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其 他
1.驯养动物
先民在7000年前就开始养狗、养猪。在屈家岭文化遗址考古发现,当时的动物有鸡、羊、狗、猪等。
2.医疗
上古社会,生活条件很差,人口再生产能力低,孕育困难,生产分娩往往丧命,特别是由于疾病的威胁,人们的寿命较短。有人曾对北京猿人的寿命做过统计,在可统计的22个猿人中,死于14岁以下的有15人,占68.2%;死于15~30岁和40~50岁的各有3人,各占13.6%;死于50~60岁的有1人,占4.6%,可见猿人多早夭。[31]死亡的威胁,迫使人类去探索维持生存和防治疾病的方法。
《淮南子·修务训》记载:“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蠃蛖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先民积极探索,逐渐积累了对生育、疾病、治病等方面的认识。于是,中国医学发生发展起来。
3.矿藏
上古的先民,为了生活,对矿藏资源不能不重视,首屈一指的是盐资源。人的生活离不开盐,在湖北西部的巴地,有一些盐泉。任桂园曾经发表文章,论述三峡地区盐资源与早期人类活动的关系。[32]张良皋教授读了文章之后,说据他所知,除了在巫溪县、彭水县(今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奉节县、云阳县、开县(今重庆市开州区)、万县(今重庆市万州区)、忠县的盐泉之外,在“鄂西秭归、巴东、利川、咸丰、宣恩、恩施、长阳……都有盐泉”。这些盐泉,大都是深埋在侏罗纪岩盐层被地下水溶解,从复杂的褶曲地层内不断地冒出地面来的。巴盐之所以被发现,与农业有关。“哪里有农业,哪里就有神农。凡巴盐供应可及之地,都会兴起谷物种植,兴起农业,也就成为神农氏的天下。”[33]
20世纪70年代,在当阳赵家湖一带曾经发掘297座楚墓,出土大量铜器、陶器。[34]张良皋教授注意到,其中绝大多数楚墓中随葬的皆有盐器,盐器的随葬几乎贯彻始终,从而说明盐器在楚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35]
史前在湖北这个地面上,之所以能发生早期的科技,是先民生活与生产的必然。生活中蕴藏着科技,生产中也蕴藏着科技。
在湖北神农架等地区发现的汉族史诗《黑暗传》,主体分为《天地玄黄》《黑暗混沌》《日月合明》《人祖创世》四部分。从这些名称,就可知道其内容与发明创造有关。如“先天只有气一团,不分青红与紫蓝”,这与宇宙星云学说的猜测有异曲同工之妙。《黑暗传》还有盘古开天地、女娲补天等故事,体现了先民早期的科学精神。
先民要生存,就要向大自然索取,索取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大自然是不会主动向人类奉献的。于是,人们就得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就得从事生产活动,从事生产必然会积累大量知识,这就萌生了科技。美国学者罗伯特·路威指出:“科学是生活的副产物。对付日常生活的时候,打猎和掘薯的时候,敲剥石器和烧制陶器的时候,野蛮人集聚了许多知识,那就是我们的生物学、矿物学、物理学、化学、工艺学的基础。”[36]
先民的自然知识与实践经验,正是后世科学技术的源头。在刀耕火种之中,先民逐渐积累了关于土壤性质和农作物生长规律方面的栽培经验,掌握了田间管理技术。农业技术直接引发了植物学、几何学等方面的知识。在捕捉猪、兔、犬的过程中,先民把多余的动物圈养起来。通过了解动物的习性,掌握了畜牧技术,丰富了动物学知识。在盖房子、制造工具的过程中,先民积累了数学、力学方面的知识。如制造弓箭,包括储存能量机械的经验,材料(木、竹、皮筋)的经验,其中还蕴藏着力学知识。又如制陶,要掌握黏土与沙的配比,掌握火候,这里蕴藏着物理学与化学知识。
以上,我们通过考古发掘、文献解读对史前的湖北科学技术史做简要介绍。事实说明,在史前湖北先民的发明创造是丰富的,科学技术成就是多方面的。与同时期的其他地区相比,其文化成就毫不逊色,甚至值得骄傲与自豪。我们期待将来有更多的考古发现,从而更清楚地了解史前时期的湖北科技。
【注释】
[1]宋健.酬“断代工程”初遂[N].光明日报,2000-09-22.
[2]G.萨顿.科学的历史[M]∥金吾伦.自然观与科学观.北京:知识出版社,1985:397.
[3]据《光明日报》2006年8月2日刊载的《长江流域是“中国人”的发源地》一文报道,中国科学院黄万波研究员认为长江流域大三峡是中华民族的摇篮,龙骨坡巫山猿人是最早的古人类。
[4]周兴明.郧阳考古发现[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12:1-2.
[5]吴于廑.世界历史上的游牧世界与农耕世界[J].云南社会科学,1983:47-56.
[6]城背溪文化是作为长江流域新石器时代中期区域文化代表之一的大溪文化的先导,所以有人又把它称为“前大溪文化”。
[7]张忠培,严文明.中国远古时代[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135-136.
[8]刘玉堂,雷家宏,徐凯希.荆楚经济史话[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
[9]刘玉堂,张硕.荆楚文明曙光[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80-82.
[10]刘森淼.荆楚古城风貌[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2:42.
[11]荆州博物馆,福冈教育委员会.湖北荆州市阴湘城遗址东城墙发掘简报[J].考古,1997(5):1-10,24.(https://www.daowen.com)
[12]夏静.石家河遗址:长江中游的考古奇迹[N].光明日报,2018-09-30(10).
[13]张忠培,严文明.中国远古时代[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468.
[14]刘玉堂,张硕.荆楚文明曙光[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49.
[15]夏静.石家河遗址:长江中游的考古奇迹[N].光明日报,2018-09-30(10).
[16]刘玉堂,张硕.荆楚文明曙光[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60-162.
[17]考古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随着考古成果的增多,逐步揭开了没有文字的史前文明,让我们了解到湖北先民的发明创造。对于湖北科学技术史的研究,将来还得依赖考古的推进。考古的进步与科技史研究的进步,将是同步的。
[18]张良皋.巴史别观[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6:50-51.
[19]严文明.农业起源与中华文明[N].光明日报,2009-01-08.
[20]笪浩波.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中的人地关系:以新石器时代为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121.
[21]张之恒.中国新石器时代考古[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4:141-142,160.
[22]卫斯.关于中国稻作起源地问题的再探讨:兼论中国稻作起源于长江中游说[J].中国农史,1996,15(3):5-14.
[23]左奇志,邵学海,陈昆.荆楚雕塑[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3.
[24]湖北省荆州博物馆.枣林岗与堆金台:荆江大堤荆州马山段考古发掘报告[M].北京:科学出版社,1999.
[25]王震中.中国文明起源的比较研究[M].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4.
[26]罗运环,肖雨田,王准,等.荆楚建制沿革[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5.
[27]陈树祥,李桃元,余东.应城门板湾遗址发掘获重要成果[N].中国文物报,1999-04-04(1).
[28]王胜利,后德俊.长江流域的科学技术[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15.
[29]佚名.4300岁,武汉最古城现身黄陂[N].武汉晨报,2008-11-13.
[30]张硕.长江流域的丝织刺绣[M].武汉:长江出版社,2015:15.
[31]吴汝康,吴新智,邱中郎,等.人类发展史[M].北京:科学出版社,1978:153.
[32]任桂园.三峡地区盐资源与早期人类活动的关系:三峡盐文化简论(一)[J].三峡学刊(四川三峡学院社会科学学报),1994(4):8-14.
[33]张良皋.巴史别观[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6:156-157.
[34]湖北省宜昌地区博物馆,北京大学考古系.当阳赵家湖楚墓[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2.
[35]张良皋.巴史别观[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6:184.
[36]罗伯特·路威.文明与野蛮[M].吕叔湘,译.上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4:2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