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消息导语
一、消息导语概述
消息导语，即消息的开头部分。一般指开头部分的头一句或几句话，或第一个自然段。消息导语是消息这一新闻体裁特有的概念，是消息与其他文体区别的重要特征。
消息导语对于消息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用简明、生动的语言，把新闻中最重要或者最新鲜的事实和内容，概括地展示在开头部分，以唤起读者的注意。
重视并研究消息导语的写作，历来是新闻工作者的一个重要任务。在西方新闻界，导语的撰写能力通常是媒体选择记者的主要标准之一。美国现代新闻学家麦尔文·曼切尔说：“写作过程中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写作导语。”“写好导语相当于写好了消息。”英国新闻学家赫伯特·里德也说：“导语是新闻的生命所在。”可见，导语的好坏既反映出记者的写作水平，更重要的是关系到整条消息的质量，关系到消息对读者是否具有吸引力。所以，我们学习新闻写作，必须十分重视新闻导语的写作方法。李希光在《变形的新闻屋》一书中也说：“写作太重要了，单单写新闻‘导语’的学问就一辈子也学不完。”
二、导语的产生与演变
近代报刊初创时期，新闻体裁还未发育成熟，那时的新闻报道大多是按事件发生的先后时序记录下来的，新闻事实中一些重要的内容并没有放在引人注目的位置，报道既没有特殊的结构，也没有新闻导语。
电报技术的发明与美国国内战争，揭开了新闻导语写作的第一页。1844年，美国科学家摩尔斯发明了摩尔斯电码，并在华盛顿—巴尔迪摩电报线上第一次传递了电报信号。1851年，这一技术为美联社前身——美国港口新闻联合社采用，首次用电报传递消息，揭开了“电讯新闻”的第一页。1861年至1865年，美国爆发南北战争，人们迫切需要获得战争信息，许多报纸竞相派记者去战地采访，电报业务此时成了记者向编辑部传递信息的工具。当时，由于电报设施的发展尚处于低级阶段，机器老出毛病，常常令记者无法一次性发完全文。同时，由于电报的线路少，记者往往要排队轮班按字数发稿。大家按次序各发一段，然后等待下轮再发。因此，报社主编便要求前方记者把最重要的事实、报道的要点和精华放在最前面的几行里，这样，即使电讯线路突然中断，编辑部也可按所接收的内容报道。这就为导语的诞生提供了必要与可能。1865年4月14日，港口新闻联合社一名记者报发了只有12个英文单词的消息“总统今晚在剧院遇刺受重伤”，这是导语写作的开端。
1865年纽约一家报社的编辑破例将一篇长报道中新闻性最强的结尾提到开头。这一做法很受欢迎，记者竞相尝试。到1880年，这种写法已相当普遍了。不过，对导语的形成和定型起关键性作用的，是美联社的约翰·唐宁和梅尔维尔·E.斯通。1889年3月30日，唐宁向美联社发回一条长消息，其开头将新闻梗概交代得很清楚，于是总编辑斯通将其中的主要因素归结为“五要素”（人物、时间、地点、事件、原因），即五个W，并将这一要素俱全的开头称为 “新闻导语”。至此，新闻的“要素说”与“导语说”便同时诞生了。这种把最重要的事实开门见山地置于篇首，并且五要素俱全的导语为人们广泛接受，成为消息写作的“第一代导语”。
第一代导语要求在消息开头的简短文字中集中体现全部新闻要素，故这类导语又称为“全型导语”。
第一代导语的特点是完整、具体。看了导语后，读者对整篇报道的主要内容大体上都能了解。但它也有冗长、枯燥、主次不分的缺陷，故有人讥称为“晒衣绳式导语”，意思是说，记者把所有要素不分轻重主次，一律挂在导语这根“绳子”上，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
第一代导语经历了约40年的黄金时代后，开始面临新的挑战。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读者要求能以更短的时间、更快的速度知道更多的新闻信息。同时，随着电子技术的迅速发展，新闻开始通过广播电视传播，形成与报纸新闻竞争之势。如何把消息导语写得更短小精悍成为新闻写作顺应时势的课题。一些新闻工作者开始新的尝试。1954年，《纽约时报》总编辑在采访部贴出如下布告：“我们认为没有必要，也许永远没有必要，把传统的五个W写在一个句子里了。”西方新闻工作者开始根据每则新闻的特点，从中选取一两个最重要、最能激起人们兴趣的要素写入导语，其余要素则放到消息的主体或结尾部分。这样就出现了第二代导语。第二代导语又称为“部分要素式导语”。由于各人在选择新闻要素时的侧重点不同，因此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写出各种各样构思奇巧、新颖的消息导语来。因为这种导语很适合倒金字塔消息结构的需要，所以人们又将其称为“倒金字塔结构导语”。它一出现，便受到记者、读者的欢迎，成为近几十年来使用最为广泛的导语形式。
第二代导语简练、新颖，避免了第一代导语主次不分、重点不突出、内容过多等毛病。如同样是报道总统遇刺，第一代导语是：
今晚大约九时半，在福特剧场，当总统同林肯夫人、哈里斯夫人和罗斯本少校同在私人包厢中看戏的时候，有个凶手突然闯进包厢，从背后接近总统，向总统开了一枪。
而第二代新闻导语则省去一些要素：
肯尼迪总统今天遇刺身亡。
两相比较，后者更为简明扼要。
第二代导语虽不乏其优越性，但当它成为导语写作的唯一方式后，新闻工作者们又开始试图打破这种“一统天下”的状况。随着近年来消息写作对倒金字塔结构的突破，开始出现了自由化、散文化等灵活多变的结构。消息导语的写作也有了新的发展，出现了间接导语、延缓导语、复合导语以及双导语（或称正副导语）等新的形式，使消息导语更加丰富多彩，消息导语也因此进入到第三代。
第三代导语的特点就是无特点。也就是说，它没有固定的写法，往往是根据具体情况而灵活处理，随物赋形。当然，不管它如何七十二变，导语的核心——引导、诱导功能是始终不变的。
三、导语的功能和写作要求
要写好消息导语，首先必须弄清楚消息导语的功能是什么，然后再考虑在写作中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去实现这些功能。
一般而言，消息导语的基本功能有两点：第一，开启全篇、吸引读者；第二，努力解决报道的新闻由头。
（一）开启全篇、吸引读者
任何一篇文章的开头，都应具有开启全篇、吸引读者的功能，消息导语尤其如此。从词义的角度来看，英语中“lead”（导语）的意思是引导、引入。汉语中的“导”字，也有诱导、指导、引导之意。导语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吸引读者往下读，最好是非读下去不可。
美国新闻学者沃尔特·福克斯说：“读者或许会问：‘何为优秀导语？’根据所写的新闻稿的类型，答案各不相同。不过有项原则却适用于所有导语写作：一条奏效的导语应实实在在地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并将其导向记者认为是新闻的基本点或报道角度的地方。”[1]另一位新闻学家杰克·海敦也说：“导语需要你付出最大的力量。它是促使读者读下去的诱饵。”
如何在这个“导”字上做文章，有四个方面应予注意。
第一，要吸引读者，首先要在导语的内容上努力考虑如何去接近读者。
一些高明的记者常常善于把他报道的重大事件与普通的读者联系起来，设法点明前者对后者的影响。如美国一则关于政府新出台的税收政策的报道，其导语为：
你的财产税终于减不成了。
市议会昨晚决定，保持税率不变……
这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作者用了第二人称“你”，并且提到与“你”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这两点无疑都是接近读者的桥梁。读者在读这条消息时，与其说是关心政府出台的新政策，还不如说是在关心自己的事情。再举一例：2007年 12月5日，江苏、浙江、上海三省市工商部门宣布建立联席会议制度，并公布了在长三角地区统一实施的市场准入政策。这一事实的关注点在哪？一般的读者恐怕难以捕捉到。如直接报道，读者十有八九会将它当成一条普通的会议新闻，不会予以重视。而从经营者个体来讲，此举意味着在该区域内的经营者都将得到同等的待遇。《经济日报》记者在报道这一事实时，不惜笔墨，用了两段文字作导语，先揭示事实对经营者将会产生的影响，再引出事实来。请看该报2007年12月5日消息《长三角市场一体化工程正式启动》 的导语：
本报讯 同一家外商在不同城市设立合资企业，会遇到不同的准入“门槛”；在一地取得资质的经纪人，无法在其他省市开展业务……今后在长三角地区，这些市场政策差异将逐步消除。
12月2日，江苏、浙江、上海三省市工商部门宣布建立联席会议制度，并公布了即将在长三角地区统一实施的市场准入政策。此举标志着三地工商部门率先打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推动区域大市场的形成。
有些内容虽然与读者的生活并非息息相关，但能满足读者的好奇心，同样能吸引读者。如《宁波晚报》上这条消息的导语：
27日中午，西安超人雕塑研究院化妆间内，工作人员正在给一位“湘妹子”整理服饰。这位“湘妹子”美丽中透出一股高贵凛然之态，她就是陕西省科研人员历时半年用科学方法复原的马王堆汉墓主人——辛追。
马王堆出土的汉代女尸本来就充满神秘色彩，现在又能把她的面貌复原，自然能激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第二，手法上不拘一格，努力把导语写得生动活泼。
这一点，在第三代导语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我们知道，第二代导语重在突出新闻中的主要内容，以朴实见长；而第三代导语既要突出新闻的主要内容，同时又要在表现手法上突破单一的写作形式，以多姿多形的面孔吸引读者。例如美国学者卡罗尔·里奇在《新闻写作与报道训练教程》中提到的一条导语：
唐·克拉克的猫小心地走过草坪，然后突然停下来，看上去进退两难。
小猫试探性地嗅了嗅，然后迅速逃离草地并在接下来的几分钟舔掉爪子上的涂料斑点。
草坪最近被修剪过，绿得像一张台球桌，因为它刚刚用一种植物染料漆了一遍。
圣芭芭拉的居民已经想出了新办法来保持他们院子的常绿状态。由于今年面临着预期的50%的淡水短缺，该城市二月下旬宣布“干旱危机”并禁止草坪灌溉。
这条导语就是一种“兴趣累积式”的写法。它在写作过程中不断积累悬念又不断释放悬念，由一只猫引出油漆地，由油漆地引出“干旱危机”。真正的新闻事实可以说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而读者的阅读兴趣却一直被牢牢拴住。
要将导语写得生动活泼，记者得有敢于创新的勇气。多年来，有关追悼会消息的写作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但女记者郭玲春的报道《金山同志追悼会在京举行》却突破了老框框：
新华社北京7月16日电 鲜花、翠柏丛中，安放着中国共产党员金山同志的遗像。千余名群众今天默默走进首都剧场，悼念这位人民的艺术家。
这里，作者仅用52个字（包括标点）就把一个最重要的新闻事实交代出来了。而且一反陈规，用描写式导语报道名人逝世，令人耳目一新。
把导语写得生动活泼是为了吸引读者去进一步掌握整条消息的内容，但不能因为片面追求生动而将读者“导”入与内容无关的方向。一条关于我国第八届冬季运动会开幕的消息，其导语是这样来渲染的：
红脸蛋红肚兜红抓髻，以东北之宝人参作拟人形象设计的吉祥物人参娃展现了吉林人敦厚、诚挚的热情。大型文体表演《冰雪颂歌》中，身披白、粉、宝石蓝各色轻纱，头戴晶莹冰花头饰的60名“雾凇少女”飘浮冰上，尽展人间仙境，体现了吉林人的智慧和洒脱。吉林市又一次争得了在这个非省会城市举办全国性冬运会的机会。
这则导语中的描写性文字过多，一些评价性的形容词有“造势”之嫌，而主要信息——冬运会开幕则被湮没了。活泼有余，却在引导上出了偏差，导语并没有将读者导入事实中去。
第三，导语应简短，将最吸引读者的信息写入导语，删除空话套话。
好导语应简短而富有表现力。要学会尽量让导语“减肥”，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从导语中剔除，最好只包含一个思想。消息导语从“全型导语”发展到“部分要素式导语”，就是将一部分次要的要素作了删节处理。请看下面这条导语：
在事先没有发出警告的情况下，住在15号街433号的30岁的铸铜工弗兰克·布拉迪，星期五早晨8点钟过后不久，走进他的兄弟威廉·F.布拉迪在拉涅西街45号开设的店铺，并且向他的兄弟的身上开了3枪。
这条全型导语“六要素”俱全，但报道的事实主要信息却不突出。改用第二代导语就成了：
一个铸铜工星期五早晨8点多钟在拉涅西街45号的店铺，向他的兄弟开了3枪。
这条导语眉清目秀，没有胡子眉毛一把抓，新闻事实清晰明了。
“立片言以居要”，导语要写得简短，关键在于抓住新闻事实的核心。一些写得冗长的导语，往往是把导语当成“筐”，什么都往里面装，不分轻重主次，什么都想交代清楚，结果是什么也没交代清楚。请看下面这则导语：
本报8月18日电 中国已经建设成为世界旅游大国；旅游业已经成为国民经济新的增长点；旅游成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重要内容；旅游产业日臻完善；旅游业对增加我国国际影响力发挥了积极作用。而“十一五”期间则是我国旅游业发展的重要战略提升期。这是今天召开的2005年年中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传出的信息。
这则导语长达130多字。一开始就连用5个分句，并列诸多信息，表明中国旅游业取得的成绩，方方面面，生怕遗漏。第二个长句又将中国旅游业下一步发展的情况说了一下。内容太多，臃肿而又乏味，读者一见这繁杂而空洞的信息，十有八九读不下去。从传播效果来看，这就是一种无效传播。
这里要特别提及“延缓式结构”中主要新闻事实的处理。在延缓式结构中，新闻的主要事实是逐渐展示给读者的，而不是像其他新闻那样在导语中予以突出。即使是这样，人们也还是主张新闻中的主要内容出现时机不宜过于“延缓”。如《纽约时报》华盛顿分社定下一条工作守则：如果一个记者要采用延缓式结构，必须在第四自然段前告诉读者这篇报道的主要内容。
第四，语言表达应明晰易懂，可读性强。
新闻传播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大众传播。大众传播的一个重要要求，就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接地气”的文风，让读者轻松地获取信息。一条消息，如果读者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把导语读完，或者读完导语后不知所云，那么就不会产生阅读兴趣。请看2019年6月6日《广州日报》这条消息《办养老保险或全面取消复印件》的导语：
本报讯 6月5日至6月19日，广东省人社厅对外征求《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经办规程（公开征求意见稿）》的意见。《经办规程》（下称“征求意见稿”）是养老保险省级统筹配套文件之一，拟对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相关业务办理流程进行细化，并统一各类表单。征求意见稿主要体现了“减证便民”的要求，针对业务办理，拟全面取消复印件，精简证明材料。
这条导语长达一百七十余字，无非是想告诉读者，企业职工以后办养老保险可能不用提交材料复印件了。语言却七绕八缠，先说广东省人社厅就一个文件对外征求意见，然后解释这个文件是另一个文件的配套文件之一，它的功能是什么、特点是什么，最后才写明报道的主要信息。这样的导语拖沓烦琐，何以能开启全篇、吸引读者？
有业内专家对此提出修改意见，建议这样写：
如果您下次去办理养老保险，可能不再需要提供材料复印件了。
6月5日，广东省人社厅对外征求《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经办规程（公开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征求意见稿以“减证便民”为宗旨，针对业务办理，拟全面取消复印件，精简证明材料。
这样的信息表达就简明清晰，读者一目了然。
（二）解决报道的新闻由头
何谓“新闻由头”？新闻由头即新闻报道的根据，包括价值根据和时间根据两方面，即表明这条消息为什么值得报道，为什么要现在报道。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所以导语首先要满足“新近发生”这一要求；同时，不是所有新近发生的事实都能报道，它们必须具备新闻价值，值得报道。以下分两步讨论。
1.如何解决价值根据
第一，从新闻价值的角度去考虑，将最具新闻价值的内容写入导语。
有些事实，其新闻价值显而易见；有些事实，其新闻价值不够明显，导语中如不表明，读者就难以理解报道的必要性。请看这一导语：
市劳动模范、上海第十四棉纺织厂青年工人尚桂珍昨日结婚了。
尚桂珍虽然是一个市级劳模，但毕竟还是一个普通人。按西方流行的新闻数学公式：“平常人+平常事=零”，这是构不成新闻的。所以读者会提出疑问：一个普通老百姓结婚怎么也是新闻？而下面这条导语，同样也是报道这一事实，就能让人感到价值所在：
上海市劳动模范、上海第十四纺织厂织布挡车工尚桂珍，今年29岁。她曾经表示不达到连续60万米无次布不结婚。为此，她推迟了婚期。12月7日，她创造了连续60万米无次布的上海市最高纪录，于是在12月22日高高兴兴办了喜事。
后一条导语，与其说是报道“结婚”，不如说是报道这位普通女工做了不平凡的事，即“创造了连续60万米无次布的上海市最高纪录”。这样就把“结婚”背后的真正的具有新闻价值的事实显示出来了。以西方的新闻数学公式来表示，即“平常人+不平常事=新闻”。
第二，从读者的角度去考虑，将读者最关心的信息前置并加以突出。
请看关于扩建运动场报道的四条导语：
例1：昨天，××大学校长宣布，由于上一季度数以千计的球迷没有座位，学校的足球场将扩大50%，工程费用将靠增加学费解决。
例2：××大学校长宣布，由于上一季度数以千计的球迷没有座位，学校的足球场将扩大50%，工程费用将靠增加学费解决。
例3：××大学将通过增加学费筹集资金，把足球场扩大50%，这是因为上季度数以千计的球迷没有座位，该校校长昨天宣布。
例4：××大学足球场将扩大50%，因为上季度数以千计的球迷没有座位，大学校长宣布，工程费用将靠增加学费解决。
这四条导语包含的新闻要素一致，但在排列时却有差异。这差异实际上反映了作者对读者关注度的权衡。什么是读者最为关注的信息？应当是“足球场扩建”这一点。从上面的内容来看，“数以千计的球迷没有座位”，而足球场扩建对于他们来说，真是大好消息。如此评判以上四条导语，我们就可以看出，第一、二条导语突出的是扩建球场的原因，第三条导语强调的是怎样筹集资金，都不是最好的导语。第四条导语突出“何事”，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足球场扩建这一新闻事实，这才是最吸引读者的。
第三，交代必要的背景材料，帮助读者理解事实的新闻价值。
有些事实，孤立地看不出它的价值，但如联系其背景，它的价值就显示出来了。如有这样一个事实：“昨天，某地有一头牛死了。”仅此一句，读者会疑惑“一头牛死了”也是新闻吗？但如果你加了背景：“这是世界上第一头用克隆技术培育的牛。”读者马上就能理解到事实的新闻价值了。请看获第十八届中国新闻奖的消息《我国离婚率算高一倍》，其导语为：
我国的离婚率被人为翻了一番，并且这一统计错误足足延续了近20年。
自20世纪80年代末公布离婚率起，我国的离婚率就一直虚高，直接导致学术界和媒体的不少错误论断。在上海学者的呼吁下，该错误终于在2006年版的《中国统计年鉴》上得到了纠正。记者昨天获悉，这一事件已被列入“2006年十大家庭事件评选”的候选项目。
背景材料交代了这一计算方式的错误，并且说这一错误足足延续了近20年。如今纠正过来，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导语要尽量写短，但因要交代背景衬托事实的价值，报道者往往会适当加大导语篇幅，加入必要的背景材料。请看2013年1月22日《广州日报》上一篇报道的导语：
本报讯 随着网络交流的普及，网络语言铺天盖地般涌来。“元芳”“屌丝”“我爸是李刚”“打酱油”等词频繁出现在电视、广播、报纸、杂志等媒体上。21日，江苏政协委员李向东称，“屌丝”等网络语言已被媒体滥用，建议要规范、净化媒体语言环境。
导语共两句话。第一句是背景材料，是对“网络语言已被媒体滥用”这一背景信息的强化。读者在这一基础上理解这位政协委员的建议，就会觉得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值得高度重视的。这一新闻事实的价值也就因此而凸显。
2.如何解决时间根据
新闻报道的事实必须是“新近发生的”。在新闻导语中，记者应积极向读者表明报道的内容是“新闻”，而不是旧闻。美国的曼切尔在《新闻报道与写作》一书中说：“很多新闻记者遵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绝不在导语中用‘昨天’的字眼。”试比较两家报社对同一事实的报道导语。
例1：
番禺运钞车劫案一主犯判死缓
1995年12月22日早上7时25分，原番禺市农业银行市桥信用合作社北郊储蓄所门口响起枪声，一辆运钞车遭遇抢劫。车内人民币1321万余元、港币210万余元、10支防暴枪、2支“五四”式手枪及一批银行票据、印章被抢走，押钞经警一死一伤，震惊全国。2017年1月，警方将该案最后一名主犯陈恂敏抓捕归案，“惊天大劫案”终告破。
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前日消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近日核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陈恂敏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2019年5月8日《广州日报》）
例2：
广东运钞车劫案主犯定案：被判死缓 曾逃亡21年
指挥抢劫运钞车，劫得上千万元，23年后，陈恂敏等到了他的最终结局。
5月6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做出的复核刑事裁定书，确认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恂敏的死缓判决。他被认定为“番禺1500万大劫案”的主犯。
裁定书还原了1995年陈恂敏等人持枪抢劫运钞车，劫得现金折合人民币1500余万元的详细经过。
案发后，陈恂敏一直亡命天涯，直到2017年1月才被抓获。
（2019年5月7日《新京报》）
这是两家媒体对同一事实的报道。例1的导语出现的第一个时间点为二十多年前。这是抢劫案发生的时间。显然，这一事实已是旧闻。2019年5月8日的报道中，“何时”这一要素怎么会是1995年12月22日呢？再看例2，它的时间要素就是报道的上一天，即5月6日，符合“新近发生”这一要求。
仔细阅读，这两条导语中都提及了三个时间点：一是案发时间点1995年，二是抓捕时间点2017年，三是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裁定书的日期2019年5月6日。而后者正是报道的时间依据，应当在导语中处于突出的位置。例2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例1从1995年12月22日写起，没有解决新闻的时间根据，是不妥当的。
如何解决时间根据？通常的做法有：
第一，寻找新闻事实最新的变动点。(https://www.daowen.com)
新闻具有时新性，就是指新闻的发生与发表之间的时差越小越好。寻找新闻事实最新的变动点，就是缩短这个时差。现实中往往有这样一种情况：事情发生时，记者没有及时得到报道线索，错过了报道机会，但这一事实仍然有报道价值，只是报道的时间陈旧了。要解决这一问题，就必须注意这一过去的事实是否有新的动向或新的发展，抓住新的动向或发展，就抓住了报道最新的变动点。请看广州《新快报》记者2010年9月26日采写的消息《的哥绕路 乘客一口气投诉三人》的导语：
昨天，广州市柏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一名正在上班的的哥被召回单位，他除了面临三天封表不得营运的处罚外，还要写下保证书。的哥遭受惩罚，事缘他在9月18日搭客时绕路而被乘客投诉。同时被投诉的，还有受理该宗投诉的两名人员。
事情发生在9月18日，而报道时间是9月26日。时间过去了近10天，但是因为乘客的投诉使的哥受到处罚，给报道带来了新闻由头。
有经验的记者特别注意寻找最新的变动点，请看新华社消息《湖南青工湖北救人留美名》：
新华社长沙4月1日电 湖南岳阳港务总工会近日收到一封来自武汉石化油码头的感谢信，信中盛赞岳港公司青工陈腾芳勇救一位中毒职工的感人事迹。
今年1月16日上午，陈腾芳和同事们在武汉石化油码头装油时，忽听到呼救声：“救人啦！有人昏倒在舱底！”陈腾芳和同事们循声跑到出事船舱，正见到下舱救人的人被舱底的剧毒瓦斯气逼了上来。陈腾芳自告奋勇下去一试，强烈的瓦斯立即将他逼了上来。此时有人拿来了湿毛巾和绳子，陈腾芳一把夺过湿毛巾捂住口鼻再次下舱。他摸索到中毒昏倒者身边，用绳子将其拦腰系住，并拖到舱口下让上面的人将其吊上来，油码头这位中毒职工终于得救了。而陈腾芳因在舱底时间过长，中毒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才转危为安。
为表彰陈腾芳的英勇行为，岳港公司近日为他荣记二等功。
这条消息是4月1日报道的，而事情发生在1 月16日，相隔了两个半月。记者显然当时未获取这一信息，故未及时报道。在后面的日子里，有两个“近日”可作报道的最新变动点：一是“收到感谢信”，二是“为他荣记二等功”。究竟选哪一个更好？从时间的先后来看，后者离报道的时间更近，应当作为报道的契机写入导语。这条消息虽然注意到用新的时间接近点，但选的不是最近的一个，所以还不算是处理得最好的。
第二，策划一个与新闻事实关联的切入点。
新闻策划是新闻业务中较为常规的手段。新闻策划不是制造新闻，而是开掘与组织新闻。有经验的记者往往能够策划一个解决新闻由头的时间根据。梁衡先生在《没有新闻的角落——一个记者的内心独白》一书中，曾经提到一则由“记者导演的新闻”。在山西省吕梁山深处一个叫疙叉嘴的小山村里，乡村小学教师李健勤勤恳恳地工作了20多年。他挨家挨户地恳求乡亲把孩子交给他，由他来教孩子们识字念书。他坚持每天清晨到各家去接孩子上学，还在山沟里办果园，为村民开设技术夜校，使一个贫瘠的小山村人均收入有了很大的提高。记者面对这样一位无名的先进人物，苦于没有一个新闻由头作为报道依据而无法报道。梁衡说：“采访完后，尽管我十分激动，但我还是无法写他：新闻要新，但李健在这里已风风雨雨工作了20多年，这叫什么新闻？记者遇到了一个无由头的新闻。有心宣传，无借口。这时就要找个由头，但又实在找不到，我突然想起干脆造个由头。”他大胆建议当地县委书记给李健以“山区办学英雄”的表彰，以县委的表彰作为报道的新闻由头，结果写成的新闻稿上了《光明日报》头版头条。梁衡称这是“记者导演的新闻”，其实不然，记者只是策划了一个报道的切入点，解决了新闻由头中的时间根据问题。如果没有这个由头，这一事实就难以成为新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一新闻的确离不开记者的“导演”。
第三，通过具体的描述造成现场感，由报道现场切入新闻。
一些非事件性新闻，很难找到一个时间上的“最近点”和新闻由头，这时，记者不妨把在现场观察到的某些材料具体化，给读者以现场感，仿佛是从现场发回的报道。请看下面两条导语。
例1：《36年“捡”出一座图书馆》的导语：
12月16日上午，四川省图书馆三楼。69岁的巴中老人陈光伟再次摸摸手中的古籍，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天，他把收藏多年的1000余册明清古籍无偿捐献给省图书馆。这些包括字典、医书等珍贵文献的泛黄图书，饱含着他的心血，也承载着他的心愿。“我想让人知道，无论这个社会怎样喧嚣，也还有我愿意做‘傻’事。”
例2：《请过路吧，亲爱的藏羚羊》的导语：
昨晚，约有500只藏羚羊带着刚满月的儿女们，通过可可西里青藏铁路建设工地，向黄河源头的扎陵湖、鄂陵湖迁徙。
为不惊扰这些可爱的精灵，可可西里至五道梁一线，铁路夜间停止施工，拔走彩旗，灯光休眠，机器熄火；作为高原生命线的青藏公路，过往车辆在夜间停驶3个小时。这里又呈现一种远古洪荒的宁静，只有高原的夜风为这群母子结成的队伍送行。
潜伏下来的观察哨称：跨越铁路线，母藏羚羊若无其事，像跨过自己家的门槛一样；小羊羔紧依着母羊，流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惊喜。
这些新闻都是从现场写起的。写现场的好处在于既解决了新闻由头中的时间根据问题，又制造出强烈的现场感，从而强化了新闻的真实性。
还有一种情况，事实已经发生，因为时间跨度大，或者因某些原因没有报道，但事实的新闻价值还在，只是时间要素不新了。记者可以从采访现场新近获得的线索入手，将陈旧的事实牵扯出来，予以报道。如第二十六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作品《项目审批“长征”698天 泰豪动漫变“动慢”》：
本报讯 一个产业项目需闯过20道行政许可事项审批关口，涉及8个部门及省、市、县三级政府、工业园区，最后完成项目审批时间长达698天——3月18日，记者在省政府最近一份调研报告中，看到了泰豪集团“晒”出的行政审批流程图。正是这纷繁复杂的审批“长征”，令起步较早的泰豪动漫项目实施进度缓慢，“‘动漫’变成了‘动慢’”。
据了解，泰豪动漫产业园一期工程2010年3月立项，至2012年11月才获得施工许可证。按法定期限计算，该项目完成各项审批需392个工作日，实际办理时间为200个工作日，剩余498天由以下三部分构成：13项非行政许可事项耗时255天，工程设计、供水、电力等市场有偿服务耗时100天，泰豪集团自身消防设计、环评整改、缴纳有关规费耗时143天。
……
这个项目审批前后花费了近700天时间，“动漫”成了“动慢”。在这漫长的审批过程中，记者当然可以介入报道其中复杂的审批环节，但以“最后完成项目审批时间长达698天”为主要信息，新闻价值更大。从报道时间点上看，以项目审批最后完成日为时间点，其时新性虽然也可以得以满足，但记者从3月18日看到的省政府调研报告中发现事实，显然时新性更强。
四、导语的类型和写作要点
导语的分类方法有很多种，目前比较通用的方法是按表达方式的不同把导语分为三大类：叙述型导语、描写型导语和议论型导语。
（一）叙述型导语
叙述型导语是最基本的一种导语类型，它用客观事实说话，直截了当、简明扼要地反映出新闻中最重要、最新鲜的事实，突出新闻要旨，让读者获得对新闻事实一个总体印象。
叙述型导语包括直叙式、概括式、对比式等不同形式。
1.直叙式导语
直叙式导语的特点是开门见山，直接将最有新闻价值的事实叙述出来。如：
新华社莫斯科2019年6月5日电 国家主席习近平5日乘专机抵达莫斯科，开始对俄罗斯联邦进行国事访问。
直叙式导语适合于快速报道新闻，故多见于动态消息。写好这种导语，关键在于解决好“叙述什么”和“怎样叙述”的问题。“叙述什么”指的是写作导语时，哪一个事实最有新闻价值、最为读者关心，就在导语中突出这个事实。“怎样叙述”指的是叙述不仅要简洁，而且要明白准确。总之，直叙式导语是以凝练的语言摘取消息中最重要的内容并且加以突出。
2.概括式导语
概括式导语的特点是把新闻的诸项内容加以概括归纳，浓缩成一两句话表达出来。它包举全篇，为读者提供整篇消息的梗概。如第十二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调查表明：达赖在藏传佛教信徒中的地位急剧下降》的导语：
西藏近日对百户藏传佛教信徒家庭进行的一次无记名问卷调查表明：达赖在信徒中的地位急剧下降。
概括式导语适用于那些内容复杂、过程曲折的消息。善于归纳、准确生动是写好这种导语的关键。概括式导语不是概念的堆砌、空洞抽象的表达，而是仍得用事实说话。
3.对比式导语
对比式导语是把新闻事实同一个与之既有联系又相反的内容放在一起叙述，通过对比衬托，突出新闻事实的意义。如第二十一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有好戏，市场就能养活剧团》的导语：
本报讯 本市第一家民营剧团——天津市刘荣升京剧团至今已在演出市场闯荡了10年。从当初只拥有一套比较像样的行头、每年演出只有五六十场的“小树”，长成享有一定知名度、更新了不少家当、年演出量最高时达200多场的“大树”。10年来，剧团以灵活的方式和适应观众需求的剧目安排演出，在戏迷的追捧下闯出了一条生路。
这就是把现在的情景和过去的情景相比较，以过去来衬托现在。通过对比性材料，凸显出新闻价值。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同时叙述了对比的两面，因此对比式导语更要力求简练。因为这种导语是以新闻事实为主体，将对比的内容处理成修饰语或作背景交代，仅仅起陪衬作用。
（二）描写型导语
描写型导语是一种以生动具体的描绘见长的导语类型。记者抓住新闻中的主要事实、事件发展的高潮、某一有意义的侧面或某个特定的场景等，进行生动传神的描写，以制造现场感来感染和吸引读者。
描写型导语最常见的有见闻式和特写式两种。
1.见闻式导语
见闻式导语以描绘远景见长，故一般用于较大场面的描述。它以叙事为主，穿插一些形象的描写，比起叙述型导语来，它力求使读者获得身临其境的感受。如第二十八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井冈山在全国率先脱贫摘帽》的导语：
7月，又到了井冈山的旅游旺季。崇山峻岭深处的神山村，房屋修整一新，打麻糍、吃农家饭、看新农村……特色客家风情，吸引着游人纷至沓来。
村里第一批开办农家乐的村民彭夏英说：“最近农家乐生意好啊，再加上山上黄桃、茶叶的分红，一年赚十几万元没问题。”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村子曾经是贫困村；谁能想到，每年收入十几万元的彭夏英曾经是贫困户……
这条导语由三段组成，先是远景，然后拉到近景，再到特写。一开篇就把读者带进了报道现场，把现场的气氛带给了读者。所以，见闻式导语往往有较好的感染力。
2.特写式导语
特写式导语以表现近景见长。它抓住人物表情或一些事物的局部细加描绘，给人留下特写镜头般的印象。记者往往在导语上通过对某一点的特写，由点到面，由此及彼地引导读者阅读全文，了解整个新闻事实。如第二十二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牧民开始用卫星放牧》的导语：
本报11月21日讯 “图门桑，牛群已离开您的牧场，在伊克尔湖东南约3.5公里处。”11月20日下午，鄂尔多斯市杭锦旗牧民图门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急忙骑上摩托，向着伊克尔湖方向疾驰而去。在卫星放牧系统应用之前，图门桑为了找寻在沙尘暴中迷失的牛群，曾在草原上转了整整15天。
一般说来，描写型导语在事件性新闻中用得较多些，在非事件性新闻特别是经验新闻中用得少些。而在事件性新闻中，会议新闻较少采用这种写法；在非事件性新闻中，综合消息采用这种导语又多些；至于在新闻素描即特写新闻和现场目击式报道中，这类导语用得更多。
描写型导语虽然能以生动的画面感染读者，但过多的描写不符合导语简短的品格。所以，在什么情况下采用此类导语必须小心谨慎。要防止描写过多，只能运用寥寥几笔勾勒出对象的主要特征，以写意传神为宗旨。另外，描写一定要具体生动，避免陈词滥调和空泛的修辞堆砌。
（三）议论型导语
新闻报道以客观叙事为主，一般不允许记者直接在报道中大发议论，但有时也不排除画龙点睛式的说理议论。
议论型导语是从议论入手或是把叙事和议论交织在一起，用夹叙夹议的方法对新闻事实进行简要评论的导语。
常见的议论型导语有评论式、设问式和引语式。
1.评论式导语
评论式导语的特点是将叙事与议论紧密结合在一起。如第二十六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消息《我首批自主培养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拿到“海天通行证”》的导语：
本报讯 1月3日，某舰载航空兵部队举行总结大会，庆祝海军首批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成功着舰，并对任务中表现突出的先进个人进行表彰。从2年前试飞员首次着舰，到今天首批自主培养的飞行员全部一次性取得资质认证，标志着我航母战斗力建设取得实质性进展。至此，中国成为继美、俄之后世界第三个自主培养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国家。
这是先叙事后评论。“表彰”是事实，“标志着”是评论，点明事实的意义。
又如第二十二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基层科技创新遇“无米之炊”》的导语：
用“无米之炊”形容我省部分县（市、区）科技创新开展之难毫不为过。近日公布的2010年河北省地方财政科技拨款统计情况显示，全省有28个县（市、区）本级财政技术研究与开发费用为零，41个县（市、区）财政研发投入不超过50万元。
这条导语先评后叙，先用“无米之炊”点评河北省基层科技创新开展之难，然后以数据证实这一事实。评述结合，准确地揭示出现实状况。
评论式导语要求评论精辟，对新闻意义的揭示一语中的，不能脱离事实任意发挥，更不能牵强附会地将一些无关的评论强加于事实之上。
2.设问式导语
设问式导语是以提问的方式开头的导语。这类导语是把新闻报道里已经解决的问题或确定的思想内容，先用设问句式鲜明地提出，而后用事实加以回答，使之更引人注目，激发读者阅读全文以获得问题答案的兴趣。
如第二十七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亲清八条”构建新型政商关系》的导语：
公职人员上门服务时，什么情况能在企业就餐？企业举办年会、春茗会，公职人员是否一律不得参加？昨日，佛山正式发布《佛山市政商关系行为守则》（下称《守则》）和《佛山市政商交往若干具体问题行为指引（试行）》（下称《指引》），出炉“亲清八条”。
导语中开头提到的两个问题，主体部分给了明确的答案。再看芝加哥《每日新闻》的一则报道《钢铁价格上涨》的导语是：
本报讯 最近钢铁价格上涨，这将对你的购买力发生怎样的影响呢？
导语中先不作答，主体部分则以大量的事实来说明钢铁涨价与消费品价格的内在联系，对消费者而言，涨价的影响就不言自明了。
设问式导语写作的关键在于问题的设计。首先，所设之问应是读者未知而欲知的问题。记者要研究读者关心的问题是什么，抓住读者感兴趣的问题。其次，设问的目的在于激发读者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引导他们阅读全文，故问题的难易度应适中。既不要把设问变成考读者，也不要提过于浅显的常识性问题。对于那种难度较大的问题，最好是提问后赶紧作答，或告诉读者答案何在。不要一口气提过多的问题，否则既容易吓走读者，也有可能分散读者的注意力。
设问式导语常用在述评新闻、经验新闻、社会新闻中，通过回答，为民解疑，向社会提供新经验、新信息。
3.引语式导语
引语式导语的议论不是记者本人的言论，它或是巧妙地援引新闻中主要人物的话来点明题旨或引出主要新闻事实，或是引用某些名言警句来开头。
引语的方式有二：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
直接引语即直接引用原话。西方新闻界对直接引语非常重视，他们认为使用直接引语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表明被引语者的观点或情感。下面这条导语来自第二十六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消息《天门一干部275元公款买贺卡寄44个单位（引题）纪委收到贺卡拍案：顶风违纪，查！（主题）》：
本报讯 “我因为275元挨处分，教训深刻！”昨日，天门市竟陵街道办事处孙湾社区党总支书记、居委会主任盛平章对记者说。
直接引用原话应加引号，以示真实准确。直接引语在西方的报道中用得比较多，这是因为“好的引语能够起到补充引语和证实消息的作用，甚至可以让读者听到说话人的声音。它们可以为你的报道增添艺术性和趣味性”[2]。
直接引语应注意真实性，千万不能是记者编造的话。请看下例：
本报讯 当那个不下跪的孙天帅受到人们的普遍赞扬时，有的大学生却认为：“只要有钱，跪一次又有什么了不起！”
这条导语中的说话者身份不明确，读者会怀疑这言之凿凿的依据何在？在这种情况下，不如改用间接引语合适。
间接引语是把别人的原话略加整理引出，整理的目的在于让引语的意思更简明扼要。如：
参考消息网2019年6月6日报道 俄媒称，赴俄深造的中国学生近年来人数陡增。这一趋势与中国落实“一带一路”倡议有关，俄罗斯被视为重要的政治经济伙伴。
间接引语不完全是原话，故不能加引号，但必须符合原意，不能断章取义，更不可不负责任地随意歪曲。
使用引语式导语要格外谨慎。美国学者威廉·梅茨在《怎样写新闻》中说：“一位提供消息的人绝不会有意地使自己的话构成一则新闻导语；而且也很少有某个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加以引用就是一条最好的导语。”所以，我们在使用这种导语时首先应注意引用的话必须是有权威性、有影响力、有代表性的，或是对该问题最有发言权的人的话。其次，引语必须能回答当时人们共同关心并迫切需要得到回答或澄清的问题，具有一种政策上的披露与宣传作用。
五、硬导语和软导语的选择
硬导语和软导语这组概念，是从硬新闻和软新闻中引申出来的。
硬新闻是指题材较为严肃，着重于思想性、指导性和知识性，以反映政治、经济、科技等领域的重大情况为内容的新闻；而软新闻则指那些人情味较浓，写得轻松活泼，易于引起读者阅读兴趣的新闻。硬、软导语主要是从写作风格上来说的。前者不事渲染，开门见山，以朴实的笔墨突出事实的价值；后者在写法上较多地运用文学化手法，以生动活泼、风趣幽默见长。一般而言，用硬导语是消息写作的正道，故西方常称之为“职业化写作”；而与此相对的软导语，由于偏向于文学化写作，故被认为是“非职业化写作”。
但是，这个问题也不那么简单。在今天这个多媒体竞争的时代，有人认为用软导语是报纸与广播电视相抗衡的策略之一。“消息在风格上更加文学化有助于报纸同电视竞争。电视广播报道新闻虽然比报纸快，但是报纸使用软导语，能使故事更有趣。而也有人认为，软导语对大多数新闻题材不适合：过于附庸风雅、文学化以及非职业化。软导语太长，不能突出新闻事实。”[3]
在美国，软导语也是备受争议的。“许多编辑反对使用软导语是因为需要花费太长的篇幅才能涉及报道要点。”[4]如何看待硬导语和软导语的问题？简单的肯定或否定都是不科学的。硬导语和软导语作为不同的写作风格，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意义，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软导语虽然可读性会强一点，但可能影响读者快速获取报道的主要信息。这是软导语要处理好的一对矛盾，是我们在写作软导语时要特别注意的。
导语的硬、软问题，是风格问题。但这一风格不像文学作品那样，主要表现为个人风格。也就是说，导语的风格不完全是由个人兴趣所决定的，下列因素都会影响导语硬、软风格的选用。
（一）不同的题材影响导语选择
从题材的性质来说，本身就有硬和软的区别。重大的政治、经济、科技等方面的内容，谓之“硬”；社会新闻，接近百姓日常生活的逸事趣闻，谓之“软”。所以根据题材的性质来选择导语的风格是非常重要的。
如下例，报道一家工厂生产了一种面料，算不了重大题材，难以引人关注，故其导语就以“软”来取胜：
亲爱的读者，你知道灯芯绒可以做夏天的裙子吗？上海绒布厂新生产的许多种灯芯绒中，就有这样新奇的品种。
这一软导语的效果很好，如改用硬导语，效果就差些：“ 昨天，一种新的灯芯绒在上海绒布厂问世了。”这种硬导语完全是报道重大题材的口吻。如果是报道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用这种风格就很得体：“我国第一颗原子弹今日爆炸成功！”若改用软导语：“亲爱的读者，你知道我国可以自行研制出原子弹了吗？昨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已爆炸成功！”就有点不得体了。
对于事件性新闻与非事件性新闻来说，事件性新闻的时效性强，其导语往往要求开门见山，故以硬导语多见；非事件性新闻的时效性不如事件性新闻，其导语相对来说可以软一些。
（二）不同媒体对导语的选择不同
媒体的定位影响导语的写作风格，我们根据媒体的情况分两方面来讨论。
第一是党报与非党报之别。
党报，政党的机关报。政治色彩浓郁，在风格上就倾向于硬一点。恩格斯说：“党需要的首先是一个政治性的机关报。”毛泽东等人也曾明确提出反对党报“软化”。
而非党报的政治色彩要弱一些，内容丰富，写法上也较灵活，风格上相对来说要软一些。
第二是日报与非日报之别。
按惯例，每周出版五天的报纸就算是日报。日报的特点是能及时报道新闻事实，满足人们快速知道新闻的欲望。它追求报道的时效性，所以往往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文字、最朴素的形式，把最重要的内容直截了当地告诉读者。这样，它的风格就比较硬了。
而非日报每周出版的次数较少，出版周期相对来说长一些，在时效性方面无法与日报相比。因此关于事实的简要报道一般在别的媒体上已经发表过了，非日报如再涉及此事，就得另有高招。有学者在研究新闻周刊的写作时就说过，对于日报来说，使用风格比较硬的倒金字塔结构是好的选择，但对于周刊性质的报纸而言，“如果用倒金字塔结构来报道已经过去若干天的事件，那么这一形式只能加剧报道的陈旧感。所以，新闻周刊要想同日报有效地抗衡，就必须做两件事：一是提供竞争对手不具备的信息；二是在提供与日报相同的信息时，叙述得更好一些”[5]。叙述得更好一些，通常就是较多地用文学手段，让叙述风格软一些。
（三）个人因素影响导语的选择
如前所述，个人因素对于新闻导语的风格来说，虽不像文学作品那样举足轻重，但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这一点，尤其体现在那些富有创新精神的记者和有多年报道经历并已逐渐形成个人写作特色的记者身上。
如新华社记者郭玲春，她着意打破已经形成的“新华体”，写出富有个人风格的导语。试比较下面两条导语：
新华社银川12月3日电 宁夏回族自治区妇联今天向90名从事妇女工作20年以上的妇女干部颁发了荣誉证书和纪念品，以表彰她们扎根边远地区，为各族妇女、儿童谋利益的忘我工作精神。
新华社北京11月28日电 以新闻报道为己任的350余名记者、编辑、播音员，今天成了被报道的新闻人物。这些常年活跃于社会各阶层，反映人民群众的成就、愿望和呼声的新闻群英荟萃北京，参加建国35年来首次举行的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表彰大会。
后者为郭玲春所作。按一般的写法，是“大会表彰了某人”，郭玲春为了突出被表彰的对象，特别选用被动句，突出了受表彰的人。这样写报道对象显然要更鲜明些。
个人兴趣爱好及追求对导语风格的影响，还可从穆青、范敬宜等名家的作品中感受到。不过，深层次地看，个人的风格最终还是与记者供职的新闻机构的性质以及他擅长报道的领域有关。因此，媒体、题材等因素还是起着主要作用。
在上述基础上，可以进一步提出两点：
第一，新闻作品写作者应为不同的题材、不同的体裁、不同的媒体调整导语写作风格。如下面这条导语就写得生动活泼，与报道的题材很匹配：
巴塞罗那1992年9月30日电 像雏燕轻快翻飞，像宝剑刺入碧水，高敏在女子跳板跳水决赛中的精彩表演，使中国又得一金。
第二，严肃的、重大的题材报道，其导语也可以有限度地在“软”字上做点文章。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报道的可读性，而不是玩玩花招。试比较下面两例：
例1：20世纪30年代，美国人K.瓦尔玛发明了一种杀虫药，报道此事的导语为——
10年前，当K.瓦尔玛刮胡子的时候，困扰他的苍蝇们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这条导语光怪陆离、矫揉造作。欲造悬念却离题千里，是“瞎导语”。
例2：匹兹堡一个年轻的科学家创造出世界上最纯的真空，因此获了奖。报道此事的导语为——
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因为创造出了什么也没有的东西于今天获得了1000元美金。
导语不直接说出创造了“真空”，而有意说成是“什么也没有的东西”，化直接为间接，造成悬念，令人欲读：什么也没有，为何得奖？
可见，根据不同情况选择不同的导语是大有学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