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太阳表证

一、太阳表证

太阳主表,故六经虽有表证,惟太阳脉症齐全。太阳表证以伤寒中风为主。柯氏主张不要拘于中风、伤寒之名。他说:“风寒二气,有阴阳之分,又相因为患,盖风中无寒即是和风,一夹寒邪中人而病,故得与伤寒相类,亦得以伤寒名之。”又曰:“中风之重者便是伤寒,伤寒之浅者便是中风,不必在风寒上细分。”因此“伤寒、中风各有轻重,不在命名,而在见证”,“仲景立方只有表里、寒热、虚实之不同,并无伤寒、中风、杂病之分别”。

对于伤寒、中风的脉症,柯氏反对拘于“脉浮自汗为中风,脉紧无汗为伤寒”一说,认为中风脉浮缓、伤寒脉浮紧是仲景互文。中风脉多缓,然亦有脉浮紧者,伤寒脉当紧,然亦有脉缓者,其原因是“中风、伤寒各有深浅,或因人之强弱而异,或因地之高下、时之乖和而殊”。为驳斥今人“以伤寒为重,中风为轻”这一错误观点,柯氏将《太阳篇》中言中风二条(第12条、篇38条)与篇中言伤寒二条(第3条、第29条)进行比较,结论是中风“脉浮见寒之轻,脉紧见寒之重,汗出见寒之轻,不汗出见寒之重”;伤寒“脉浮见寒之轻,阴阳俱紧见寒之重,自汗出微恶寒见伤寒之轻,必恶寒体痛见伤寒之重”。由此得出“仲景凭脉辨证只审虚实,不论中风伤寒,脉之紧缓于指下有力者为实,脉弱无力者为虚”。在对葛根汤证与桂枝加葛根汤证相比较时,柯氏进一步说明了不能仅凭汗之有无来辨伤寒、中风。他说:“凡风伤卫分则皮毛闭,故无汗;风伤营分则血动摇,故汗自出。不可以本证(葛根汤证)之无汗为伤寒,他条(桂枝加葛根汤证)之自汗出为中风也。”并由此得出:中风汗出脉缓者是中于“鼓动之阳风”,汗不出脉紧者是中于“凛冽之阴风”。(https://www.daowen.com)

笔者认为柯氏此处所引第29条作太阳伤寒之轻症来解,似有不妥。在《伤寒论注·桂枝汤篇》,柯氏又将此条作阳明半表半里解,其曰:“心烦微恶寒是阳明表证,小便数脚挛急是阳明里症……症在半表半里。”显然前后注释存在矛盾。笔者认为,仲景所言伤寒包含广义伤寒与狭义伤寒两种。此条文所冠伤寒应是包括中风、中暑、中温等在内的广义伤寒,而并非柯氏所云的太阳伤寒。柯氏以此条作论据,似欠充分,但其“伤寒中风有轻重”及“不必在风寒上细分,但欲在有汗无汗上着眼”的观点,还是颇有见解和新意的。

桂枝汤、麻黄汤是太阳表证的两大方。对于两方的运用,柯氏主张见麻黄脉证即用麻黄汤,见桂枝脉证即用桂枝汤,不要拘于麻黄汤治伤寒、桂枝汤治中风。柯氏说:“先辈言麻黄汤主治伤寒不治中风,似非确论。盖麻黄汤、大青龙汤主中风之重剂,桂枝汤、葛根汤治中风之轻剂,伤寒可通用之。”又云:“辨证为主,合此方即用此汤,不必问其为伤寒、中风、杂症。”究其原因乃是“风寒本是一气,故汤药可互投”。然麻桂二方各有其病机和脉症特点,柯氏对此亦作详细辨别。其云:“麻黄发卫中汗,桂枝发营中汗。”“病在表之表宜麻黄汤,病在表之里宜桂枝汤。”“麻黄汤于发表中降气,桂枝汤于发表中滋阴。”“麻黄汤汗在皮肤,乃外感之寒气;桂枝汗在经络,乃血脉之精气。”更为可贵的是,柯氏将营卫与脏腑相统一起来,其云:“心肺为太阳之里,故太阳病则营卫病,营卫病则心肺病矣……所以和营者,正所以宁心也,所以调卫者,正所以保肺也。”他把肺与卫、心与营联系在一起,对六经辨证与脏腑辨证作了一定的探索,为三焦辨证开启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