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带着布伦去采蜜
CHAPTER 18
带着布伦去采蜜
布伦朝着莫佩图伊出发了。他总习惯带着一根手杖,感觉累的时候就靠在上面休息。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列那的家。小路弯弯曲曲,大路又很难辨认方向。他走过森林中的一片沙地,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脚印;他穿过一片荒地,脚印消失在一丛丛的欧石楠和荆豆里;随后,他来到林子里,好几条小径一直向前延伸,地上满是枯叶和松针,走在上面不会留下任何脚印。列那真会挑地方。
布伦不断向遇到的母鹿、野兔和鸟儿问路,终于在黄昏时分来到了莫佩图伊。
他又绕着房子走了好久,才找到了藏在荆棘丛里的入口。
布伦担心有什么机关,不想直接闯进去,只好站在门口喊道:“列那,你在家吗?我是布伦,是国王的信使。”
列那并不打算马上答应,生怕门口埋伏着一支队伍。他要保证亲爱的埃尔梅林和还没断奶的小罗威尔的安全。(马布朗什和佩尔舍埃的牙齿已经长齐,能像爸爸妈妈一样在林子里奔跑、打猎了。)列那还在家里藏了一些母鸡、阉鸡和鸭子,那是他上次打到的猎物。莫佩图伊有许多秘密地窖,万一城堡被包围,这些地窖就派上了大用场。
布伦见列那迟迟没有回应,更加威严地叫道:“列那,回答我,否则我们就要进去抓你了!到时候你说不定会被判绞刑、车轮刑、火刑……”
列那做好了准备,出来开门。
“原来是您呀,布伦叔叔!您怎么这副狼狈相!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陛下就不能派一个小人物来送信吗?”
布伦想起了狮王诺布勒的警告:“列那越是奉承你,你就越要当心。”
“走吧,别在这唧唧歪歪了!你没有参加狮王召开的全体会议,所以他派我来找你。”布伦粗暴地说。
“唉!瞧我这病怏怏的样子,还去得了吗?”
“我看你身体好得很。你眼睛炯炯有神,皮毛又滑又亮,胖乎乎的。”
“胖!那是因为我全身浮肿,虚胖……”
布伦感到十分怀疑,他问:“你怎么得水肿病了?”
“都是因为营养不良。我最近正在修行,吃得很差。”
布伦想起了珂佩特,他说:“真的吗?小母鸡原来这么不好消化吗?”
“您说什么?什么母鸡?我最近只吃了蜂蜜。”列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布伦竖起了耳朵,蜂蜜可是他的最爱。他惊讶地说:“蜂蜜!你这里有很多蜂蜜吗?足够当饭吃?”
“何止是足够!简直多得吃不完。”(https://www.daowen.com)
“那么多!蜂蜜可是世界上最完美、最美味的食物!”
“布伦,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如果只吃这个的话……”
“那蜂蜜在哪里?”布伦贪婪地喘息着说。
“就离这里不远,在木匠朗弗鲁瓦家。”
“带我去吧,列那,我会对你感激不尽!”棕熊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任务,还有狮王要他小心谨慎的劝告。
“不,布伦,您完全不用感谢我。不计回报的付出是所有人共同的财富。”
“列那,我发誓一定好好感谢你!”
“别发誓啦,布伦叔叔,我肯定会带您去的。尽管有人诋毁我的名声,我仍然比大多数人要好。”
“走吧!”布伦已经急不可耐了。
朗弗鲁瓦家门口有一棵砍倒的大橡树,已经被锯开了一部分。为了把树干分开两半,木匠在裂缝里嵌进了一个特大号的楔子。
“就是这儿,”列那指着橡树说,“这棵树是很久以前被砍倒的,一群蜜蜂在里面做了窝,这就是我要送给您的野生蜂蜜。”
“野蜜味道更好。”
列那叮嘱说:“布伦叔叔,别把蜂蜜全吃光了,给我留一点吧。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蜂蜜,但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了。”
“什么!列那,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吃的家伙吗?凡事都要节制,难道我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棕熊把头和爪子伸进树干的裂缝中,列那瞅准机会,猛地将楔子拔了出来。树干马上合拢,夹住了布伦的脸和爪子。布伦连连惨叫,叫声恐怖又凄惨,引得朗弗鲁瓦赶紧跑到门口,看看出了什么事。
看见眼前的情景,朗弗鲁瓦叫了起来:“一头熊!一头大熊被我的橡树夹住了!”
附近的农夫们听到喊声,纷纷带上家伙跑过来:厄特维兰拿着一根木桩;伯纳德·波特西维尔拿着打谷子用的连枷;尼古拉·吉尔荣拿着搭葡萄架的棍子;皮卡侬拿着斧头;弗朗贝尔拿着十字镐;奥特朗·勒鲁拿着长竿;福歇·加洛普拿着砍柴刀。农妇们也赶来了:本堂神父的女佣拿着纺锤;蕾诺德·布里斯米茨拿着扫帚;洗衣的老大娘拿着捣衣杵……听到这群愤怒的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布伦决定孤注一掷。他挺直了身子,撑在树干上,使出全身力气,终于从这要命的夹子中挣脱出来。
他擦破了一大块皮,耳朵撕裂了,还弄断了两个爪子。他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才算拣回一条命。
人们追赶他,眼看就要追上了,但这时后方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因为跑得太急,蕾诺德和本堂神父的女佣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得赶紧把她们救起来。趁人们忙活的时候,布伦拖着受伤的爪子,拼命逃走了。他跑出好远,总算脱离了危险。
村里的男人们开始责备女人:“没用的娘们!都怪她们,让熊给逃跑了……她们就该拿着纺锤和扫帚好好干活,在炉子边做饭,或者干脆睡一觉,那不是更好吗?……”
布伦游过一条小溪,泡在清凉的溪水里,伤口也没那么疼了。这时候,列那又出现了。
“啊,叔叔!您到这里喝水吗?我明白,蜂蜜吃多了最容易感到口渴……还有,我就随便问一下,您吃饱了吧?”
布伦没有回答,只发出一阵哼哼声,半是因为愤怒,半是因为痛苦。
“哎呀,您看起来好像很痛苦!您把哪块肉忘在朗弗鲁瓦家了吗?告诉我,我替您去拿……说不定他们还乐意把东西给您送过来呢!”
布伦一声不吭,他又疼,又羞愧,晕倒在河边湿漉漉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