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如果能有一只老鼠

棕熊回到宫里，一副狼狈相，爪子还在流血，脸也受伤了。狮王诺布勒见了，大发雷霆。

他大声吼叫，一头鬃毛凶狠地抖动着，尾巴使劲甩来甩去，拍打着身子，周围的动物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布伦，”狮王坚定地说，“对于这样迫害你的恶人，我绝对不会姑息。他犯了什么样的罪行，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随后，他对猫咪提贝尔说：“提贝尔，你去把那个坏家伙带来。你跟他一样敏捷又机智，小心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去吧！”

“陛下，”提贝尔抗议说，“我会服从您的命令，但是求您再仔细考虑一下。我那么弱小，对手又那么可怕。像布伦那样的大块头都没能顺利完成任务，我又怎么能办到呢？”

“对付列那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谨慎和技巧。别担心，提贝尔，你的付出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提贝尔只好听从命令出发了。他没精打采地沿着山谷往前走，莫佩图伊就在前方的山脚下。

来到林子附近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证实了他的担心。乌鸦提埃瑟兰从一棵茂盛的橡树里钻出来飞走了。

提贝尔喊道：“圣马丁的鸟儿啊，请到我右边来！”

可是提埃瑟兰的窝在左边，他往左边飞去，钻进了一棵松树里。

提贝尔心想：“这是个坏兆头[1]。”他几乎想要放弃了，打算悄悄溜走，过后再编个什么借口。但是，他能逃出命运的安排吗？

这时候，列那恰好也小心翼翼地溜出了房子。他担心被人看见，正仔细巡视周围。

提贝尔个头小，列那没看见他。而且，列那是在茂盛的荆棘丛里爬过去的，提贝尔一开始也没发现他。他们冷不防就打了个照面，双方都吓了一跳。

“啊，表哥！我正好要来找你呢！”提贝尔硬着头皮说。

“你看，这次碰面真巧啊！我来得正是时候！冒昧问一下，提贝尔，你来找我做什么？”

提贝尔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字眼。他说：“列那，不要根据我肩负的任务来评判我对你的感情……我推不掉这个差事。你知道，我们都必须服从国王。”

“说下去，提贝尔。”

“好吧，狮王诺布勒命令你出庭接受质询，尤其要回应你最可怕的敌人——布伦和伊桑格兰对你发起的指控。我没法帮你说话，因为你在朝廷里的名声太糟糕了。只有獾敢公开表示支持你。”

“格兰贝尔是个好亲戚。”列那说。

“除了他，其他人都指控你蓄意伤害和谋杀。”

“提贝尔，没有谁因为这些罪行而丧命。尽管让他们冲我来吧，反正我能活多久都是命中注定。我这就到宫里去，回应所有控诉我的人。”

眼见一切顺利，提贝尔显得很高兴。(https://www.daowen.com)

“那么我们出发吧！道路很干燥，月光把大地照得亮堂堂的，很适合赶路。”

“为什么那么着急？晚上是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赶路的。”

“表哥，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想睡就睡，不一定要等到晚上。”

列那苦恼地摇着头，说：“林子里总是闹鬼……我知道这点，所以除非有急事，太阳落山之后我是不敢进去的。提贝尔，你小心点，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概不负责。”

提贝尔有些犹豫了。

列那接着说：“那么，我们就等到明天再出发吧。明天黎明时分，鸟儿开始唱歌的时候，我们就走。我们在凉爽的清晨上路，露水沾湿了脚，那一定很美好……你先简单吃点宵夜，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就能轻松愉快地赶路了。”

提贝尔终于同意了，“那就这样吧。我又累又饿，筋疲力尽，我接受你的安排。如果能吃上一只阉鸡的翅膀，或者是一条兔子腿，我会感到非常舒心的。”

“阉鸡的翅膀！兔子腿！……哎呀，我可没有这样的食物。我正在斋戒，格兰贝尔没告诉你吗？我不再出远门打猎了，只吃在附近找到的食物，比如蜂蜜、山毛榉的果实、橡子、蓝莓、玫瑰果、桑葚……我只吃这些。”

“真可怜！我只要吃一点点老鼠就好。”

“不错，提贝尔，你还真喜欢吃老鼠，不过我已经不再奢望这样的食物了。好吧！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我们的邻居是个做木鞋的鞋匠，他的谷仓里全是老鼠。老鼠不过是道小菜，但吃起来又肥又嫩。”

“我没有别的奢望了。我们马上动身去谷仓吧。我说过，我快饿死了。”

“走吧。”

提贝尔已经忘记了恐惧和之前看到的不祥之兆，急不可耐地跟在列那后面。

鞋匠马丁是个倒霉的穷光蛋。自从老婆没了之后，厄运就接连降临在他的头上：洪水冲走了他的木材，霜冻毁了他那可怜的收成；他的奶牛死了，山羊在山上走丢了，猪得了病，家禽也被狐狸偷吃了。他只剩下一只瘦瘦的公鸡和三只不下蛋的母鸡，他把它们看得死死的，毕竟那是他唯一的财产了。

马丁的儿子小马丁在谷仓的入口处设了一个陷阱，列那知道得一清二楚，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自己总会小心绕开陷阱，但他觉得可以拿这个来收拾他的表弟提贝尔。

提贝尔来到谷仓门口，他有些犹豫。

“直接从这个小门钻进去，是不是有点冒险？万一遇到了紧急情况，我们该怎么脱身呢？”

“如果你觉得害怕，就别说这个了，”列那轻蔑地说，“我家还有一些干果什么的，足够你撑到明天。”

提贝尔饿极了。门洞里飘出一股老鼠的香味，但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列那强调说：“我得告诉你，农民们都把这种小门叫作猫洞，这就是为你和你的同类准备的。”

提贝尔终于放下心来，钻进洞里。但是，等着他的不是老鼠，而是陷阱。一个牢固的绳套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引来了小马丁。

“爸爸，快来呀！抓到狐狸了！这个冬天我们就有皮大衣穿了，明天还可以美美吃上一顿。”

提贝尔拼命挣扎，竟然挣开了绳套。他以为得救了，却迎面碰上了马丁、小马丁和邻居老太太——她是过来帮忙缝补旧衣服的。

提贝尔朝他们脸上扑过去，又是抓，又是咬。三人手忙脚乱，抓到什么就用什么。他们把提贝尔狠狠揍了一顿，用石头砸他。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眼睛，他成了独眼龙。

但提贝尔总算逃走了，一路上还不忘狠狠咒骂马丁父子：“我咒你们一辈子只能住破房子！吃不上面包！赚不到一个钱！”

提贝尔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还瞎了一只眼，可怜巴巴的，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向狮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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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乌鸦常被看做是神的使者，法国民间迷信认为，看见鸟从右边飞到左边是凶兆，反之是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