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者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背叛者

一

唉,这草地上最近还是碧草如茵,五彩缤纷,现在却悉数凋零!我从这里把多少希望之蜜收进了我的蜂箱啊!

年轻的心老了——并非老,只是疲倦、平庸、慵懒——他们称之为“我们又变虔诚了”。

最近我还看见他们在清晨迈着勇敢的脚步奔出,可现在他们求知的双脚疲倦了,他们甚至在诽谤早晨的勇敢了!

真的,他们中有些人曾像舞蹈者一样举腿,我智慧的欢笑在向他们称许示意。可就在此刻,他们陷入沉思;刚才我见他们弯着身子在爬十字架。

他们曾像蚊蚋和青年诗人一样围绕光明和自由鼓翼翱翔,待到年长和冷静一点,他们就变成暧昧、私下传谣和围炉烤火的人了。

莫非是因孤寂像巨鲸一样吞噬了我而使他们心灰意冷?莫非是他们的耳长期切盼听到我的消息以及我那有如暮鼓晨钟的先驱者的呐喊却始终未能如愿而气馁?

唉!他们中只有少数人的心具有持久的勇气和狷介,其思想也保持着毅力;其余的人则胆怯懦弱。

“其余的人”总是大多数,是多如过江之鲫的多余人,可谓司空见惯。——他们无不胆小如鼠!

谁是我的同类,谁也就必然有我同类的经历,就是说,他的首批伙伴是死尸和爱搞恶作剧的人。

他的第二批伙伴是自称为其信徒的人,对他狂热崇拜,对他充满几多爱、几多蠢、几多尊敬啊!

人群中凡属我的同类,谁都不应把心缚在这些信徒身上;熟知这类肤浅而怯懦之徒的人都不应相信这春光明媚和绚丽多彩的草地!

他们若是能干别的,就肯定会干别的。“半吊子”败坏整体。树叶要枯萎——这有什么好哀伤的呢!

噢,查拉图斯特拉,让它们飘落,不要哀伤!最好让簌簌作响的风对它们劲吹——

噢,查拉图斯特拉,在树叶下面吹,使一切凋残的东西更快离开你!

二

“我们再度变虔诚了。”这些叛教者如是自白;但他们中有些人懦弱异常,还不敢自白呢。

我直视他们的眼睛——直视他们的脸及其赧颜,他们成了祈祷的人了。

祈祷是一种耻辱!当然不是对所有人,但对于你和我,对于良知尚存的人是这样。对于你,祈祷是一种耻辱!

我很清楚,你那个胆怯的魔鬼就藏在你内心,它喜欢双手互剪于胸前,无所事事,想日子过得更舒适。它对你说:“存在一个上帝!”

于是你属于了怕光的一族,光从来不让他们安宁;现在你不得不把脑袋更深地埋进黑夜和雾气之中!

是的,你选择的时刻很好,夜鸟这时正好飞出。夜的欢庆时刻向所有怕光的民众来了,但这时没有“欢庆”。

我听到和嗅到,他们外出狩猎的时刻到来了,但不是逐猎野兽,而是逐猎驯服、麻木却又轻手轻脚的窥探者和柔声祈祷者。

——猎获灵魂充实的胆小怕事者,所有的捕鼠器现已装好!我在哪里撩开一个帷幔,哪里就突然飞出一只小夜蛾。(https://www.daowen.com)

小夜蛾同另一只小夜蛾蹲在一起吗?因为我处处看见畏葸的小信徒。哪里有斗室,哪里就有新的祈祷者及其臭味。

他们长夜聚会并说:“让我们再度变成孩子,叫声‘亲爱的上帝’。”——虔诚的糕点师败坏了胃口。

或者,他们在长夜盯着一只狡猾窥伺的十字架蜘蛛,这蜘蛛在对别的蜘蛛宣讲自己的智慧:“在十字架下张网是很方便的!”

或者,他们整天手持钓竿,坐在泥潭边,还自以为潭深莫测;在无鱼之处钓鱼,这样的垂钓者,我就不能只说他肤浅了!

或者,他们拜一位作曲家为师,虔诚而快乐地师从他演奏竖琴,该作曲家很想以演奏竖琴获得少妇的芳心——他已厌恶老妪,厌恶老妪的赞美。

或者,他们在一个博学的半疯子那里体验惊恐,此疯子在黑屋里等待众幽灵光顾——幽灵竟退避三舍!

或者,他们聆听一个漂泊无定、悲悲戚戚吹笛的老者,此人从悲风中学会了悲怆的声调,于是他按照风声吹奏,以悲调宣泄悲情。

他们中有几个人甚至当上了守夜的更夫,现在已善吹号角,夜间四处逡巡,将所有熟睡的老古董唤醒。

昨夜,我在花园墙边听见了有关老古董的五句话,是这些忧伤、干瘪、衰迈的更夫说的。

“作为父亲,他对孩子们的关心是不够的,人类的父辈比他做得更好!”

“他过于衰老,关心不了啦!”——另一个更夫答道。

“他有孩子吗?如果他本人都证明不了这事,谁还能证明呢?我早就希望他彻底证明这事。”

“证明?好像他已证明了什么似的!证明对他来说是困难的,他一心注重的只是人们相信他。”

“对,对,信仰,对他的信仰使他乐不可支。这是老年人的特性!我们不也这样吗?”

——两个老更夫、两个怕光者如此交谈着,继而悲凉地吹起号角。此即为昨夜花园墙边发生的一幕。

我的心因发笑而变动了方位,它想从胸腔喷薄而出,但又不知何往,于是降到横膈膜内。

真的,当我看见驴子酩酊大醉,听见更夫怀疑上帝,我真笑得喘不过气来,说不定真要笑死了。

这类怀疑不是早已有之了吗?谁还要唤醒这些沉睡的怕光的东西!

古代诸神早已寿终正寝——他们得到了快乐、美好的神之结局。

有人撒谎说,诸神“打盹儿”,没有死;还不如说,诸神自己笑死了!

有一句最不信神的话来自上帝:“只有一个神,除了我,你不可再拥有另一个神!”

——一个须发俱张的年迈之神、嫉妒之神,竟然忘记了自己。

诸神乃大笑,在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嚷叫着:“有诸神而无上帝,这不正好神圣吗?”

谁有耳朵谁就听着吧。

查拉图斯特拉在他所喜欢的“花斑牛”镇如是说。从此地出发,他只消步行两天即可回到他的山洞和动物身边。他的心因归期临近而欣慰无比。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