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书》与《引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二、《脉书》与《引书》

汉代流行《神农本草经》,这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较完善的药物学著作。在第一章已述神农事迹,此处从略。

1.《脉书》

汉代人相信阴间也会生病,于是把医籍放入棺椁,以备在地下查用。1983年,江陵张家山汉墓出土医籍《脉书》,它是研究汉代医疗的重要资料。

《脉书》存简65枚,共2028字,是关于病候、经脉、针灸、诊治的书。包括《阴阳十一脉灸经》《脉法》《阴阳脉死候》等。《脉书》叙述了67种疾病及症状,涉及内、外、妇、儿、五官诸科。

《脉书》讲述了疾病的症候,如“在肠中,小者如马侯,大者如杯而坚痛,摇,为牡瘕”,意为发生在肠道内的包块,这种包块,小的像马屎块一样,大的类似杯子一样大小,包块坚硬,可以上下活动,这种病为牡瘕。由于饮食生冷,迫聚不散,成腹中痞块。如“在肠中,痛,左右不化,泄,为溏瘕”,意为发生在肠道,出现腹疼,各种饮食不能消化,泻下物清稀,或为不消化的食物,这种病叫作溏瘕。这讲述的是饮食所伤,脾失健运,湿浊不化,脘腹胀闷。肠胃气机受阻,腹胀肠鸣,泻下物为不化水谷。

《脉书》还谈论了诊断,涉及22种脉象及所主治的77种病症,记载了肉、骨、气、血、筋、脉六种生理功能,提出要由表及里,分层次地诊断。其中谈到用灸法治病,要掌握度,不宜深,不宜浅,不宜大,不宜小。

《脉书》是汉代流行于湖北大地的医学著作。其内容可基本补足帛书缺字。尤为重要的是《脉书》记有许多病名,从人的头到脚,次第叙述。不少病名,可与帛书《五十二病方》相对照。从整体观察,可以看出《脉书》是《黄帝内经·灵枢·经脉篇》的一种祖本,书中关于十一脉及死候的部分,都能在《经脉篇》中寻出对应段落。对认识《黄帝内经》等古书的形成过程,有很大意义。

2.养生医籍《引书》

中国医学注重人体信息及人体与环境的信息,认为阴阳有消长,气血有衰旺,身体与日月、气候均有关系,人们通过调气可以达到健身的目的。楚人一直重视导引,总结了呼吸吐纳的方法,是养生经验的总结。

1983年,江陵张家山汉墓出土养生医籍《引书》。[56]《引书》,“引”是“导引”的意思。《庄子·刻意》:“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https://www.daowen.com)

《引书》存简113枚,共有3235字,字迹工整娟秀。书中无小标题,每一独立段落之首有墨书圆点。约西汉吕后二年(前186年)前抄写,《引书》记载了导引术,有65个导引术式,如“引颓,肠颓及筋颓,左手据左股,屈左膝,后伸右足,屈右手而左顾三,又前右足,后左足,曲左毛,顾右,三而已。又复挢两手以偃,极之三;挢左臂以偃,极之;挢右臂,左手据左尻以偃,极之,此皆三而已”,“偃卧炊(吹)昫(呴)、引阴,春日再昫(呴),壹虖(呼)壹炊(吹);夏日虖(呼),壹昫(呴)壹炊(吹);冬日再炊(吹),壹昫(呴)壹虖(呼)”。

《引书》的内容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春、夏、秋、冬的养生,认为四季的饮食起居关系人体的健康。篇首指出:“春产、夏长、秋收、冬藏,此彭祖之道也。”《引书》认为夫妻的性生活要顺应天时:“春日……入宫从昏到夜大半止之;夏日……入宫从昏到夜半止;秋日……入宫,以身所利安;冬日……入宫从昏到夜少半止之。”

第二部分是介绍导引术式的名称与动作,共41种。如“引屈筋,跨立,壹倚左,伸右股,膝附地;壹倚右,伸左足股,股附地,皆三而已”,意为导引屈筋,骑步站立,用手按住两腿,身体先向左倾斜,伸展右腿足,使右膝盖贴地,同样的方法,向右倾斜,分别做三遍为止。下肢部位为“足三阴、足三阳”之脉的要道,进行这种导引运动,可以抻拉两下肢的经脉,激发气机变化,营养筋膜。

第三部分是讲导引治疗,涉及44种病症。有说《引书》涉及110种动作,除掉重复的有101种,其中适用于治病的50种。内科病如“引内瘅”“引肠辟”“苦腹胀”“心痛”等;外伤病如“引踝痛”“引背痛”“引肘痛”“引膝痛”;五官科病如“引目痛”“引耳痛”“引口痛”等。《引书》记载了下颌关节脱位整复术和叩齿术,较晋代葛洪的记录要早四五百年。

第四部分探讨生病的原因,从自然环境说到病情,要求人们注意寒暑的变化。《引书》云:“人之所以得病者,必于暑湿风寒雨露,腠理启合,食饮不和,起居不能与寒暑相应,故得病焉。”“春日,蚤(早)起之后……被(披)发。游堂下,逆(迎)露之清,受天地之精。”“夏日……蚤(早)起……被(披)发。步足堂下。”《引书》告诫不可纵欲,“益之伤气”。《引书》云:“治身欲与天地相求,……闭玄府,启缪门,阖五藏,逢九窍,利启合腠理,此利身之道也。”

《引书》无图,也可能另外有图单独行世。马王堆汉墓曾经出土《导引图》,绘有44个人物形象,动作各异,可以结合《引书》的文字阅读,这有利于破解古人导引的真实方法。有专家认为,《引书》所载导引术与马王堆帛画《导引图》相比较,风格相近,命名原则相同。但《引书》所载导引术更多,内容更丰富,除了折阴、熊经、引膝痛、引聋和引颓等五种导引术名称相同(其中3种名同术异)外,帛画所载导引术只有《引书》的2/5左右,而且单个动作的静态画面,很难反映导引术的动态过程,更难描述呼吸、意念方面的要领,《引书》则可以弥补这些不足。《引书》的发现,为研究汉以前导引术提供了极为珍贵的资料。

2018年,在荆州胡家草场墓地出土的西汉简牍,有经方简1000余枚,记录了45种传统方技,包括治病、保健、育儿、种植、养殖等。如767号简名为“令齿白方”,记载了“以美桂靡之百日,而齿白矣”。这是古人使用中药桂枝或桂皮,让牙齿变白的方法。

以上介绍了《脉书》《引书》等医学文献。笔者相信,在湖北的地下,一定还有许多类似的文献迟早会被发现。古代的贵族总是把宝贵的科技文献埋入坟墓,如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的帛书有《五十二病方》《胎产图》《五星占》《相马经》。如果不是偶然发现,这些宝贵资料将永远埋没。可以推测,古代的科技水平,一定比我们现在根据有限资料获得的认识要高得多。

以上介绍的这些科技文献还有没有时代价值呢?笔者相信是有其价值的。这些文献不是随心所欲编出来的,而是先民反复实践的总结。须知,秦汉时期的科技成就与人们知行合一的思想是分不开的。知是知识,行是实践。汉代医学家重视实践,如果没有反复实践,就不会有《脉书》《引书》等。因此,今人应当珍视这些文化遗产,研究其价值,造福于当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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