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会状况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一、社会状况

秦汉时期,湖北社会的发展进入到文化调适期、凹陷期。西汉时期,湖北人口密度较低,每平方千米人口为7~8人;东汉时期,虽然有人口的增长和移民的涌入,每平方千米人口也只有8~9人。

1.秦朝

公元前223年,秦国最终灭掉楚国。秦人把楚国大族迁出湖北,有的到了关中,如屈原的后裔流散异地。国破家亡,楚国的一些名门大家埋名改姓,或流落他乡。一度无比辉煌的楚文化顿时低迷。历史学家钱穆先生说:“前汉200年数十年,唯荆襄人物少,可谓绝无而仅有,则以受秦惨毒,久勿自振。”[1]此言说出了历史的真相。

秦朝是农耕文明基础上的帝国,发展农业经济是稳定政权的前提。为了发展经济,秦朝实行土地私有制,农民按亩纳税。秦始皇三十一年(前216年),秦王朝发布了“使黔首自实田”的律令。[2]秦朝命令“黔首”向政府呈报自己占有的土地数额,以确定赋税,意味着在法律上确定了土地私有制。在土地私有的条件下,自耕农可以发挥更大的生产热情,有利于农业经济的发展。

秦朝设有“奉常”主管礼仪祭祀以及今属文化教育医疗卫生的事务,“治粟内史”掌管农业、财政以及盐铁专卖,“少府”掌管皇室财产、物资供应以及宗庙陵园营建等,都与科技活动有一定关系。

秦朝在地方上全面实行郡县制。郡县制比起周代的分封制、诸侯国制,是对地方管理更进步的制度。起初有三十六郡,其后发展到四十郡、四十八郡。湖北地区主要为南郡(治江陵)和衡山(治邾县,今新洲)两郡。周边的一部分属汉中、南阳、长沙、黔中、九江等郡。竹溪、房县、十堰属汉中郡,丹江口、随州属南阳郡,赤壁、通城属长沙郡,恩施属黔中郡,蕲春、黄梅属九江郡。

秦汉时的南阳郡,治所在宛,但管辖到湖北省境内一些地方。如阴县,在今谷城县北,老河口市(原光化县)境,县治在今老河口市傅家寨附近。建安十三年(208年),曹魏得荆州,以南阳西为南乡郡,阴县属之。筑阳县(今湖北谷城县境内),秦时依筑水立,新朝天凤元年(14年)改筑阳县为宜禾县,东汉时复称筑阳县。南阳属于汉水流域,汉水是长江的重要支流,因此,南阳文化从主体上属于长江流域文化,与湖北文化关系密切。

为了方便信息交流,统一政令,秦朝在最短的时间内统一了文字。秦始皇命令制定小篆,“罢其不与秦文合者”[3],以法令形式颁布;又整理出隶书,作为日用文字在全国范围推广。[4]秦朝时,学校有了法定的教材,李斯作《仓颉篇》,赵高作《爰历篇》,胡毋敬作《博学篇》,其中有自然常识。文字与教材的统一,有利于科技的传播。

为了农业的发展与国策的贯彻,秦朝在时令方面采用了统一的历法。全国都用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闰月称为后九月。但是,由于科学发展水平有限,历法出现了错乱现象,以至于“朔晦月见,弦望满亏”的情况。

为了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第二次出巡,他经过了湖北,从安陆,直抵衡山,郡治在今武汉新洲的邾城。邾城是鄂东的政治中心。邾城的南面是浩瀚无边的长江,背靠大别山脉,物产丰富,交通方便,是秦朝控制长江中下游的重要据点。当时的衡山,即今安徽天柱山。衡山郡管辖今安徽霍山、怀宁以西,河南信阳,湖北红安、黄冈以东,南到长江,北到淮河的广阔地区。[5]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从咸阳到九嶷山(今湖南宁远县南),途经湖北,返程时沿长江东下。《太平御览》卷五十九引《述异记》[6]曰:“汉沔会流处,岸上有石铭云:‘下至水有三十里,皆传李斯刻石于此。’”汉沔会流之处,应当在今武汉范围内。李斯刻石已不得见,其上面的文字也不清楚。

秦朝是个短暂的王朝。秦本是一个杂居于西戎的后进民族,长期流行各种迷信观念。公元前313年,秦怀王伐楚,秦向神诅咒楚国,有石刻传世。秦朝在实行专制主义的同时,设立了一些与迷信相关的职官,如太祝、太卜令、秘祝、占梦博士等。秦始皇留恋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奢靡,梦想永远不老不死,要方士下海求长生之药。秦朝最终亡于统治者的昏庸与迷信。

2.西汉

汉朝是一个中央集权的朝代。天下统一,汉承秦制,并不断调适国策,促进了社会的发展。

西汉初年,朝廷控制的人口较少,在1500万~1800万人。[7]刘邦称帝,马上诏令天下,要求那些逃亡山林的人口各归本籍,重新登记户口。随着社会的安定,西汉人口增多,一方面是人口回归原籍,另一方面是人口自然增长。景帝时期,人口大为增长,70年间人口增长了1倍。到公元2年,西汉拥有人口5959万人。

汉朝商业获得发展。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说:“汉兴,海内为一,开关梁,弛山泽之禁,是以富商大贾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各地的关隘打开了,没有战国时期那样的地方封锁。于是,各地的商人就不受区域的限制,各自采购商品,进入流通领域。商业的物资种类多,南北互通有无。楚地出产的楠木、梓木、姜、桂、金、锡、丹砂、犀、玳瑁、珠玑、齿革等,运到各地。

汉承秦制,设有郡县。西汉元始二年(2年),有103个郡国。[8]湖北的江陵设有南郡治,新洲西设有江夏郡治。在郡之上,汉代无形中又增加一层权力机构,那就是刺史部。西汉设有十四部,荆州刺史部管辖权限很大,分察南郡、南阳郡、江夏郡、武陵郡、桂阳郡、零陵郡,还要监察长沙国。东汉改十四部为十三部,光武帝允许刺史不必还京奏事,有权劾免郡国长吏。刺史长期固定地驻守在一个地方,如荆州刺史治武陵汉寿(今湖南常德东北),分察南阳郡、江夏郡、桂阳郡、长沙郡。刺史的品秩虽然只有600石,远远低于2000石的郡太守,但因为有权黜陟,代表着皇帝的意旨,事实上成为郡太守的上司了。可见,到了东汉晚期,行政区划已经演变为州、郡、县三级。如果加上县以下的乡村,至少有四级管理层次。(https://www.daowen.com)

西汉,今湖北地盘主要属于南郡、江夏郡。南郡下辖江陵、华容、州陵、枝江、夷道、夷陵、当阳、宜城、中卢、襄阳、编县、临沮、秭归、巫县。南郡的重镇有江陵、襄阳。南郡范围广阔,后来分出一些地方给了江夏郡。郡下有县。如襄阳县(今襄阳市襄州区),始建于西汉初年,以县治位于襄水之阳而得名,辖汉水以南,中庐县以东、县以北的地区。武帝时属荆州刺史部南郡。王莽时曾一度改称“相阳”,东汉光武帝时恢复原名,仍属荆州南郡。献帝初平年间,荆州刺史刘表移州治于襄阳城内。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控制了南郡北部,置襄阳郡,郡治在襄阳城内。

汉高祖六年(前201年),在涂口(今江夏区的金口镇)设置沙羡县,属南郡,后改属江夏郡。涂口是长江中游的重要地点,江两岸有山夹峙,有金水汇入长江,是兵家必争的战略位置,也是商业的中转站。汉代的沙羡地盘一度很大,含今武昌、江夏、洪山、汉阳、蔡甸、汉口、嘉鱼、咸宁、蒲圻、崇阳等地。1992年,在金口镇火焰村旁发掘了一批古墓,出土的文物有西汉的灰陶器,东汉的多禽鸟纹铜镜,还有三国两晋的文物。江夏的梁子湖边有个灵泉山,依山傍水之处有个灵泉古市的集镇。

武汉一带的夏口“南援三州,北集京都,上控陇坻,下接江湖。导财运货,懋迁有无”。这是东汉末年蔡邕在《汉津赋》的描述,说明汉水出口处的夏口一带已经成为商业的集散地。

武汉新洲区城关镇旁,在西汉有邾城。城墙东西长1320米,南北宽1150米,椭圆形,城外有壕,宽35~40米。[9]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考古工作者在城关镇附近的砖瓦厂发现了一些汉墓,与邾文化的流传有关。1992年,在新洲城关4千米外的辛冲古墓群发掘了16座汉墓,出土了一些青铜礼器。

西汉统治者重视对长江流域的控制。汉初,迁移南郡“蛮”民7000余人,安置巴水、蕲水、浠水、赤亭水(即今举水)、西归水(即今倒水)一带,开发“五水”流域,史称“五水蛮”。汉武帝在位54年,曾有过多次大规模、远距离的出游,其中一次经过了荆州。据《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五年(前106年),汉武帝巡行长江,“五年冬,行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遂北至琅邪,并海,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汉武帝到南方巡视,他在南郡“望祀虞舜于九嶷”。九嶷,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宁远县境内。历史在这一刻有着惊人的相似,秦始皇也曾在云梦“望祀虞舜于九嶷”。两位帝王在南郡的祭祀,都有着使自己的君权得到“虞舜”肯定的梦想。汉武帝南巡,将鄂(今属鄂州市)分封给自己的姐姐,号鄂邑公主,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他渡江的地点,学者推测是在寻阳(今武穴市,旧名广济)。

3.东汉

西汉末年发生农民起义,生长于湖北枣阳的皇室宗亲刘秀经过一系列战争,于公元25年称帝,但直到建武十二年(36年)才完成全国统一。东汉初年,由于战乱以及各种天灾人祸,人口有所减少。光武帝中期,人口逐渐增加。汉和帝人口有5300多万人,此后由于各种原因,人口有一定波动,到了汉桓帝时期,人口有5600多万人。基本上与西汉持平。[10]

在湖北枣阳市的吴店镇境内,一直还保存有皇村遗址和舂陵故城遗址。皇村遗址就在现在的吴店镇白水村旁,枣阳市政府在此修建了皇村遗址陈列馆。民间有许多关于刘秀在湖北的传闻:刘秀称帝后,他热爱家乡,5次回故乡舂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改舂陵乡为章陵县,并世世免除其徭役。

东汉时的“荆州”有很大面积。荆州所辖地域包括今湖北、湖南两省全境,河南南阳盆地,广东、广西和贵州边缘地区,共领有七个郡,大致和上古荆州的地域面积相当。其中南郡、江夏郡、南阳郡位于长江的北部;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位于长江以南。汉献帝时从南阳郡分设章陵郡,增至八郡,史称荆州有“百城八郡”。

在当时的荆州八郡中,尤以跨有江汉之间壮丽山川、扼水路交通要冲的南郡,战略地位最为重要,它是荆州的腹心地,习惯上也是荆州的代称。江陵(属今荆州)是南郡的首府,也是荆州政区的治所,它南有长江天然防线,北有中原门户襄樊重镇,西经三峡之险而通巴蜀,东可顺流直下而通吴、越,进可以攻,退而能守,加上士民殷富,军需充裕,所以政治家、军事家们对它格外觊觎。东汉的桓谭在《新论》中描述了荆州的繁荣:“楚之郢都,车毂击,民肩摩,市路相排突,号为朝衣新而暮衣蔽。”此话有些文学色彩,也可能有某些夸张,但也有一定的依据。作为楚国的郢都,荆州曾经有过异常拥挤的商业集市。试想,早晨穿的新衣,到了晚上就已经被人流挤破,那是何等繁荣之景象。《新论》是桓谭的主要论著,早已亡佚。今存辑本。从科技史角度看,当时的交通工具流行车子,车流量大,使得道路显得拥挤。

东汉时期,天下中兴,湖北文化亦开始复兴。复兴的起点是大荆州中的襄阳。其实,襄阳在先秦时期没有什么地位,只是汉水的一个渡口而已。西汉时,朝廷设南阳郡,郡治在宛城(属今河南省南阳市)。襄阳作为南阳下面的一个县,其地位也不可能超过南阳。刘秀的家乡在襄阳属下的枣阳,襄阳的地位随着刘秀的地位跃迁而开始发生变化。

4.秦汉社会的异同

秦朝与汉朝在时间上是连续的,秦汉作为一个整体的时间单位,两个朝代有共性,也有不同点。

从空间上看,秦朝与汉朝都是人类历史上少有的大帝国之一。秦始皇与汉武帝都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帝王之一。秦汉均以长城以内为主要的管辖范围,以农耕文明为主体。秦朝与汉朝都是中央集权大一统的帝国,也是文化一统的大帝国,政治与文化之间有相辅相成的作用。秦朝与汉朝文化的大致趋向是相近的,各地的文化有一致性。车同轨,书同文,人同言,行同伦。战国时,各国的度量衡、历法各不相同,到了秦汉时期,天下定于一。社会相对安定,人们按宗族血缘定居,男耕女织,尊老爱幼,墨守成规,过着农耕文化生活。比起春秋战国时期,没有割据之苦,也没有诸侯国之间的战争,人们较为满足。

秦朝与汉朝都是以中原为中心。秦汉时期,中国的区域中心在黄河流域的中游。关中平原的区位与地势得天独厚。秦朝命短,汉朝祚长。秦朝在中国历史舞台上从公元前221年到公元前206年,仅仅十几年。秦朝虽然短暂,却是一个富于构建与创新、内涵丰富,贡献巨大、影响深远的朝代。因此,历史学家从不小觑秦朝,从不以王朝的时间长短“论英雄”。何况,秦朝在湖北大地留下了深深的历史烙印,至少有些重要考古文献出土于湖北。

秦与汉,在治国理念上有所不同。秦朝重视耕战,轻视伦理,强化法治,倡导功利。两汉时期长达400年,统治者的治国理念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变化。汉文帝与景帝时实行黄老的无为而治,而汉武帝时强化统治,独尊儒术。这种阶段性的变化,在湖北也是有体现的。换言之,湖北的秦汉文化是随着中国秦汉文化的阶段性变化而变化的。

↑上一章 ↓下一章
关注公众号获取验证码
复制内容需要验证码(7.99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