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医 学
1.秦简中的医术
秦朝重视卫生,对于食物有着严格的管理。张家山汉墓竹简中的《贼律》规定:“诸食脯肉,脯肉毒杀、伤、病人者,亟尽孰(熟)燔其余。其县官脯肉也,亦燔之。当燔弗燔,及吏主者,皆坐脯肉臧(赃),与盗同法。”意为,对于那些变质了的干肉,要烧毁掉。不论是什么人,都不能把变质的肉投放到市场上,否则依法重处。
秦朝有一些医学简牍保存于湖北的古墓之中,在荆州沙市周家台30号秦墓出土的丙组简,是成卷入葬的,有几十枚之多,简文内容主要是医药病方。
1975年,在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封诊式》有98枚。其中有对麻风病的诊断,还有对孕妇流产的检验。这些诊断主要是运用于判断狱案。法官处理死亡案件,需要医学上的诊断。如《经死》是关于吊死的诊断,法医要根据绳子、尸体、舌头、大小便等确定是自缢还是他缢。又如《出子》是关于流产的诊断,法医要根据胎体、阴部创伤等确定流产的原因。
云梦睡虎地秦简《日书》记载了许多疾病,如甲种中的《病》多与迷信有关,说:“甲乙有疾,父母为祟,得之于肉,从东方来,裹以漆器。戊己病,庚有,辛酢。”[54]王子今先生采用比较方法,注意到睡虎地秦简《日书》的乙种与甲种有所不同,乙种不仅有《有疾》,还有《病》,而江陵王家台秦简《日书》也有《病》。秦人不仅重视祭祀,而且探索得病的原因,如食物就是病源之一。得病与时间有关,与气候也有关,五行之间的生克制化也影响着人的身体。
2.汉代的疾疫与医学
疾疫是流行性疾病。
西汉末年,京山绿林一带流行疾疫,使王匡、王凤的农民起义军大为减员。按说,京山的绿色植被好,空气与水质亦佳,交通亦闭塞,怎么会出现流行性的疾病呢?这可能与旱灾有关。当时出现了严重干旱,不少人都饿死了,穷人家没钱掩埋尸骨,容易导致瘟疫发生。“三王城”一带,农民起义军集合了上万人,有些外来的人员把疾病带到军营之中。众多的士卒住在兵营之中,如果不讲卫生,确实容易暴发和流行疾疫。(https://www.daowen.com)
东汉也曾经流行大范围的疾疫。据《后汉书》记载,从汉安帝到汉献帝的近百年间,流行大疫10次之多。
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张仲景,很多人都把他归于河南古代科学家。湖北许多学者也是避而不谈。其实,不论是河南,还是湖北,都有资格谈论。汉代的大荆州地跨湖北与河南。因此,湖北人写湖北的科学技术史时也不应忽略了张仲景。
张仲景出生地为今河南南阳。其家族有200余人,从建安初年(196年)起,在10年间,死亡了2/3。民间传闻,在南阳郡南边的襄阳城内住着一位名医叫王承,擅长治疗痈疽病。张仲景就专程前往学习。王承钻研医道,研制出了九一丹和内消汤。张仲景白天跟着王承看病,晚上读医书,潜心研究医理,大大提高了医技。张仲景离开王承时,王承送给他四句话:“药草处处有,就靠两只手。人人是师傅,处处把心留。”[55]张仲景就是凭着这种态度,终于成为一代名医。他撰写《伤寒杂病论》,论述了伤寒的若干病症,在总结四诊(望、闻、问、切)、八纲(阴、阳、表、里、虚、实、寒、热)的基础上,提出了汗吐下和温清补消等方法,对病因及治疗法则有重要贡献,被后世尊为“医圣”。
在美国从事学术研究的汪建平与闻人军合著《中国科学技术史纲》,其第四章记载:“张仲景名机,以字行,南阳蔡阳(今湖北枣阳)人。”该书作者把张仲景的事迹完全是放在湖北的历史背景下叙述,说:“他所生长的荆襄地区,经常有急性传染病流行,死亡率甚高。……刘表广延儒士,广征图书,在经学上形成了可与北方齐鲁学派相抗衡的荆州学派。张仲景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标新立异,创立了伤寒学派,其代表作为《伤寒杂病论》16卷。建安十三年(208年),刘表死后,荆州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在不断的战乱中,仲景的医学著作也难免厄运,有所亡佚。”显然,历史之所以造就张仲景,与当时的荆州关系最为密切。离开汉代荆州的大背景,就无法理解张仲景的医学成就。
汉代人对人的身体有一定的研究。1975年,在凤凰山发掘168号汉墓内出土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与长沙马王堆女尸属同一类型。这一重大考古发现,对研究中国古代尤其是西汉时期的人体科学具有重要意义。
古尸身长167.8厘米,体重52.5千克,年龄60岁左右,血型为AB型,其体质形态特征与我国现在中南地区的汉族居民相似。墓中发现一枚竹牍,长约23厘米,宽约4厘米。竹牍上有汉隶文字:“十三年五月庚辰。江陵丞敢告地下丞,市阳五大夫遂,自言与大奴良等廿八人,大婢益等十八人,轺车二乘,年车一辆……可令吏以从事,敢告主。”其内容相当于阳间给阴间写的介绍信,写信人是江陵县的县丞。他告诉阴间的官员,说墓主是在汉文帝前元十三年(前167年)五月庚辰日去世,名字叫遂,是个五大夫(相当于汉代20级爵位中的第九等,一般食禄600石,略高于县令的官员)。
古尸出土时整体外观保存完整,体态丰满,全身皮肤柔韧湿润,软组织尚有弹性。皮肤和指、趾纹十分清晰。指、趾甲,全身毛发及身上穿的丝织物因碱性棺液长期侵蚀而消失。全身大小关节均可活动,32颗牙齿齐全,双眼略凹陷,各内脏器官均保持完整的外形和正常的关系位置。整个脑髓连同硬脑膜共重970克,占颅腔3/4以上。软骨、骨骼肌、结缔组织、胶原纤维等组织结构保存完整,软骨细胞轮廓清晰可见,结缔组织、胶原纤维保存着十分完好的超微形态和分子结构,说明古尸的保存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细胞水平和分子水平。死者生前患有多种疾病。主要为胃溃疡并发穿孔,导致弥漫性腹膜炎合并全身广泛出血致死。其他疾病有华支睪吸虫病及日本血吸虫病、动脉粥样硬化、胃底假膈疝等。
古尸之所以能长期保存,一是深埋,墓深近10米,地下恒温恒湿,造成一种相对稳定的物理条件;二是密封,内棺密封甚严,椁室顶部又有厚达5.4米的青膏泥和青灰泥封闭,并且分层夯实;三是尸体浸泡在约10万毫升的绛红色棺液中,棺液无菌,并有一定的抑菌和杀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