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古代医学
一、医学的起源
(一)原始社会医学古猿(3000万~3500万年前)进化成为最初的人类,即完全形成的人,大概经过了早期猿人、晚期猿人(又称直立人)、早期智人(又称古人)、晚期智人(又称新人或现代人)等几个阶段。在古猿向人类的进化过程中,他们从被动地适应自然界,逐渐发展到使用、制造工具,有目的地、自觉地改造自然界。原始社会的生产工具主要是石器,根据石器制作的情况又可分为以打制石器为主的旧石器时代(Palaeolithic,距今250万~1万年)、以复合石器为标志的中石器时代(Mesolithic Age,距今10000~8000年)和以磨制石器为标志的新石器时代(Neolithic Age,距今8 000~4000年)。大约在旧石器时代晚期以前为原始人群阶段,之后逐渐进入原始公社——母系氏族公社、父系氏族公社。
伴随着猿人的产生,人类萌芽状态的医、药活动便逐渐显现。客观地说,医药的起源问题是学界长期争论的问题,至今没有统一的说法。但是,医学作为人类生存所必需,它必将随着人类社会的产生而产生,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发展。自从出现了最早的人类,便有了医药活动,这一命题已被越来越多的史料所证明。在人类社会的早期,还没有单独存在医学的时候,医学知识和技术仅仅处于萌芽状态。据载,早期人类,“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衣其羽”“暮栖木上”。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难以想象,人类会是没有创伤、没有疾病而健康的。据已发掘的40万~50万年前的北京猿人有1/3以上的人活不到14岁,约1/4的人只活30~40岁,寿命最高者超不过60岁。约18000年前,山顶洞人死于童年的竟高达43%。骨化石研究中,发现10000年前人类已经患有关节炎、鼻窦炎、脊椎裂、骨结核、关节脱臼等疾病。至于人之内脏、软组织,未能保存下来,故知之甚少,但可以推断原始人类难说没有此类疾病。因此,萌芽状态的原始医学即医和药,起源于原始社会,历史和考古都证明,自从有了人类就有了医和药。
中国的原始社会起自大约170万年前的元谋人,止于公元前21世纪夏王朝的建立。原始社会经历了原始人群和氏族公社两个时期。氏族公社又经历了母系氏族公社和父系氏族公社两个阶段。元谋人是已知的中国境内最早的人类。北京人是原始人群时期的典型。山顶洞人已经过着氏族公社的生活。长江流域的河姆渡氏族和黄河流域的半坡氏族是母系氏族公社的繁荣时期。大汶口文化的中晚期反映了父系氏族公社的情况。 传说中,黄帝是4000多年前生活在黄河流域原始部落的部落联盟首领。他提倡种植五谷,驯养牲畜,促使这个部落联盟逐步强大。黄帝以后,黄河流域部落联盟的杰出首领,先后有尧、舜、禹。因此,中国的原始社会经历元谋人—北京人—山顶洞人—河姆渡人—半坡人—大汶口人等,直到尧舜禹时期。
原始社会的生活十分艰苦,人类改造自然界的能力还很低,人类关于自然界的知识十分有限,这时的医药卫生知识还处于萌芽状态,不可避免还会混杂着许多谬误。即使如此,今天人类的全部医学成果终究是从这里开始的,而且也是人类能够求得生存,繁衍后代的重要原因。
由于火的使用,人类的食物来源扩大了,人类的居住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尤其重要的是,火可用来烧烤食物,人类开始食用熟食。熟食对人类自身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缩短了食物的消化和吸收过程,使人们获得了更多的营养,减少了消化道疾病、寄生虫疾病,特别是大大促进了大脑的发育和体质的发展。烧制陶器的出现,使人们用上了炊具、食具,进一步改善了饮食卫生,而且使炮制药物有了可能。原始人从穴居到筑屋,从披兽皮到穿着衣服,从生食到烹煮食物,大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增强了人们适应自然界的能力。这些保护自身的方法,构成了人类最早的卫生保健。
原始人在靠采集谋生的长期过程中,熟悉了植物的营养,并逐渐辨别出某些植物的有毒或无毒,以及某些植物的催吐、泻下和止痛作用等,久之便积累了简单的药物知识。欧洲古代称药物为“drug”(即干燥的草木);我国“药”字从草,自古称药物为“本草”,都说明了人类最早使用的药物是由植物药开始的。
由于生产工具的进步,弓箭的发明,人类开始了狩猎及畜牧业,随着狩猎和畜牧业的发展,使人类认识了动物的营养,逐渐发现了动物的脂肪、血液、骨髓和内脏,都可用于治疗疾病,从而出现了动物性药物。后来,随着金属冶炼的出现,又发现了某些矿物的医疗效用,从而逐渐有了矿物药的产生。原始社会初期的医疗活动,大都出自人类的自疗与互救,包括助产、内科和外科,多由家长、老年人及酋长担任。治疗工具也都是生活用具,如燧石、甲壳、骨针等,广泛地被用来开放脓肿、除去异物等。随着狩猎和畜牧业的发展,有了对损伤的简陋救助法,如创伤、骨折、脱臼的治疗。如对出血,用烧灼法或压迫止血法;对骨折和脱臼进行复位。到了原始社会末期,已可能有金属用具,进而对创伤实行缝合。以后逐渐创造了断肢术、阉割术、开颅术等较为复杂的外科手术疗法。另外,原始人对局部的外伤疼痛采取了按摩、叩击、温熨、敷裹等方法,从而形成了原始的物理疗法和包扎术,也发现了许多适于治疗创伤的外用药物。上述的药物、手术、按摩、热熨等疗法,是原始人类与疾病进行斗争的手段,这些方法也为现今的医学疗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奴隶社会医学
原始社会末期,私有制和阶级出现,原始公社瓦解,国家产生,人类进入了奴隶制文明时代。奴隶社会最早出现于埃及、巴比伦、印度和中国,继而在希腊和意大利的罗马等地产生。从公元前21世纪,禹的儿子启建立的夏开始,到公元前476年春秋时期结束,是中国的奴隶社会。
奴隶社会时期,分工进一步扩大,人类对自然的认识更加深刻,出现了兼职或专职医生,实践中积累起来的医疗经验日益增多,被广泛汇集和应用,并把对自然界观察所得的一般知识,直接用于解释人体和疾病现象,形成了早期的医学理论。如果说原始社会孕育了医学的萌芽,那么到了埃及、巴比伦、印度、中国及希腊和意大利文明古国的出现,为医学的理论化、系统化创造了条件。
(三)封建社会医学
从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到1640年的欧洲历史,被西方史学家称为“中世纪”。它是古代希腊罗马文明消亡与近代资本主义社会之间的一段历史。中国历史学家习惯上称之为西欧封建社会。
中国封建社会公认为始于公元前475年,是世界上率先建立封建制的社会。经历了秦汉的发展,封建社会不断进步,直到隋唐时期封建社会在经济、文化、政治、对外交往上达到了顶峰。两宋时期是封建社会继续发展时期。明清两代封建经济继续发展,但封建制度日益僵化,封建社会开始衰落。在这个漫长的时期内科技的发展状况,世界著名科学史家李约瑟有个评价,他认为,中国此时的科学技术远远超过同时代的欧洲,并在3—13世纪保持着西方所望尘莫及的水平。李约瑟的评价是客观的。当然,这里包括对中国医药学的评价。在近代西方资本主义的冲击和中国各阶层人士的改革、革命活动中封建社会逐渐解体。
1.西欧封建社会 476年,北方日耳曼民族入侵了西罗马帝国,标志着西欧奴隶制社会的结束和封建社会的开始。封建统治者勾结教会,建立起野蛮、愚昧的宗教统治,致使文化科学几乎陷于凋零的境地,医学的发展也受到了严重阻碍。因此,西方将5—15世纪的中世纪欧洲称为“黑暗时期(the dark ages)”。在中世纪,教会是思想文化领域中最高的权威。哲学、科学、文学都成为神学的附庸,为神学服务。教会认为,凡与信仰无关的知识都是无用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医学也变成了“圣徒医学”,这样不仅禁锢了人们的思想,而且也窒息了医学的进步。中世纪医学由僧侣掌握,只有僧侣才懂得拉丁语言,保存了一些古代流传下来的医学知识。他们给人看病,也为患者祈祷,并利用患者求救心理进行传教,形成所谓的寺院医学。治病的手法为手摸、涂圣油和祈祷,辅以药物。把疾病的治愈与神的“奇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认为病愈是“圣迹”的体现。早期僧侣还兼治病,迷信与医药并用;以后则专用祈祷、忏悔,不许采用药物及手术。在医学领域,基督教教义宣称:受到伤害的人体,世俗医学无法治疗,唯有基督才是至高无上的医师,灵与肉的救主。教会宣传人的肉体可妨碍灵魂的善举;疾病是对作恶的惩罚,人人应当忍受。宁可肉体上遭到磨难,甚至因此死去,而“灵魂”则不可玷辱。患病后,医药无济于事时,唯有祈祷才是最好的办法。由于盖仑学说中神秘的“灵气论”与“目的论”适合教会的需要,教会便把三种灵气用来论证基督的观点,从而使盖仑的医学论教条化,成为宗教神学的重要支柱。因此,医学中充满了宗教神学的色彩。在教会和封建统治者残酷的压迫和摧残下,欧洲的科学技术在几百年内进展缓慢,直到12世纪以后才逐步发展起来。
从11世纪末到13世纪末的十字军东征,给欧洲造成了很大的灾难,如导致麻风、天花、流行性感冒等传染病大流行。与此同时,也带来了东西方的文化交流、工商业及交通事业的发展,从而扩大了欧洲人的眼界,也刺激了自然科学的发展。欧洲人从阿拉伯人那里和东侵的过程中重新认识了古希腊文化,欧洲的文化科学从此有了转机。中世纪医学的中心是大学。大学是在12世纪兴起,到13世纪迅速发展起来。比较著名的大学有意大利的萨莱诺(Salerno)大学、帕多瓦(Padua)大学、法国巴黎(Paris)大学等。学校根据渊源的不同,分三类:一是社会支持的大学;二是国立大学;三是教会大学。各校在校人数少,教师也很少,分别教授理论、临床和药物,学校仍实行师徒制。但课程设置较全,多以希波克拉底(Hippocratēs)、盖仑(Galen)和阿维森纳(Avicenna)的著作为主,并实行考试。学生毕业时授予医师学位。15世纪后半叶,随着人文主义的兴起和对古典著作的恢复,各大学日益强调医学世俗化的发展方向。各大学的教育组织日臻完善,开始了对占星学和魔术医学的第一次冲击。大学的创建是对整个文化事业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医学院校的建立为培养医学人才,促进医学的发展,为近代实验医学的兴起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2.东方封建社会 中世纪东方医学却进入了繁荣时期。这主要表现在拜占庭帝国(4—15世纪)、阿拉伯帝国(7—13世纪)和中国(盛唐时期,大致相当于8世纪上半叶)。中世纪东西方医学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拜占庭和阿拉伯的医学有着共同的特点,都是在继承人类所创造的医学成就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二者的不同只是拜占庭较早地吸收了希腊、罗马文化,而阿拉伯人则稍晚。拜占庭虽也吸收了东方文化,但侧重在西方;而阿拉伯已把东方文化(包括医学)统统囊括其中,并逐渐消化吸收,形成自己的体系,因而成为中世纪世界医学的交汇点,成为漫漫长夜中的一盏明灯。它不仅把中世纪医学推上一个高峰,而且为欧洲医学的复兴奠定了基础。
二、古代西方医学
(一)古希腊医学
古代希腊是欧洲文明的发源地。公元前8—前6世纪,古希腊建立了奴隶制城邦国家。早期的古希腊医学主要有三种流派:一是供奉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esclēpios)的“神庙医学”;二是当时意大利南部的毕达哥拉斯派(Pythagoras)的“哲学医学”;三是比较实际的把医学视为特殊技艺的爱奥尼亚学派。早期古希腊把医疗技艺知识委之于神的历史现象,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生命与疾病现象认识水平低下及对防治疾病的束手无策。不过总的来说,古希腊医学受宗教的影响较小,民间医药的发展仍占主导地位。随着奴隶制文明的发展,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自然哲学蓬勃兴起。自然哲学者追索自然现象的本质、原因和变化,对生命现象也进行了广泛的研究。由于当时科学与哲学混为一体,许多哲学家对自然、生命与疾病的解释,构成了古希腊医学理论的基础。泰利士(Thalros)认为世界一切由水所生。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ros)认为世界由水、土、火、气等四元素构成。毕达哥拉斯及其学派主张“数”为万物的最高根源,世界的生成与调和受数的支配,认为生命由土、气、火、水四元素组成,四元素又分别与干、冷、热、湿四特质配合身体的四种体液,即血液、黄胆汁、痰、黑胆汁。四种体液的协调与平衡决定人的健康和体质。这种观点对许多医家,包括希波克拉底都有很大影响。公元前5世纪,希腊科学与文化发展到较高水平,许多假说导致以后科学上的重要发现。医学方面也是名医辈出,希波克拉底是具有科学精神的古希腊医学最为突出的代表人物。罗马名医盖仑称他为“圣者”。欧洲从中世纪起,称其为“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出生在医生世家,生活在伯里克利时代,正值希腊文化的繁盛时期。他敏于观察,善于思考,治学严谨,同时吸取了东方民族的医学成就和民间医疗经验,形成了具有特色的医学学术流派。希波克拉底学派的成就和特色表现在:解剖学与生理学、体液生理与病理学说、气质与体质、机体整体观和预防思想、重视疾病过程、提倡自然疗法等方面。
继希波克拉底之后,随着科学中心的转移,又涌现出不少医家,他们从不同方面研究医学,提出不少有价值的见解,促进了希腊医学的发展。在亚历山大里亚时期希洛菲利(Herophilus)是第一个公开进行人体解剖的医生。盖仑称他为最早做人体解剖的人。他在医学上突出的贡献是纠正了亚里士多德的“智力源于心”的看法,提出了“智慧之府”在脑的论点,发现了感觉与神经的联系,证明了动脉、静脉有别,认为脉搏是动脉的特征,对诊断很有意义。亚历山大里亚时期,比较重视解剖、生理学的研究,积累了大量实际观察的资料。1世纪,随着亚历山大里亚政治、经济、文化的衰落,医学发展也逐渐缓慢,医学中心转移到了罗马帝国。
(二)古罗马医学
古代罗马医学是西方医学发展史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是希腊医学的继承和发展,但也具有自身特点。罗马早期的医学宗教色彩很浓,疾病被视为神的惩罚,有病多求助于神。如马尔斯(Mars)、詹纳斯(Jauns)被奉为健康之神,卡尔门塔(Carmenta)为生育女神等。公元前27年罗马帝国正式成立。生产的发展和社会实践的需要,对罗马医学提出了新的要求,也为医学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条件。在此时期名医辈出,学派峰起,军医、公共卫生以及医学教育等方面均有明显进步。罗马帝国最早用拉丁文写成的医书是公元前25—35年塞尔萨斯(A.Cornelius Celsus)的《医学论》,也是除《希波克拉底文集》外现存最早、最有影响的古典拉丁文医籍。罗马医学除了保留有希腊的独断学派和经验学派外,还有方法学派、灵气学派、折中主义学派。2世纪,古罗马医学有很大发展,但各学派所提出的假说缺乏足够的解剖学和生理学知识基础,当时的医学迫切需要加强科学实验研究。名医盖仑适应了这一时代的需要,他的成就使希腊医学在罗马达到了高峰,并促进了罗马医学迈入黄金时代。盖仑知识渊博,多才多艺,治学至勤,著作颇多。他自称有著作125部,共约250万字。他的著述曾长期被医学界视为经典。他不仅是位杰出的解剖学研究者,而且堪称实验生理学的先驱,还是一位优秀的临床学家。盖仑时代,教会不允许解剖人体,他依靠对活体动物的解剖和观察人体的骨骼标本,积累了丰富的解剖学知识。
希波克拉底和盖仑代表着希腊和罗马医学的两座高峰。二者交相辉映,各有所长。盖仑在解剖生理学方面超过了希波克拉底。在病理思想上,盖仑重视局部较多,希波克拉底则倾向于整体分析。希波克拉底主要是名医生,而盖仑则力图把医学建立在哲学的基础上。在思想方法上,希波克拉底富于综合推理,更富于朴素唯物主义思想,而盖仑则偏于分析,力图使医学论述去适应目的论的命题,因而著述中混杂着浓厚的唯心主义观点。正因如此,他陷入了“目的论”和“灵气说”,并为中世纪教会所利用,对后世医学发展产生了不良影响。
三、古代东方医学
(一)古埃及医学
古埃及人崇奉多神。他们崇敬大地,崇敬尼罗河,特别崇敬太阳神。埃及人认为灵魂不灭,相信来生,因此,对死者遗体进行加工保存,葬进坟墓,成为木乃伊(mummy)。久而久之,古埃及的木乃伊制作技术得到了积累,同时也积累了相当多的人体解剖知识,较早得知人的心脏与血液循环的关系,以及大脑对人体的特殊作用。当时医学著名人物是伊姆霍太普(Imhotep)。他是祭司,又是医神,同时是著名建筑师。他堪称埃及医学的奠基人,后被奉为神圣,成为埃及医学的鼻祖。埃及大部分医学资料都在用纸草写成的宗教典籍中,最早的埃及医学文献主要是开列各种药方。流传至今的纸草文有康氏纸草文(Kahan Medical Papyrus)、史密斯纸草文(Edwin Smith Papyrus)、埃伯斯纸草文(Georg Ebers Papyrus)等。康氏纸草文主要记载了有关妇产科疾病。史密斯纸草文记载外伤病例,每例按检查、诊断、治疗、预后加以记录,并按预后分为治愈、可疑与无望三类;还描述了脑、脊髓受伤的严重结果,对瘫痪等病也有记述。埃伯斯纸草文记录有250种疾病和数百种药物,并将疾病初步分类为肠病、呼吸道病、出血病、皮肤病及严重寒热病等;内科治疗上使用了吐、泻、发汗、利尿药物和灌肠、刺络等方法;外科治疗使用了脓肿切开、浅表肿块切除等;妇产科有妊娠诊断、催产、分娩、促进乳汁分泌的方法和药物的记载。
纸草文所记载的药物种类复杂,动物药有牛、驴、骆驼、大象、狮子、狼到老鼠、蝙蝠、蛇和昆虫等;人体唾液、尿、胆汁都能入药;植物药已使用罂粟、海葱和植物油;矿物类有铜、盐等。用药方式有含漱、吸入、嗅、熏。剂型有软膏、丸剂、散剂等。
古埃及人除对遗体做精心处置外,对遗体掩埋、牲畜屠宰、居室清洁、沐浴更衣、饮食、性生活、包皮环切、堕胎等都有严格规定,这些规定虽有浓厚的宗教意义,而实践上具有一定的卫生学意义。另外,古埃及的医学教育已较为发达。随着宗教兴起,神庙不仅是祭祀的场所,也是哲学、医学活动中心。从第一王朝起,各神庙都设有医学校,其中设在希利奥波利斯的伊姆霍太普神庙的医学校,规模宏大,并藏有大量的医学图书。公元前6世纪,许多希腊人、犹太人、波斯人都来此学习。由此,埃及医学对以后医学的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
(二)古巴比伦医学
公元前2000年时,阿摩利人占据巴比伦城,建立了古巴比伦王国,第六代国王汉穆拉比进一步统一了两河流域,建立起强大的中央集权的奴隶制国家,产生了著名的古代巴比伦文化。并且制定了《汉穆拉比法典》,它是世界上最早记述医疗的法典,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部较完备的成文法典,其中有关医学的条款是医学史上最早的医学法令。法典除说明对医生的报酬和惩罚之外,还说明了医生已成为一种独立的职业。古巴比伦人崇拜多神,月神是最古老的医神,掌管药草生长。海神是驱除病魔、保护健康的全能之神,他善治百病,是卜师的首脑。医学由卜师所支配,充满神学迷信色彩。但巴比伦人特别注重天文观察,发展了占星术和太阳历。把一个月分为四周,用日、月、火、水、木、金、土七个星神名称命名一周的曜日,就是现在通行的七日一星期制的来历。古巴比伦人把人体比为“小宇宙”,他们认为一切自然现象都影响人体,星体的运行也与人的吉凶祸福有关,故有许多星象诊断之法;还认为疾病是由外来奇形怪状的病魔入侵而致,如认为蝇、蚊、蛆等是引起疫病的原因。宫廷医生曾告诫国王:“为了健康,必须注意苍蝇、逃避虱子。”这说明他们已开始认识到昆虫传播疾病的作用。对动脉和静脉有了一定认识。认为前者是鲜红的,后者是暗红的,但又与昼夜联系在一起,说前者是白天的血,后者是夜间的血。误认为肝脏是血液的中心,是主宰生命的重要器官。认为心主精神,耳主意志。注意饮食,清新血液是长寿要诀。
出土泥板记载的疾病已按身体部位分类,并以各种疾病症候群来观察患者,如热病、中风、精神病、眼病、耳病等,还对风湿病、心脏病、皮肤病及各种性病有记载。对肺结核病的描述尤为详细:“患者常咳嗽,有稠痰,痰有时带血,呼吸有笛音,皮肤发凉,两脚发热,出汗,心烦乱……”在以巫术、占卜为主要治疗手段的同时,也应用一定药物,如当时名医奥罗德·纳内给国王治病时曾有处方记录,第一部分是病名,第二部分是药名,第三部分是用法。古巴比伦人有特殊的习俗,医者在诊治无方时,将患者置于过往路口,凡从患者身旁走过的人,都有义务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治疗该病的意见。这也是古代经验医学的一种很原始的诊治方式——特殊会诊。
(三)古印度医学
印度是世界古代文明发祥地之一,古印度人已认识了许多疾病,早在《梨俱吠陀》中就记载了结核、麻风、外伤等病,《阿闼婆吠陀》中记载了创伤、毒蛇咬伤、虫毒及妇女病等71种病名。到了《阿输吠陀》(译为生命经),出现了系统的医学理论,积累了相当数量的药物和治疗方法,将医学首次分为拔除(外科处置)、利器(手术治疗)、身病(内科病)、鬼病(精神病)、小儿(围生期及儿科病)、解毒、长寿、强精等八科,并提出了气、胆、痰的三元素说。三元素构成身体的七种成分,即血、肉、脂、骨、髓、精和经消化之食物。气、胆、痰三者必须平衡,其一元素太过或不足,平衡即破坏,疾病由之产生。此三元素说与古希腊的四体液说和中国的气、阴阳、五行学说,分别成为印度、希腊及中国古代的医学理论基础,说明了人们在认识人体和疾病过程中的共同规律。在诊断方法上已有视诊、触诊、叩诊及简易听诊等方法。注意到用脉搏节律、用尝尿味来诊断有关疾病。治疗原则是根据气、胆、痰三元素平衡理论说,注意调整消化,改善营养或减食。古印度人已使用很多药物,文献记载达500种以上。《妙闻文集》中载植物药达760种。内用药主要有吐剂、下剂、喷嚏剂。用药方法有滴入、含漱、坐药、尿道注入等。而且对药物的毒性有了一定了解,当误服毒物时,给予冷水或吐剂,或者放血。另外,古印度人很早就重视养生,一种身心锻炼的特殊方法瑜伽术(Yoga)流传至今,影响深远。
(四)阿拉伯医学
阿拉伯医学是指中世纪时伊斯兰地区用阿拉伯文汇集的医学。就其内容而言,主要来源于希腊,同时也包括叙利亚、中国和印度等民族的医学在内。阿拉伯医学在当时是中国以外的最先进的医学,为后来欧洲医学的复兴奠定了基础。阿拉伯医学在8世纪兴起,11—12世纪在希腊医学的基础上,排除干扰,吸收印度医学一些积极内容,逐渐形成。阿拉伯医学对世界医学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保存和翻译了大量的古代医著,弘扬了古代医学传统,发展了药物化学,创立了医院和临床教学,对此后欧洲医学发展影响极大。阿拉伯医学中最杰出的代表是阿维森纳,他被誉为“医中之王”。在中世纪与希波克拉底及盖仑并称为医界三大明星。阿维森纳,自幼酷爱学习,一生兴趣广泛,20岁到宫廷任职,博学多闻,擅长医学和哲学,被人尊称为“卓越的智者”。他一生著作颇多,有20部关于科学、哲学、天文学、语言、诗歌的著作,还写出了与之等量的医学著述,主要有《医疗论》《心脏病治疗》《医典》等。《医典》是医学方面的代表作,它的医学理论基础是建立在希波克拉底四体液学说上,是包罗世界各国医学成就的巨著,它以绝对权威的姿态为医学立法,因此得名。全书包括了对生命、疾病、死亡的论述及对精神、环境、饮食、节气与健康关系的论述等内容,大约100万字,分为总论、本草、从头到脚疾病的治疗、全身病及药学五卷。书中临床病史清晰,治疗指征准确,编排合乎逻辑,无过分夸大,文体雄辩有力。因其内容丰富详尽,叙述条理分明,语言简练优美,12世纪被译成拉丁文,很快流行于欧、亚两洲,许多地区视为医学经典,并成为当时欧洲大学的医学教科书。总之,《医典》可以说是一部医学的百科全书。著名医史学家西格里斯持(H.E.Sigerist)说:“阿维森纳著作的价值不完全在于枝节上的临床记述,主要是它给医学创立了系统,更善于把逻辑学应用到医学,使学医的人有所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