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概念及其神经生理基础
意识的概念及其组成一直是心理学、社会学和神经科学等领域所争论的焦点问题。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对意识的概念仍无一个明确而统一的定义,而且不同学科之间对意识的定义和看法也存在着较大的分歧。事实上,尽管不同学科的研究者在几百年以来一直试图明确意识概念,但至今它仍然是现代神经科学中最重要的未解谜团之一。
意识代表了我们体验和了解世界的能力。神经科学领域比较多的观点认为:意识是生物体对外部世界和自身心理、生理活动等客观事物的觉知或体验。意识具有从感觉体验(视觉、听觉、体感觉等)到非感觉体验(意志、情绪、记忆、思维等)的多种要素,对这些要素的结合和整合,即产生了个体的具体意识体验。通俗地说,意识可以定义为“个体觉察自我与环境存在的脑功能状态”,也就是说,意识是脑对“存在”的觉察,感知“存在”就是对真实自我和环境的觉察。
从神经科学的角度分析,意识主要是由警觉(alertness)和知晓(awareness)两大成分组成。警觉是指一种简单的清醒行为,是感知、清醒的理解活动以及记忆和回忆等活动的基础。警觉和唤醒依赖于皮质下的功能,皮质下区域不仅可维持基本的唤醒和警觉状态,而且对知晓的其他成分也起了关键性作用。知晓与警觉和唤醒不同,它依赖于大脑皮质的功能,但不排除皮质与皮质下结构的联系,特别是皮质与丘脑之间的相互作用对意识这种高级而复杂成分的影响。意识的形成需要警觉和知晓的有机结合,它所表现的是大脑整体的一种活动,是全身的一种统一的活动,而并不是某个中枢区域独立的活动。已有的神经生理研究显示,意识产生是大范围、各层次的脑神经元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皮质、丘脑和中脑(主要为脑干网状结构上行激活系统)在内,各脑区必须共同参与对外界信号刺激的识别和处理,而最终产生意识。其中上位脑干区域结构可对意识的不同水平进行调节,并在唤醒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而丘脑和皮质的活动则提供了意识的大部分内容,如联合皮质构成了识别特异性信号刺激的基础,而额叶皮质可对信号刺激进行整合处理。其中中脑网状结构和丘脑结构是最为关键的中枢区域,此即为Newman和Baars 提出的中脑网状结构—丘脑激活系统(extended reticular-thalamic activating system,ERTAS)决定意识觉醒状态理论。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意识是一种大脑处于“神经网络连接性”最佳水平的状态。
意识概念的不确定性,也使得目前对其的研究十分困难,因为意识体验完全是在大脑内部进行,无法被他人触及。比如,我们让所有人同时在屏幕上看同一张照片,但无法判断每个人看这张照片时的主观体验,除非让其说出自身的感受。当然,也只有意识清醒的个体,才具有主观体验。清醒状态下,对“存在”的觉察是脑的基本功能,也是注意、学习、认知、思维等功能的前提。评估个体是否意识清醒的最直接方法,就是让其说出关于自己的感受。而目前对意识的研究,一般也是从意识状态和意识内容两个方面来展开。意识状态是指植物状态、麻醉状态、睡眠状态、清醒状态等,意识内容则是指个体对某对象是否感知及所对应的神经加工相关物。(https://www.daowen.com)
麻醉诱导的人类无意识状态通常由对语言命令的反应性丧失来定义;而对于啮齿类动物研究,麻醉诱导无意识状态的最常见观察指标是翻正反射的消失(loss of the righting reflex)。当然,对于人类而言,在机体失去言语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可以通过对提问做出回应(如点头或摆手)来显示意识状态。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信息可能不会那么丰富,但仍足以确定机体确实具有意识体验。不过,临床的很多情况下,机体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此时就很难判断机体是否存在有意识,并且可能被误认为机体已经失去意识。但实际上,这些机体中有一小部分确实还存在有意识,只是无法做出任何行为性反应而已。利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等新技术,则可以对大脑活动以及某些大脑区域和其他区域“交流”的方式进行测量。在有意识和无意识状态下,机体的大脑会随着时间推移有不同的自组织模式。意识清醒时,大脑区域之间交流频密,既有积极也有消极的联系。图2-3中显示了两种主要的大脑区域交流模式。一种只是简单地反映了大脑的物理连接,比如只存在于两个有直接物理连接的区域之间的交流,这种情况见于实际已经没有意识体验的机体,或表现出仅有极少意识的证据,即“最低程度意识状态”(minimally conscious state,MCS)。这意味着此时其大脑可能仍会感知事物,但对此没有体验;另一种模式表现出非常复杂的全脑动态互动,涉及分属于6个大脑网络的42个大脑区域,这种复杂的模式几乎只出现在具有某种意识水平的机体身上。重要的是,当机体处于深度麻醉状态时,这种复杂的模式消失了。
图2-3 清醒和无意识状态下的大脑区域交流模式对比
有意识及无意识状态下,大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具有不同的自我组织模式。当处于有意识状态时,脑区会有丰富的沟通秉性,并显示出正向和负向的联系(相干性C:-1~1),有效促进信息交换。有意识者也可从这一模式转变为其他模式。相反,当处于无意识状态时,脑区会变成“停顿状态”,不再有相互联系(相干性C约为0)。无意识者更倾向于较长时间地处于这一模式,且会避免探索其他的脑组态,从而无法进行灵活的信息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