,使其正确认识自己,认识周围环境。其次,在行为矫正上,系统脱敏技术可以帮助其克服冲动行为。找到令其感到冲动的事件,根据受干扰程度排列等级,按照从低到高的阶梯等级进行放松训练,重复多次,直到对特定事件的冲动反应消失为止。
转移宣泄也好,行为矫正也好,无外乎从外部对攻击性行为进行矫正,然而,攻击性行为或攻击型人格障碍者的根源在于内心的愤怒。原生家庭中产生的愤怒、不公平,遭受的暴力伤害使攻击行为成为心理痼疾,个人并非不痛苦,不想摆脱,而是已成定式,无法摆脱。一个健康家庭的标志是良好的沟通。与父母相处,孩子可以直接表达自己的开心和愉快,也可以公开表达不悦和不满。如果孩子心中有了不满,但又被禁止表达,那么,孩子就会发展出特殊的表达方式,如“被动攻击”。
孩子以有意无意地做错事,惹父母生气、伤心的方式表达内心不满,父母对孩子攻击、斥责,表面上看是父母攻击了孩子,实际上,一切都是孩子的潜意识所为。但是孩子惹父母生气是被动的,以“乖小孩不小心做错事”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因而是被动型攻击。
这样的孩子成年后很可能发展为被动攻击型人格障碍,表面上服从,背地里不合作,内心充满敌意和攻击性。表现为迟到、不接电话、故意拆台,内心有着强烈的仇视情绪和攻击倾向。由于其表现形式隐蔽,不容易被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