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麻药物对记忆功能的影响

更新于 2026年11月17日 版权声明
四、全麻药物对记忆功能的影响

关于全麻药物对记忆的影响,目前一般认为:在记忆和回忆的过程中由于从信息输入到信息回忆有许多中间环节,全麻药物可能是通过干扰记忆机制的不同环节而产生遗忘作用,其中包括:①提高感知阈值使输入信息强度减弱;②干扰神经传导,减少到达皮质中枢的信息量;③干扰信息固化,使短期记忆不能转化为长期记忆,从而迅速被遗忘;④干扰回忆机制而使现有的信息不能输出。可见全麻药物对记忆的影响主要是:顺行性遗忘和影响瞬时或短时记忆及陈述性记忆。当然,全身麻醉药的记忆阻断特性取决于药物的种类、剂量、记忆的类型和实验方法以及实验对象的种类和年龄。已有的研究显示,有几种麻醉药物具有明确的遗忘作用:东莨菪碱(乙酰胆碱M 受体拮抗药)、苯二氮图示类、丙泊酚(GABAA受体增强药)、氯胺酮(NMDA 受体拮抗药)等。这些药物在麻醉前或麻醉中的应用能有效防止术中知晓和记忆的发生。上述药物都以抑制外显记忆为主,而吸入麻醉药可以同时消除外显和内隐记忆。由于作用机制不同,这些药物对记忆的影响方式也有所差异。即足够的麻醉深度均可抑制患者的外显记忆,但不同剂量和浓度的麻醉药物的对于内隐记忆的抑制和保护却差异较大。

(一)氯胺酮

氯胺酮属苯环己哌啶类全身麻醉药,在临床麻醉中应用广泛,也是唯一具有镇静、镇痛和麻醉多重作用的静脉麻醉药。氯胺酮是NMDA 受体(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的非竞争性拮抗剂,阻断兴奋性神经传导的NMDA 受体是氯胺酮产生全身麻醉作用的主要机制。氯胺酮具有明确的顺行性遗忘作用,25mg或50mg的氯胺酮可产生明显的顺行性遗忘作用,但对内隐记忆没有影响。Newcomer等研究证实静脉使用氯胺酮后会对陈述性记忆即外显记忆及认知功能产生损害作用,并伴有精神分裂症状。Machortra等的研究证实,健康志愿者使用氯胺酮后会产生自由回忆、认知和注意力损害。对志愿者给予亚麻醉剂量(前10min 0.27mg/kg,后50min 0.12mg/kg)的静脉麻醉药氯胺酮,可以抑制外显的单词回忆。低剂量的氯胺酮主要干扰早期记忆巩固,减少给药前即刻(非给药期间)进行的单词训练的延迟回忆。

氯胺酮影响学习记忆功能与抑制NMDA 受体有关,主要体现在破坏海马神经元结构和降低突触可塑性两方面。氯胺酮能导致动物脑内神经元死亡增多、树突结构发育发生改变,并损害海马神经元和抑制胶质细胞再生,从而影响其学习记忆功能。Peng等对21天的小鼠连续应用氯胺酮7天,发现发育期小鼠的学习记忆功能受到损伤。Liu等对7日龄大鼠注射氯胺酮20mg/kg 6次,发现可诱发神经细胞凋亡,进而影响学习记忆功能。给予小鼠较大剂量的氯胺酮(10~20 mg/kg)后,发现小鼠记忆功能受到损害,并且这种损害作用似呈剂量依赖关系。王贤裕等向大鼠腹腔内重复注射小剂量氯胺酮,发现其空间学习能力受到明显的损害,并有海马神经元毒性改变。Brambrink等的研究表明,氯胺酮全身麻醉5h可致孕晚期恒河猴后代学习记忆功能损害、大脑神经元和少突胶质细胞凋亡增加。另外,氯胺酮还可通过拮抗NMDA 受体,阻断各种刺激后产生的LTP效应,从而对机体学习记忆能力造成影响。动物实验显示多次腹腔注射氯胺酮能够抑制大鼠LTP 的形成,影响其学习记忆功能,且这种抑制作用与药物的多次应用有关。

氯胺酮的中枢作用特点,是能引起脑部特定部位兴奋和其他部位抑制、OAA/S评分不低于3分、EEG-BIS始终处于“清醒”状态、并可有梦境等表现,但意识、对外界刺激的相关反应和记忆均消失,即所谓“分离麻醉”。氯胺酮可干扰记忆的形成,但因其不产生逆行性遗忘,说明其对信息储存并无影响。如何解释氯胺酮麻醉下EEG、意识和记忆的关系尚是一个难题,有待进一步的阐明。

(二)苯二氮图示类(BZ)

苯二氮图示类损害记忆的特点是产生顺行性遗忘作用,损害陈述性记忆(外显记忆),尤其是事件记忆,而对非陈述性记忆(内隐记忆)影响相对较小。但Hirshman及Vidailhet的系列研究表明:苯二氮图示类中的咪达唑仑、去甲羟安定及劳拉西泮对外显记忆及内隐记忆均有影响。由于外显记忆和内隐记忆有截然不同的神经系统作用。因此猜测不同的苯二氮图示类药与这些不同部位脑细胞受体的作用机制可能不同。咪达唑仑是最常用的苯二氮图示类药,具有显著的顺行性遗忘作用。研究显示:术前服用咪达唑仑7.5 mg,将显著影响内隐记忆。而且这种影响效果具有剂量依赖性。但对其效果的持续时间,目前尚无统一认识。Buffett-Jerrott对去甲羟安定及劳拉西泮进行了更深入的研究,提出内隐记忆的损害是与血药浓度达到峰值的时间有关,药物对于内隐记忆的影响具有时程效应。在陈述性记忆中,苯二氮图示类药物主要损害事件记忆(episodic),而不影响语义记忆(semantic);影响长期记忆,而不影响短期记忆。在药物作用期间,对服药前所学词汇的回忆不受影响,甚至高于对照组;对服药后所学的词汇,其回忆则明显受影响。说明苯二氮图示类药物应用后的即刻记忆完整,事后记忆受损;无逆行性遗忘作用,增大剂量并不明显提高疗效。苯二氮图示类药物的遗忘作用与镇静作用关系并不密切,药物剂量尚未达到深度镇静时遗忘作用就已经十分明显,遗忘与镇静的时间过程也不同,对苯二氮图示类药物镇静作用耐药的患者仍有遗忘作用。提示其不是简单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可能存在特殊方式。因此,有可能利用特异性阻断剂达到分离镇静和遗忘作用的目的。海马中含较多的GABAA受体,此类药物可能增强其对记忆的抑制性调控作用。已有实验发现咪达唑仑通过增强GABAA受体的作用,而抑制LTP的形成。

(三)丙泊酚

丙泊酚是烷基酚的衍生物,是一种快效、短效静脉全身麻醉药,目前临床上广泛用于麻醉诱导、麻醉维持及ICU 的镇静。多数临床研究发现,丙泊酚使用后患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遗忘作用。有个案报道显示,临床上丙泊酚的记忆阻断作用可持续至停止使用药物后数天甚至数月,严重者甚至发展为认知功能障碍(POCD)。最初认为丙泊酚仅具有顺行性遗忘作用,但应用较大剂量的丙泊酚(100~150mg/kg)进行研究后,发现其也可以产生逆行性遗忘,且对于3h以内的事件的影响较强。实验研究也证实丙泊酚对记忆功能有阻断作用。为了观察低于镇静剂量的丙泊酚是否仍然对学习记忆具有影响,Pain等给大鼠腹腔注射低于镇静剂量的丙泊酚(9mg/kg),结果发现大鼠的记忆能力仍受到损伤。而采用Morris水迷宫测量大鼠的空间记忆认知行为,发现无论是先将大鼠暴露于丙泊酚再进行认知测试抑或反之,丙泊酚不仅可干预记忆的编码阶段,甚至可以损害大鼠记忆的巩固阶段从而导致记忆遗忘。对新生7天大鼠进行多次的丙泊酚暴露,4周后可出现明显的空间学习及记忆能力的下降。

但有趣的是,也有研究表明丙泊酚有加强记忆形成的作用。临床随访研究也发现,经历恐惧事件之后的某时间段内给予丙泊酚可加强恐惧记忆的形成,加重围术期的恐惧、焦虑,交通事故发生时伴随的濒死感等负面情绪,甚至进一步导致创伤后应激功能障碍(PTSD)等精神和心理问题的发生。Usuki等随访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严重受伤而收入ICU、并在72小时内给予丙泊酚镇静或手术的患者,结果发现丙泊酚的使用对患者6个月后创伤后应激功能障碍(PTSD)的发生是个危险因素(OR=6.13,P=0.009)。动物实验研究也证实,恐惧事件经历之后某时间段内给予丙泊酚可加强恐惧记忆的形成。Hauer等发现:大鼠在应激性训练后(立刻或30分钟后)给予丙泊酚镇静会加强这种负面恐惧记忆的形成,而90分钟或180分钟后再给予丙泊酚,这种作用将不再呈现。同一实验中给予咪达唑仑或戊巴比妥钠同样达到了镇静催眠的效果,但其对于应激训练的记忆没有影响。

通过事件诱发电位(ERP)记录脑电活动,研究发现,丙泊酚、咪达唑仑等麻醉药物对记忆产生的遗忘作用区别于它们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抑制作用,可能是源于不同机制、作用于不同的脑区所致,是独立于其镇静催眠效应的药理学作用结果。进一步的机制研究显示,丙泊酚可通过作用于海马或杏仁核神经元中的不同神经递质,抑制海马LTP,抑制海马区神经再生,损害记忆的形成和维持。杏仁核(尤其是基底外侧核BLA)与情绪(比如恐惧)相关记忆的处理密切相关。有研究报道,杏仁基底外侧核参与了丙泊酚的遗忘作用。丙泊酚可作用于杏仁核GABAA受体,抑制了BLA 神经元记忆蛋白的表达,抑制其与海马区神经元的网络联系,从而产生了遗忘作用,双侧基底杏仁核的病变则会减轻甚至阻断丙泊酚所诱导的抑制性回避训练的遗忘作用。Michael等先后进行了关于丙泊酚和七氟烷的记忆阻断作用研究,也有类似的发现,BLA 病变本身并未导致学习、记忆能力的下降,但可减少麻醉药物作用于BLA 部位而产生的遗忘作用,BLA 并不是恐惧记忆的存储部位。

GABAA受体系统对于突触可塑性具有重要的作用。丙泊酚作为GABAA受体的激动剂,能够增强GABAA受体介导的抑制性突触后电位。丙泊酚可影响突触传递,剂量依赖性引起神经元凋亡并导致远期学习记忆能力的损害。其对大鼠学习记忆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①对神经元活动或功能的影响。丙泊酚麻醉能够导致啮齿类动物发育期大脑神经元凋亡增加,并且具有丙泊酚麻醉时间和剂量的依赖性。Yu等的研究发现,重复给予丙泊酚能诱发细胞凋亡和长期神经认知功能缺陷。秦晓菁等观察了反复丙泊酚麻醉对大鼠学习记忆能力的影响,提示镇静剂量的丙泊酚无明显的促进细胞凋亡作用,麻醉剂量的丙泊酚则表现为明显的促进海马细胞的凋亡反应,从而对大鼠学习记忆功能产生显著抑制。研究表明,在神经发育的早期阶段,Slit2/Robo4信号通路参与细胞凋亡的调节,并对正常发育的维持起到重要作用。丙泊酚可促进激活大鼠内源性Slit2/Robo4信号通路,提高脑神经元细胞的凋亡,从而抑制大鼠的记忆活动能力。而成年哺乳类动物中枢神经系统中仍有2个特定的区域存在持续的神经再生,即海马齿状回颗粒细胞下层(SGZ)和侧脑室室管膜下层(SVZ)。目前的研究认为,神经再生功能的减弱与学习记忆、认知能力的障碍密切相关。②对突触可塑性的影响。相关研究显示GABAA受体是丙泊酚作用的重要靶位,丙泊酚同时具有GABAA受体增强和激活作用,并且兼具部分的NMDA 受体抑制作用,这似乎更有利于其遗忘作用。Jonathan Kozinn等通过体外培养大鼠海马CA1区神经元,并将其暴露于丙泊酚,发现丙泊酚通过作用于NMDA 受体而抑制NMDA 受体介导的ERK 磷酸化,进一步抑制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s)的活化而降低基因的转录活性,影响LTP的形成和维持,推断丙泊酚也可作为NMDAR 的抑制剂,通过抑制NMDARMAPK/ERK 通路发挥其对记忆的阻断作用。可见,丙泊酚可通过对这两种受体的作用,易化LDP的形成,又可损害LTP的维持。一定剂量的丙泊酚可促进大鼠海马脑片CAI区长时程抑制(long-term depression,LTD)同时抑制长时程增强(long-term potentiation,LTP)。丙泊酚对突触可塑性的影响主要是由于丙泊酚能够抑制海马脑片LTP的形成,其对海马LTP的抑制作用呈剂量相关性,其机制可能与影响突触的谷氨酸、GABA 和5-羟色胺释放有关。国外采用连续酶标荧光法的测定结果显示,丙泊酚能够以剂量相关性抑制鼠大脑皮质突触体谷氨酸的释放,最终抑制大脑皮质和海马LTP的形成,并影响其学习记忆功能。(https://www.daowen.com)

丙泊酚也可通过内源性大麻素系统而增强恐惧记忆的形成。Hauer等发现应激事件后即刻给予丙泊酚可产生加强记忆的作用,而预先给予内源性大麻素系统的拮抗剂则会阻断这种作用;同时发现注射丙泊酚后8分钟大脑内anandamide(一种内源性大麻素)浓度增加,故该研究认为丙泊酚记忆增强的作用区别于其记忆阻断作用,是一种依赖于大麻素系统的作用机制。丙泊酚通过抑制一种降解大麻素的关键酶——脂肪酸酰胺水解酶(FAAH)使大麻素浓度增高从而发挥作用。曾有实验报道腹腔注射丙泊酚使大脑内anandamide浓度增加,丙泊酚本身对大麻素受体CB1没有作用,而是抑制了FAAH,给予CB1受体的激动剂或抑制剂都会相应地增强或抑制丙泊酚的作用。但2012 年Carina 等报道,丙泊酚并没有抑制FAAH 的活性,而且丙泊酚浓度与体内anandamide的血浆浓度并无相关性,丙泊酚对记忆增强作用并不能通过大麻素系统的理论来解释。

有趣的是,利用PET 研究低剂量丙泊酚和咪达唑仑的作用时发现,两者有着明显的差异,丙泊酚主要作用于右脑(再现),而咪达唑仑则主要作用于左脑(编码),大剂量使用时两者的作用相似,但丙泊酚的作用范围比咪达唑仑更广(见图3-9)。通常情感事件较中性事件更加易被记忆,事件情感越丰富,记忆则可能更好,而杏仁核[尤其是杏仁基底外侧核(BLA)]与情绪(如恐惧)相关记忆的处理密切相关。

(四)吸入麻醉药

不同吸入麻醉药对记忆的影响,差异很大。相同MAC 值的不同浓度吸入麻醉药,其记忆阻断能力也明显不同。如异氟烷和氧化亚氮以剂量依赖的方式抑制记忆,但异氟烷的效能比同等MAC值的氧化亚氮更强。但一般认为,0.4 MAC浓度以上的吸入麻醉药即可避免术中知晓的发生,如能合用阿片类药物或氧化亚氮则效果更为可靠。为此吸入麻醉药(包括异氟烷、七氟烷和地氟烷)麻醉深度BIS<50时,可基本消除内隐记忆。但单纯应用氧化亚氮以及阿片类药物,即使剂量很大也并不能防止术中知晓的发生。芬太尼、瑞芬太尼以及舒芬太尼是否对外显记忆及内隐记忆具有影响,目前相关文献的报道不多。但阿片类药物与其他麻醉药联合应用则可使后者的遗忘效应明显增强,这也许与抑制了伤害性刺激的传入有关。值得一提的是,许多非制动剂也可影响学习和记忆,Dutton等的研究显示,非制动剂如F6并无镇静作用,但可对记忆有较明显的影响作用,并且对长期记忆的抑制作用要较近期记忆明显,提示非制动剂主要影响记忆滞留过程,而较少影响记忆形成过程。

图示

图3-9 不同剂量丙泊酚和咪达唑仑作用下的脑区域血流变化图

常用的吸入麻醉药异氟烷可以产生很好的镇痛、肌松、催眠及顺行性遗忘作用。异氟烷有顺行性遗忘作用,但不能产生逆行性遗忘。低浓度异氟烷(0.2MAC)即可抑制健康志愿者的学习和外显记忆。亚镇静剂量的异氟烷(体积分数为0.003)和氧化亚氮(体积分数为0.2)亦可损伤即刻和延迟的单词回忆。动物实验显示,老年大鼠(18月龄)实施异氟烷全麻后第1周和第3周,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麻醉前已经学习过的空间辨认任务,说明异氟烷对于老年大鼠记忆力的影响较为长久,可以持续到麻醉后3周。但Butterfield等的研究发现,异氟烷反复麻醉并不会导致老年大鼠认知能力的受损。

亚麻醉浓度的七氟烷(体积分数为0.0025)和地氟烷(1.5~2倍MAC清醒)也均可阻断情绪记忆。但Lito等的研究表明,七氟醚对于内隐记忆的保护强于丙泊酚。Renna等的随机双盲对照试验证实,1.2%浓度的七氟醚不会影响患者的内隐记忆,而1.5%和2%对照组的内隐记忆则受到抑制。大量临床和动物研究均表明,七氟烷对老年期POCD 的发生有促进作用。最新一项前瞻性随机双盲临床实验,比较了丙泊酚、异氟烷和七氟烷对老年POCD 发生率的影响,发现七氟烷可导致POCD 的发生,并且七氟烷组POCD 的发生率明显高于丙泊酚组。最近的动物实验也证实,单次或者多次吸入2.5%七氟烷均可导致POCD 的发生。可见,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大脑功能衰退,也易受麻醉药物的影响,因此临床上,老年手术患者因尽量避免使用七氟烷麻醉。

进一步的机制研究表明,异氟烷的作用机理可能是通过提高GABA 受体活性和激活GABA 受体,同时抑制NMDA 受体、神经元烟碱受体和中枢毒蕈碱样乙酰胆碱受体的功能。海马是中枢神经系统内与学习记忆等认知功能密切相关的重要部位,并且海马部位的胆碱能受体、AMPA 受体、NMDA 受体、GABA 受体等是异氟醚等吸入麻醉药发挥镇痛催眠作用的重要靶点。异氟烷麻醉能够破坏海马神经突触结构,促进神经元凋亡,损害学习记忆功能。此外,异氟烷可激活GABA 受体,抑制海马区的LTP,对突触传递的可塑性造成影响,进而影响学习记忆。MacIver等的研究指出,临床相关浓度的氟烷显著抑制LTP 的诱导作用,而甲氧氟烷则无此抑制作用。Pearce等研究发现,临床相关浓度的氟烷、安氟烷或异氟烷不影响海马兴奋性神经传递作用和LTP的产生,即海马兴奋性神经传递对吸入性麻醉药并不敏感,且与其记忆抑制作用并不一致。现已清楚,对于声音的恐惧反射需要杏仁体参与,而对于环境的恐惧反射需要杏仁体和海马共同参与。Dutton等观察了异氟烷对于声音或环境诱发的恐惧性条件反射建立的影响,结果发现异氟烷抑制环境诱发恐惧反射的半数有效浓度(ED50)为0.25MAC,而抑制声音诱发恐惧反射的ED50为0.47MAC,说明以海马为基础的学习记忆过程更容易受到异氟烷的影响。此外,氟烷、安氟烷和异氟烷引起的记忆抑制作用可能与大脑皮质神经末梢钙离子内流减少及伴随的谷氨酸释放抑制相关,如临床浓度(0.5~2)MAC 的异氟烷和氟烷均剂量依赖性地显著抑制海马部位神经元谷氨酸的释放,提示谷氨酸释放的突触前抑制可能是吸入性麻醉药的一个共同作用靶位。

七氟烷影响学习和记忆功能的机制,目前仍未明确。初级视皮质和其他具有高级联想能力的皮质,对记忆阻断浓度的吸入麻醉药非常敏感。对健康志愿者进行的功能磁共振研究结果也表明,吸入七氟烷(0.25MAC)25min可抑制记忆相关的脑区,包括视皮质、丘脑、海马和辅助运动区,但具体的作用机制尚不清楚。

(五)其他全麻药物

小剂量的东莨菪碱具有镇静作用,并可以消除外显记忆。Morris水迷宫研究发现,东莨菪碱可以影响工作记忆,而对视觉信息的获取并无作用。Yonelinas等的研究模型证明,东莨菪碱对熟悉的和回忆的事物均有影响,而且其对所回忆信息数量的影响要比回忆的频率更加敏感。东莨菪碱的特点是干扰短时记忆向长时记忆的转化,并影响回忆的过程。硫喷妥钠、戊巴比妥钠等对于学习记忆没有明显影响,动物实验证实,应用25mg/kg的硫喷妥钠静脉全麻后,青年和老年大鼠的空间学习记忆能力并未受到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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