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农 作 物
湖北从上古的新石器时代就开始种植水稻,稻米是人们的主要口粮。因此,人们重视种稻技术。嘉靖《罗田县志·物产》记载了稻米四大类44个品种,说明人们注重水稻的种类,在选种时注意优质品种,有科学种稻的意识。当时,已经有了一些公认的优良稻种。
在明代之前,鄂西北的山区河谷盆地的农作物以黍、稷、荞等杂粮为主,高寒的山地以燕麦、苦荞为主,农作物品种单一,产量低,不能为大量人口的生存提供足够的粮食。移民进入郧阳之后,普遍种植玉米、马铃薯等农作物。这些农作物对自然条件要求较低,农植技术要求不高,成为人们新的主要粮食。
明代的湖北人能够种植哪些蔬菜?万历《郧阳府志》卷十二《物产》记载的蔬菜有葱、韭、蒜、茄、芦芹、葡萄、王瓜、冬瓜、芥、丝瓜、木耳、笋、青菜、白菜、莙达、莴苣、薤、匏、苋、葫芦、茼蒿、菠菜、甜瓜、龙瓜豆、菜瓜、蔓青、蕨、南瓜、刀豆、春不老、苦瓜、扁豆、荠、胡荽、赤根菜、葑、岩菜、荷、萎蒿、南豆、荔、灰条菜、白花菜等。这些说明,人们对植物的认识还是较为丰富的。
农村广泛种树,特别流行经济树种。清光绪《德安府志》卷三《物产》记载了檀树是一种好木材。“农人以叶开之迟早,占岁之水旱,极验,名之曰‘拗’。檀,叶堪为饮,色味不减安化茶。”说明农民对植物的观察细致,并且了解其功能。
明代农业的突出特点就是农作物品种增加,如玉米、番薯、马铃薯、西瓜等。
1.玉米
玉米是禾本科玉蜀黍属一年生草本植物,雌雄同株,异花授粉,植株高大,是重要的粮食作物和饲料作物,在世界上的种植面积和总产量仅次于水稻和小麦。玉米又称玉蜀黍,原产美洲,明代时传入中国,入药始载于《滇南本草图说》。我国玉米的主要产区在东北、华北和西南山区。玉米由于产量高,品质好,适应性强,栽培面积发展很快。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谷之二》记载了玉米,表明在李时珍之前湖北就已种植玉米了。李时珍记载:“玉蜀黍种出西土,种者亦罕。其苗叶俱似蜀黍而肥矮,亦似薏苡。苗高三四尺。六七月开花成穗如秕麦状。苗心别出一苞,如棕鱼形,苞上出白须垂垂。久则苞拆子出,颗颗攒簇。子亦大如棕子,黄白色。可炸炒食之。炒拆白花,如炒拆糯谷之状。”中医学认为,玉米益肺宁心、健脾开胃、利水通淋。
明代中期以后,大量流民涌入荆襄山区,种植玉米等农作物。玉米不像稻谷那样需要水田,比较耐旱,因此田间管理较为简单。加上玉米不仅可以作为主食,还可以酿酒,受到农民普遍欢迎。
2.番薯
番薯,一年生草本植物,原产南美洲,现在在全世界的热带、亚热带地区广泛栽培。番薯传入中国的时间约在16世纪末,从南洋引入中国福建、广东,而后向长江、黄河流域及台湾地区。番薯,湖北人称之为甜薯、红薯、红苕。万历年间,在我国东南沿海就有种植。在明代湖北是否已开始种植番薯,历史文献中还没有见到。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也没记载番薯,说明李时珍在世时,对番薯没有印象。不过,《本草纲目》没有记载的物种,在现实生活中未必就没有。直到清代,赵学敏为《本草纲目》补漏,编著《本草纲目拾遗》,记载了番薯,说其性甘,平,无毒。《本草纲目拾遗》成书于乾隆三十年(1765年),距《本草纲目》刊行已近200年。当时,在湖北已经广泛种植番薯了。(https://www.daowen.com)
3.马铃薯
马铃薯,属茄科一年生草本植物,与小麦、稻谷、玉米、高粱并称为世界五大作物。马铃薯原产于南美洲安第斯山区,人工栽培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8000年到公元前5000年的秘鲁南部地区。中国是世界马铃薯总产量最多的国家。
马铃薯因酷似马铃铛而得名,此称呼最早见于康熙年间的《松溪县志·食货》。马铃薯,湖北人称为土豆,有的地方称为洋芋。马铃薯适宜于丘陵、山区种植。凡不能种水稻、小麦的地方,却有可能种植马铃薯、番薯等耐旱作物。
清代,在湖北的山区呈现出多元化种植,即在平地种稻,在山地种马铃薯、番薯。同治《恩施县志·风俗·地情》记载:“环邑皆山,高山以包谷为正粮,间有稻田,种植收获恒迟,贫民则以种薯为正务。最高之山,惟种药材。近则遍植洋芋,穷民赖以为生。”
4.西瓜
西瓜,一年生蔓生藤本。从西瓜的名称来看,有来自西方之意。中国历代王朝的兴废,有着很大的变迁,版图的广狭也代有不同,当初西瓜并不是我国的原产物,而是来自西域的异国物。[5]
在传世文献中,胡峤在《陷虏记》最早记载了西瓜。胡峤,生卒年月不详,字文峤,五代后晋时期华阳(今安徽绩溪华阳镇)人,曾为后晋同州郃阳县令。契丹会同十年(947年),他作为宣武军节度使萧翰掌书记随入契丹,后来在周广顺三年(953年)回到中原。根据在契丹7年的见闻,胡峤写成记述契丹地理风俗的《陷虏记》数卷。胡峤在辽上京附近(今属内蒙古)见到并品尝西瓜,还引入了西瓜种植的方法。后隐居不仕。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卷三十三《果部》记载:“胡峤《陷虏记》言:‘峤征回纥,得此种归,名曰西瓜。’则西瓜自五代时始入中国,今则南北皆有,而南方者味稍不及,亦甜瓜之类也。二月下种,蔓生,花、叶皆如甜瓜。七、八月实熟,有围及径尺者,长至二尺者。其棱或有或无,其色或青或绿,其瓤或白或红,红者味尤胜。其子或黄或红,或黑或白,白者味更劣。其味有甘、有淡、有酸,酸者为下。……其瓜子曝裂取仁,生食、炒熟俱佳。皮不堪啖,亦可蜜煎、酱藏。”李时珍查阅了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后,发现其中曾记载:“永嘉有寒瓜甚大,可藏至春者。”他认为这种寒瓜便是西瓜,所以他推测“盖五代之先,瓜种已入浙东,但无西瓜之名,未遍中国尔”。
西瓜“消烦止渴,解暑热。疗喉痹。宽中下气,利小水,治血痢,解酒毒。含汁,治口疮”。然而,吃多了有副作用。李时珍说:“西瓜、甜瓜皆属生冷。世俗以为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取其一时之快,不知其伤脾助湿之害也。《真西山卫生歌》云:‘瓜桃生冷宜少飧,免致秋来成疟痢。’是矣。又李鹏飞《延寿书》云:‘防州太守陈逢原,避暑食瓜过多,至秋忽腰腿痛,不能举动。遇商助教疗之,乃愈。’此皆食瓜之患也,故集书于此,以为鉴戒云。又洪忠宣《松漠纪闻》言:‘有人苦目病。或令以西瓜切片曝干,日日服之,遂愈。’由其性冷降火故也。”
潘吉星考证:“西瓜从西亚传入中国今新疆境内当在9世纪,10世纪初移种至北方,再向南移种,至明代已南北皆有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