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文明的诞生
第一章 伊斯兰文明的诞生
一、阿拉伯半岛概况
阿拉伯半岛是伊斯兰文明的发祥地,也是阿拉伯人生存和发展的故土。阿拉伯半岛位于亚洲西南部,是世界上最大的半岛,面积相当于欧洲的1/4。阿拉伯半岛三面环海,地处交通要冲,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它东濒秀丽的波斯湾和阿曼湾,南濒浩瀚的印度洋,西傍狭长如丝带的红海,北界肥沃新月地带。阿拉伯半岛两侧的红海和波斯湾,连同埃及和肥沃新月地带,形成一条连接东西交通的重要天然走廊。红海的大门曼德海峡,控制着从地中海经苏伊士运河和红海进入印度洋的通路;波斯湾的门户霍尔木兹海峡,是亚欧大陆交通的咽喉。阿拉伯半岛犹如一匹桀骜不驯的战马,矗立在亚洲和非洲之间,昂首眺望着蔚蓝的地中海岸边的欧洲,随时准备出征。
阿拉伯半岛的地貌、气候、物产等构成一道道别具一格的布景,成为阿拉伯人一幕幕历史活剧的天然道具。从地质学上说,阿拉伯半岛是撒哈拉大沙漠的延伸,后来被尼罗河河谷和红海分隔开来。就地势来讲,阿拉伯半岛基本上是一座辽阔的高原,西南部较高,缓缓向东北部倾斜,呈阶梯状。就地貌来讲,阿拉伯半岛主要有山地、平原、高原、沙漠等。阿拉伯半岛红海沿岸,经南部海岸,直至东南部的阿曼湾沿岸,盘亘着连绵不断的山地。阿拉伯半岛西部山地以赛拉特山著称,从汉志(又译希贾兹,意为“间隔”)一直延绵到也门。赛拉特山大多童山濯濯,寸草不生。南部山地和东部山地的高度和峻峭程度不及赛拉特山。沿海平原叫作帖哈麦,意为“闷热的低地”。沿海平原包括红海沿岸平原、阿拉伯海沿岸平原和波斯湾沿岸平原。阿拉伯半岛中部为辽阔的内志(又译纳季德,意为“高地”)。内志的大部分为岩石沙漠,坚固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子。
阿拉伯半岛最为辽阔的景色是一望无垠的沙漠,约占全部面积的1/3。阿拉伯半岛南部的鲁卜哈利沙漠素有“无何有乡”或“无人烟之地”之称,北部有大内夫得沙漠,而中间的小内夫得沙漠(亦称代赫纳沙漠)像一条狭长的沙带将二者连成一片。狂风吹起的沙子形成连绵不绝的沙丘,红白不一,有的鲜红似火,有的洁白如雪。零星的绿洲点缀着一望无际的荒漠。冬春两季,大雨滂沱,沙漠里绿草如茵,生长着白菖蒲、白头翁等牧草和耐碱抗旱的柽柳等灌木丛。然而,这种美景只是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是严酷而漫长的旱季。热风袭来,短短几天之内,草木枯槁,满目疮痍,夏日的沙漠变成“火狱”。在浩瀚的沙漠里,只有中部和西部点缀着几片绿洲,地下水在那里形成深泉,草木葱茏。
阿拉伯半岛地处热带和亚热带。这座半岛幅员辽阔,沙漠广布,地势高低不同,加之红海和波斯湾对气候的调节作用,各地气候复杂,差异很大,温差悬殊。夏季,沿海平原炎热湿润,内地低洼地区炎热干燥,山区气候温和。冬季普遍降雪,沿海地区和低洼地区温度适中,山区气温很低。昼夜气温差别显著:白天酷热难当,太阳高悬在晴朗的天空,炙烤着大地;夜间气温骤降,明净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晚风习习,凉爽宜人。阿拉伯半岛大部分地区刮一种叫作萨巴的东北风。这种风能调节气候,令人心旷神怡,常是诗人咏赞的对象。春末夏初,阿拉伯半岛大部分地区刮一种叫作热风的南风。这种风挟着细沙,增高气温,使人胸闷气短。
阿拉伯半岛雨水稀少,各地差异显著。南部夏季为雨季,雨水充沛;北部和中部冬季为雨季,多为局部暴雨。从总体上看,阿拉伯半岛南部雨量充沛,中部雨水罕见,北部雨水稀少。至于鲁卜哈利沙漠,多年滴水不落,两次降雨之间有时竟相隔10年之久。阿拉伯半岛没有名副其实的河流,雨水要么渗入地下,聚积在不透水的地层,在绿洲地区涌出来,或者通过掘井而被汲取出来;要么从各地流入海中,或者渗入沙漠。阿拉伯半岛西南部的也门地区雨量充沛,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有“阿拉伯福地”之称。
阿拉伯半岛的绿洲出产咖啡、乳香、没药、沉香、檀香、棕榈、柽柳、油橄榄、白菖蒲、白头翁、凤仙花、红蓝花、阿拉伯胶树、阿拉伯相思树等植物,谷物有小麦、大麦、稻子、高粱、玉米和谷子,果实类有椰枣、桃、李、梨、杏、葡萄、杧果、橘子、苹果、西瓜、石榴、柠檬、香蕉、巴旦木、无花果等,野生动物有狼、豹子、鬣狗、狐狸、猴子、羚羊、蜥蜴、鳄蜥、蹄兔、刺猬、飞鼠等,飞禽有鹫、鸢、鹰、枭、鸨、云雀、红隼、乌鸦、犀鸟、夜莺、鸽子、沙鸡、缝叶鸟、戴胜鸟等,家畜有骆驼、绵羊、山羊、马、狗、驴、猫等。这些物产有些是阿拉伯半岛的特产,有些是从外部传入的。
阿拉伯马是阿拉伯半岛最珍贵的家畜。公元8世纪,阿拉伯人将阿拉伯马传入欧洲。阿拉伯马以健美、坚忍、伶俐、忠实等特征著称于世,人们常以阿拉伯马为良马的典型。
椰枣和骆驼是阿拉伯人主要的生活资料,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两大支柱。阿拉伯半岛的特产植物,当以椰枣树为第一。椰枣树是那里最普通、最有价值的植物。椰枣是阿拉伯人的主要食品,仅次于骆驼肉。椰枣树皮可制绳索,树干是良好的建筑材料。椰枣核粉制成饼,可当作骆驼饲料。椰枣泡水发酵成枣醴,是阿拉伯人最喜爱的饮料。拥有“二黑”,即饮用水和椰枣,是每个古阿拉伯人的理想。
骆驼是阿拉伯人的重要财富。在古代,假使没有骆驼,就无法设想沙漠是可以居住的地方。古阿拉伯人的生活无不依靠骆驼。骆驼是“沙漠之舟”,是运输、贸易和作战的主要工具。新娘的嫁妆、酋长的财富等,都是以骆驼为计算单位的。骆驼乳可解渴,骆驼肉可充饥,骆驼皮可做衣服,骆驼毛可织帐篷,骆驼粪可做燃料,骆驼尿可入药。关键时刻,人们可宰骆驼或把棍子插入骆驼的喉咙,取出骆驼胃里的水,应急解渴。阿拉伯半岛的骆驼最耐渴,饮水一次之后,冬季能旅行26天,夏季能旅行6天。骆驼是古阿拉伯人能够征服四邻的一个因素,因为它们能保证军队的机动性,使游牧民族对被征服民族占优势。
二、古阿拉伯人及其习俗
阿拉伯半岛是阿拉伯人的故乡。古阿拉伯人非常热爱故乡,但他们毕竟是停不下脚步的游牧民。他们属于阿拉伯半岛,但从未在这块土地上扎下根,就像家乡的沙土一样,随风飘荡。每当好运气向他们挥手时,他们就卷起心爱的帐篷,迁徙到肥沃富庶的北方。北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们的“北极星”。在历史上,巴比伦人、亚述人、迦勒底人、阿拉米人、腓尼基人、希伯来人等古老民族,均是从阿拉伯半岛相继迁徙出去的,他们说的都是闪米特-含米特语系闪米特语族语言,故有阿拉伯半岛是闪米特族的故乡之说。今天,阿拉伯人为现有闪米特族中最强大的民族。
伊斯兰教诞生以前,阿拉伯半岛的居民基本上都是阿拉伯人。广阔无垠的沙漠把阿拉伯半岛的阿拉伯人分为两部分:北部和中部的游牧民,南部的定居民,其中游牧民占绝大多数。游牧的阿拉伯人叫作贝都因人,他们居无定所,逐水草而流动,最能体现阿拉伯人的特征。就语源学来说,“阿拉伯”是一个闪米特族语名词,意思是“沙漠”或“沙漠里的居民”。但古阿拉伯人不是漫无目的地为漂泊而漂泊。古阿拉伯人的生活方式是由他们所处的特殊环境决定的,是人类适应沙漠环境的最好方式。雨季一到,他们便携带家眷,赶着骆驼,到沙漠中肥沃的绿洲放牧;雨季一过,他们又离开沙漠地带。
逐水草而居的阿拉伯人、骆驼和椰枣,是沙漠中一切生物的统治者;再加上沙子,就构成沙漠里的四大主角。对沙漠里的居民来说,沙漠不仅是居住的地方,而且是他们的神圣传统的守护者,是他们纯粹的语言和血统的保卫者,是防范外部侵略的第一道防线。沙漠缺水,天气炎热,道路不明,食物匮乏,这4种因素,和平时期是游牧民的劲敌,战争时期却是他们的有力武器。
阿拉伯人的面部特征为:细长脸,鹰鼻,后头骨高高隆起,身板结实有力。他们日常吃的食物是椰枣、面粥或炒面,外加凉水、骆驼乳等。他们吃几颗椰枣,喝一些骆驼乳,就可以在沙漠里奔走一整天。他们的衣服和食物一样匮乏:一件长衬衫,一条带子,一件宽松舒适的上衣,头上戴一条缠头巾,裤子是不经常穿的,鞋袜也是稀罕物。这成为阿拉伯人坚忍耐劳的美德的写照。正因为有这一美德,他们才能在物资稀缺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在阿拉伯人看来,他们是世界上最尊贵的民族。他们对血统纯洁、口齿伶俐、诗歌优美、宝剑锋利、马种优良、宗族高贵等,感到无比自豪。他们酷爱高贵的宗族,往往把自身的宗族追溯到他们的神话传说中的人类始祖阿丹。他们热爱诗歌,善于用诗歌表达情意。诗人激昂慷慨、铿锵有力的诗句,常常激励整个氏族部落,使他们团结起来,共同对敌。诗人的诗句和战士的勇气是克敌制胜不可或缺的重要条件。他们以他们的语言优美而自豪,甚至把世界上的人分为两部分:阿拉伯人和非阿拉伯人。所谓非阿拉伯人,即文盲或麻木不仁的人。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自身的歌谣,驮夫歌颂自身的旅程,勇士歌颂自身的勇气和荣誉。
因为生活极无保障,阿拉伯人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奋力拼搏。他们要有斯巴达克式生活理想。他们把生活赋予他们的点滴乐趣理想化。他们热爱他们拥有的一切:骆驼、良马、利剑、语言、荣誉等。他们的理想是成为这样的人:作战勇敢,是好骑手、好剑手、好弓手或好投射手,是真正的朋友,是善良的主人,是优秀的讲演者,是美好诗句的爱好者,是质朴生活乐趣的欣赏者。
三、古阿拉伯人的信仰
穆斯林把伊斯兰教诞生以前的阿拉伯社会称为“蒙昧时代”。所谓“蒙昧”并不是和“知识”相对立的意思,而是从信仰的角度来划分的。“蒙昧时代”的阿拉伯半岛居民,主要信仰原始宗教,同时也信仰外来宗教。
阿拉伯半岛地形独特,气候多变:绿洲青草成茵,泉水清澈;沙漠飞沙走石,大地干涸。天气瞬息万变,时而狂风肆虐,时而风和日丽。白天烈日炎炎,酷热难当;夜晚明月溶溶,凉爽宜人。
大自然给人们带来灾难和痛苦,同时又给人们带来好处和幸福。人们无法对这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自然现象做出正确解释,只能根据自身的经验做出种种幻想和假设,并附加主观意念,从而诞生了多神崇拜的原始宗教信仰。
古阿拉伯人多神崇拜的原始宗教信仰主要有4种表现形式。
首先是大自然崇拜。
水是人和其他生物不可缺少的东西。而阿拉伯半岛雨水稀少且分布不均,尤为珍贵。因此,阿拉伯人称雨水为“救星”,视泉水为“神水”。麦加唯一一处水源——渗渗泉被奉为圣泉,即是一例。麦加人自古就苦于无水。他们一直用牲口从城外驮水,花销巨大,而且困难重重。直到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祖父阿卜杜勒·穆塔里布重新找到被埋没很久的渗渗泉,甘泉源源不断地涌出,恩泽四方。重挖渗渗泉时,阿卜杜勒·穆塔里布挖出了两只金羚羊和价值连城的宝剑与铠甲。他用宝剑为克尔白(阿拉伯语音译,意为“立方体房屋”,伊斯兰教诞生后专指“真主的房屋”,是全世界穆斯林礼拜朝向和朝觐的中心,中国穆斯林称之为“天房”)铸造了一扇门,把两只金羚羊铸造在门上。重挖渗渗泉之举在整座阿拉伯半岛引起了广泛回响。麦加人将渗渗泉重新被发现视为一件伟大的事件。
形状奇特、颜色各异的岩石具有很大的神秘性,岩石在生活上的诸多用途及其来历让人难以理解,都使阿拉伯人对岩石产生了崇拜心理,结果岩石被视为具有神力的东西,或者被当作神的住所别季尔加以崇拜。信仰别季尔的人,定期排成队,围着它们旋行,同时抚摸它们,以祈求从中获得力量。别季尔有的固定在一定的地方,有的则随部落流动。在后一种情况下,别季尔在战时还起着部落保护神的作用,上面覆以华盖,放在骆驼身上搬运。在汉志地区,人们崇拜的三个女神中有两个是以石头为象征的:一块方石象征女神拉特,一块黑石象征女神玛纳特。
麦加克尔白墙上镶的黑石,被整座阿拉伯半岛的人视为圣石,凡来朝拜克尔白的人,都要亲吻或抚摩黑石。这块黑石其实是一块陨石,是一块不规则的椭圆形光滑石头,黑中透红,呈酱色,上面有红斑黄纹,相传是真主赐给阿拉伯人的先知易卜拉欣(又译伊卜拉欣)砌在克尔白墙上的。
其次是天体崇拜。
阿拉伯半岛土地辽阔,自然条件有地域上的差别。这种差别也反映在天体崇拜上。不同地域的人崇拜的天体有所差别,即使崇拜对象相同,受重视的程度及它们在整个神灵系统中的地位也不尽相同。农耕地区的居民以农业为主,农作物的生长有赖于阳光照射,崇拜太阳神。游牧地区的人主要崇拜月神。
在太阳和月亮之间,游牧的阿拉伯人更尊重后者。他们认为,太阳以灼热的光芒无情地烤晒着大地,摧残着一切动植物的生命;而月亮是他们生活的支配者,经过酷日暴晒之后,柔和清淡的月光,不仅使夜色迷人,给人带来凉爽,而且使水蒸气凝结成慈爱的露水,滴在牧场上,使牧草沐浴甘露,滋润树木。阿拉伯半岛南部居民也向自身的月神赋予了美名:马因人称之为瓦德(仁爱者),萨巴人称之为艾勒麦盖(赐予健康之神),盖特班人则称月神为阿姆(父亲)。
在广阔无垠的草原,星星给人们指引方向。星星的数量和种类繁多,光泽各异,变化无穷,无比神秘,从而引起人们对它们的遐思和崇拜。阿拉伯半岛居民把星星的变化与社会现实、自然现象等联系起来,形成各种占星术。金星在阿拉伯人心目中享有崇高的地位,被认为执掌农业和土地之神,也被认为商业贸易的保护神。
再次是动植物崇拜。
在很长的历史时期,野生动物和植物是古阿拉伯人维持生存所必不可少的,他们因对它们依赖而产生了崇拜。克尔白周围有许多阿拉伯人崇拜的圣树。在汉志地区,人们崇拜的三位女神当中的第三位——女神乌札,便是麦加东面纳巴泰地区的三棵大树。人们向它们顶礼膜拜,贡献祭品。在内志地区,有一棵圣洁的椰枣树,受到人们的崇拜。那棵椰枣树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有武器,有衣服,有布条。这些都是挂在树上的。
最后是偶像崇拜。
阿拉伯半岛的居民普遍崇拜偶像,各个氏族部族有各自崇拜的偶像和崇拜仪式。汉志地区尊奉的偶像达360尊之多,置放在克尔白周围,其中最大的偶像为月神胡伯勒。据说,胡伯勒的主像是用红玛瑙石雕塑的,酷似真人,像前设7种神签,占卜者用来判断祸福。克尔白内的黑石体现之神是安拉。到伊斯兰教诞生前夕,安拉已取代胡伯勒的地位,成为主神,成为万物之神。
在阿拉伯半岛,除了原始宗教信仰之外,还盛行信奉一神的外来宗教,主要为犹太教和基督教。犹太教和基督教分别于公元1世纪和公元4世纪传入阿拉伯半岛,流传非常迅速。犹太教教义及经典《旧约》中的传说等,易于被阿拉伯半岛居民接受,特别是犹太人的一神观念、政教合一的神权政体和建立民族国家的强烈意愿,对长期处于部落纠纷、外族入侵的内忧外患之中的阿拉伯半岛居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因此,许多阿拉伯半岛居民放弃了多神信仰,皈依犹太教。
基督教派别众多,传入阿拉伯半岛的主要是两个大教派——聂斯托利派(景教)和雅各派(一性论教)。基督教传教士在传教中宣传《旧约》《新约》中关于“亡而复活”“天堂地狱”“上帝创世”“救世主”“天堂”等的传说故事,吸引了饱经风霜的阿拉伯人。基督教教义的“驯服”“仁慈”“忍耐”等说教,更适应于阿拉伯半岛贵族阶级奴役人民的政治需要。各教派自认本派为正统,视其他教派为“异端”,同时反对偶像崇拜,客观上促进了阿拉伯半岛多神教的解体,一神教便逐渐取代了多神信仰。
阿拉伯半岛居民受犹太教、基督教一神信仰的影响,反对“蒙昧时代”残留的多神崇拜和一切落后的习俗,反对食用祭祀偶像的供品,反对酗酒、赌博等,开始创立本民族的一神教——太哈努夫,意为“正统”“正教”,信众称哈尼夫,故又称哈尼夫运动。哈尼夫运动没有严格的仪式,不从事布道活动,提倡隐修,以求人神合一。哈尼夫不愿皈依犹太教和基督教,而渴望有一种新的一神教。他们认为只有一个神,即古莱什人尊奉的安拉,并笃信“天命”“复活”“惩罚”“报应”等。
四、历史大转折时期
当历史的车轮滚滚驶入公元6世纪至公元7世纪,阿拉伯半岛进入了新旧交替的历史大转折时期,“蒙昧时代”走到了历史尽头,伊斯兰时代的曙光依稀可见。此时,阿拉伯半岛这个历史大舞台,风云激变,正处于伊斯兰教诞生前的阵痛之中,各种社会矛盾空前激化,内忧外患纷至沓来。
氏族部落之间的矛盾和奴隶主与奴隶之间的矛盾,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使阿拉伯半岛陷入极其严重的内忧之中。就总体社会性质而言,当时阿拉伯半岛处在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氏族部落社会。每一个帐幕为一个家庭,同一血缘的家庭聚居一处,构成一个氏族,血缘较近的氏族结成一个部落。帐篷和简陋的家具是私人财产,源泉、牧场和可耕地是氏族部落的公共财产。族长和部落首领掌管对内外事务,由选举产生。只有年高德勋、智勇双全、仗义疏财的人,才能当选族长或部落首领。在和平时期,他们调节内部争端,负责招待来客,周济氏族部落的贫民;在战争时期,他们则一马当先,用生命维护氏族部落的财产和尊严。
氏族部落内部有很强的内聚力。氏族精神要求每个成员对同族人绝对忠诚。个人必须服从本氏族部落的利益,全力为本氏族部落服务,而全体成员又都对某一成员的行为负责。每个氏族部落都认为,本氏族部落至高无上,其他氏族部落则地位低下,可以任意处决、掠夺或蹂躏。氏族部落成员残害了本氏族部落的人,得不到任何保护;残害了外族人,或者侵犯了外族人,全族不问是非曲直,都要帮助他们,直至流血牺牲。
依照沙漠里的原始法律,血债必用血偿还,除了报仇,别的惩罚都不生效。因此,血亲复仇成为普遍现象,往往演变为旷日持久的复仇,甚至延续几代人之久。在阿拉伯半岛东北部的一个部落里,一个氏族的首领伤害了另一氏族的白苏斯老太太的一匹母骆驼,老太太的侄儿异常愤怒,伺机用长矛结果了该氏族首领,结果导致了两个氏族之间持续40年之久的复仇战争——白苏斯战争,几至同归于尽。还有两个氏族,以100匹骆驼做赌注,举行赛马,一方为母马,另一方为公马。比赛时,母马一方耍花招吓唬即将取胜的公马,最后母马先到达终点,结果引发两氏族之间的复仇战争。这场战争断断续续打了40余年。伊斯兰教诞生之前,这种血亲复仇战争比比皆是。
氏族部落之间,还常常因争夺水源和牧场,抢劫牲畜和妇孺,爆发战争。弱小的氏族部落往往向强大的氏族部落敬送礼物,与之结成联盟,以期得到保护。但是,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同盟的氏族部落,随时都可能变成互相复仇的敌人。
氏族部落之间的矛盾和战争延绵不断的同时,奴隶和奴隶主之间的阶级矛盾也空前加剧。阿拉伯半岛西南部的也门地区,早已进入奴隶制社会,当时被波斯占领。广大游牧地区正处于原始社会解体、阶级社会形成阶段。在阿拉伯半岛西北部的汉志地区,麦加、叶斯里卜(今麦地那)、塔伊夫等商业城市,奴隶制经济占统治地位。奴隶主不仅霸占肥沃的绿洲和草地,拥有大量牲畜和巨额财富,而且经营商业,放高利贷,剥削穷苦贫民,成为商业贵族。许多大奴隶主往往蓄奴上千,家财累万。
奴隶和劳苦大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奴隶的主要来源为战争俘虏,也有从阿拉伯半岛外部贩运来的黑奴和白奴。他们是奴隶主和商业贵族的私有财产,可以随意买卖,乌卡兹等集市重镇成为贩卖奴隶的市场。奴隶为奴隶主放牧牲畜,耕种土地,挖掘沟渠,制作手工艺品,从事繁重的家务劳动。他们终年辛劳,不得温饱,常遭奴隶主的鞭笞等酷刑,甚至被奴隶主处决。女奴的处境更为悲惨,奴隶主可以随意侮辱她们。当时,阶级分化极为严重,穷苦农民、牧民濒临绝境,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颠连无告。奴隶主和广大劳苦民众的境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氏族部落从战争中得来的战利品,大部分被奴隶主据为己有。氏族部落之间的矛盾实质上是奴隶主之间争夺财富的矛盾。这两种矛盾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使阿拉伯半岛社会动荡不定,战争连绵不绝,兵连祸结,迄无宁日。战争也极大破坏了生产力,严重影响了当地民众的正常生活和阿拉伯半岛内外的商品交换,使社会生产发展陷入停滞,阿拉伯社会长期处于分裂状态。而这种长期分裂状态,又给强邻入侵提供了机会,导致民族矛盾加剧,造成阿拉伯半岛陷入严重的民族危机。
阿拉伯半岛地处交通要冲,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阿拉伯半岛西南部的也门,自古就是东西方交通的枢纽。东非、印度、中国等地的商品,从也门经阿拉伯半岛红海沿岸,北运至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各座港口,出售到地中海沿岸各国。在古代东西方贸易中,阿拉伯半岛南部盛产的乳香等商品,畅销各地。(https://www.daowen.com)
阿拉伯半岛的战略价值和经济物产,必然引起强邻的垂涎和争夺。早在公元前1世纪,罗马帝国就从北面攻入汉志和也门,企图征服阿拉伯半岛红海沿岸,垄断东西方贸易,以打击波斯帝国。公元2世纪至公元6世纪,埃塞俄比亚也先后与罗马帝国和拜占庭帝国结成同盟,经常掠夺、占领也门。拜占庭帝国企图通过埃塞俄比亚,把阿拉伯半岛置于自身的影响之下,利用他们来反对波斯。当时,埃塞俄比亚和拜占庭均为基督教国家。因此,两国在保护基督徒的旗帜下,联合起来。公元525年,在拜占庭帝国的支持下,埃塞俄比亚出兵7万,渡过红海,占领了也门。波斯萨珊王朝也早想吞并也门,挫败拜占庭的扩张势头。公元527年,波斯从南面出征阿拉伯半岛,赶走了埃塞俄比亚人,成为也门的统治者。
长达几个世纪连绵不断、旷日持久的灾难性侵略战争,给阿拉伯人带来了深重灾难。阿拉伯半岛西南部遭到严重破坏,土地荒芜,人烟稀少,灌溉系统废弛,城市一片萧条,商业急剧衰落,南北货运锐减。波斯占领也门期间,大宗来自印度等地的商品,改经波斯湾,上溯两河流域至小亚细亚和地中海,而不再走由也门经阿拉伯半岛西部的红海沿岸,北至叙利亚的路线。传统商路的改变,加深了阿拉伯半岛社会固有的经济危机和社会矛盾。奴隶主贵族阶级,以加重对奴隶、牧民、农民和手工业者的压榨和剥削来转嫁因经济危机蒙受的损失;商业资本流向农村和牧区,用作重利盘剥的本金,利息高达本金一倍以上,因高利贷而破产者,比比皆是;许多依靠过境贸易生活的部落平民,更加贫困,驮夫、脚夫和以护送商队为业的镖师,无以为生。在这样的处境下,深受苦难的广大阿拉伯劳动人民,忍无可忍,纷纷揭竿而起,阿拉伯半岛各地不断爆发奴隶起义。
当时,阿拉伯社会各种矛盾急剧加深,民族矛盾尤为突出。各种矛盾不断激化,孕育着一场重大的社会变革。面临外敌践踏,阿拉伯人要求联合起来,维护民族生存。另外,为了加强对劳动人民的统治,巩固自身的政治地位,也为了夺取土地,控制商路,扩大自身权势,得到更多财富,奴隶主贵族迫切需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统一国家。普通农牧民则希望打破氏族部落的分裂局面,获得牧场和沃土,摆脱贫困。奴隶苦于被奴役,疲于战乱,也渴望变革,获得出路。因此,实现阿拉伯半岛政治上的统一,已成为阿拉伯氏族部落的共同愿望,成为历史进程的客观要求。这种要求,反映在意识形态上是一种新的一神教必将取代多神教。伊斯兰教就在这样的社会历史背景下应运而生,成为当时阿拉伯社会的政治经济变革和建立统一的民族国家的要求在意识形态上的反映。
五、麦加与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
阿拉伯半岛各种社会基本矛盾的焦点集中体现在麦加。麦加位于阿拉伯半岛西部的汉志地区。那里是一座狭小山谷,周围环绕着山丘,干旱少雨,不宜耕作。
麦加远非富庶之地,但自古以来就在阿拉伯半岛占有独特的地位,是阿拉伯人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宗教中心和文化中心。麦加是红海古道上的一座商业重镇,南北交通的咽喉,从也门到叙利亚内陆的贸易的主要集结地,过往商旅必须停歇之地。
麦加市内有著名的克尔白和清澈的渗渗泉。克尔白内有各氏族部落崇拜的偶像和整座阿拉伯半岛视为圣物的黑石,是古阿拉伯人的宗教崇拜中心。古阿拉伯人非常尊崇克尔白,每年封斋月(又称斋月,意为“禁月”),来麦加朝拜克尔白、祭祀偶像的人,络绎不绝。朝觐期间,人们在那里举办诗歌大赛,交换自身所需的物品,进行广泛的贸易。麦加还吸引了一些外国商人。他们不仅来做生意,而且把古希腊、古罗马和古波斯的思想文化带到了阿拉伯半岛。
阿拉伯半岛历史上流传着许多关于克尔白、渗渗泉的动人故事。克尔白原为无顶正方体四堵石墙,墙上嵌有一块黑石,传说它是阿拉伯神话传说中的人类祖先阿丹顺天意修建的,后被洪水冲毁,真主又命令易卜拉欣重建。
古代麦加鸟瞰图
克尔白东面正对着黑石,有一个四根柱子支撑着圆顶的小阁子,里面是易卜拉欣的伫立处,即当年易卜拉欣建造克尔白时的一块踏脚石。克尔白南边有一眼古井,即渗渗泉,是麦加的唯一水源。相传,易卜拉欣和妻子哈哲尔携带儿子伊斯玛仪初来麦加时,伊斯玛仪因口渴而啼哭,足蹬石块,泉水从石块下涌出来。后来,由于战乱,渗渗泉被风沙和金饰宝物填平埋没,直到公元6世纪被穆罕默德的祖父阿卜杜勒·穆塔里布重新发现。古阿拉伯人将守护克尔白视为至高无上的圣职,也是掌握权力的具体标志。
麦加居民主要是古莱什部落。古莱什部落原为汉志地区一个游牧部落,以出租骆驼和护送商队为生。公元440年,他们占领并定居麦加,成为克尔白的守卫者。古莱什人以经商闻名于世。根据《阿拉伯大辞书》,“古莱什”一词含有“赚钱”“聚财”的意思。人们称他们为古莱什部落是因为他们从事商业,而不从事畜牧业和农业。古莱什人善于经营商业,使麦加成为红海商道上的重要商业集散地,古莱什人每年进行两次大的贸易活动:冬往也门,夏赴叙利亚。骆驼商队运输的货物,有供地中海沿岸国家的宫廷、修道院、教堂使用的来自也门、阿曼的各种香料,有来自中国、印度的丝绸、皮革、武器和金银器,有来自叙利亚的小麦、橄榄油、粮食、木材、生丝和手工艺品,也有来自埃塞俄比亚的香料和埃及科普特的织物。
伊斯兰教诞生前的麦加,正处在氏族社会迅速瓦解、阶级社会加速形成的剧烈变动之中。随着商业的发展,氏族之间,以及氏族内部,贫富分化不断加剧。一方面,社会上出现了富商巨贾、高利贷主和奴隶主;另一方面,广大氏族成员、部落平民日渐贫困,有的甚至沦为仆役或奴隶。
古莱什部落逐渐分化为12个家族,其中倭马亚家族是最富有和最有势力的家族。倭马亚王朝第一代哈里发穆阿维叶的父亲艾布·素福扬,是麦加的富商巨贾,在麦加长老会中地位显赫,成为麦加豪门贵族之首。
古莱什部落的奴隶主贵族,享有守护克尔白、主持朝觐事宜、征收麦加集市税、管理渗渗泉等特权,从中获得许多利益。此外,他们还经营大规模的商队贸易,侵吞弱小者的财产,买卖奴隶,放高利贷,向附近部落征收重税。
奴隶主挥金如土,而奴隶却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贫苦人民艰难度日:手工业者破产;商队的苦力常年跋涉,尚不能一饱;乞丐沿街乞讨;穷无居室者,就睡在露天里。
麦加同其他地区之间的矛盾同样十分严重。麦加的氏族部落与叶斯里卜的氏族部落互为仇敌,战火长期不息。民族矛盾在麦加也很突出。麦加因其特殊地位,先后受到被埃塞俄比亚和波斯毁灭的威胁。外敌入侵阿拉伯半岛时期,麦加在经济方面蒙受的灾害最深。
麦加是阿拉伯半岛的宗教中心、经济中心和文化中心,集中反映了阿拉伯社会的基本矛盾,成为阿拉伯半岛历史大转折时期各种社会基本矛盾的焦点,成为伊斯兰教的策源地。
伊斯兰时代的来临,与伊斯兰世界的伟大先知穆罕默德是密不可分的。
公元570年(一说公元571年),麦加古莱什部落的哈希姆家族喜气洋洋地迎来了一个男孩儿的降生,取名穆罕默德,意为“受到高度赞扬的人”或“声望很高的人”。
穆罕默德出生之前,哈希姆家族已经没落,他父亲阿卜杜拉是小商人。他父亲阿卜杜拉在外出经商途中逝世。穆罕默德出生后,和母亲相依为命。6岁那年,穆罕默德的母亲也去世了,他成为孤儿,开始由70多岁的祖父阿卜杜勒·穆塔里布抚养。
穆罕默德的祖父阿卜杜勒·穆塔里布是当地一个有名望的人物,是克尔白的管理人,因重新挖掘渗渗泉而受人尊敬。但是,年迈善良的祖父两年后也因病去世。穆罕默德此后由叔叔艾布·塔里布抚养,直到他长大成人。
25岁那年,穆罕默德和麦加城的富孀赫蒂彻结婚。二人婚后感情和睦,育有6个子女,4个女儿,两个儿子。不幸的是,只有小女儿法蒂玛(又译法图麦)殁于其父之后,其他子女都先他而去。
早在创立伊斯兰教之前,穆罕默德就在麦加城享有很高的声望。35岁那年,克尔白年久失修,需要修缮。麦加的主要部族分批分工协作,但工作进行到安放尊贵的黑石时,各方都想独享这份荣誉而发生矛盾。他们互不相让,僵持了四五天。后来,各方商定由第一个进入克尔白大门的人来裁决由哪个部落安放黑石,而这一天第一个走进克尔白大门的人正是穆罕默德,各方一见到他就欢呼起来。穆罕默德脱下外衣,铺在地上,把黑石放在上面,再请各方派出一位代表,各执衣服一角把黑石放至原位,再由穆罕默德摆正位置,各方均表示满意。
穆罕默德为人思想端正,心地善良,谨言慎行。他经常思考人生,观察社会,参悟宇宙。他和赫蒂彻结婚后,经常到麦加城外的希拉山的一个山洞里静思参悟。他带着干粮,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长达一个月,然后回到家里,为下一次去山洞静思参悟做准备。穆罕默德在希拉山的山洞里独自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根据相关记载,公元610年,穆罕默德第一次接受了真主的启示。自此,穆罕默德创立了伊斯兰教,将麦加的主神安拉奉为唯一的神,并开始在亲朋好友中开展传教活动。他的思想和主张都以真主安拉的意志出现,用安拉降示“启示”的方式颁布。
穆罕默德早期在麦加的传教活动,完全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信众寥若晨星,传教的主要对象是他的至亲好友,最早皈依伊斯兰教的是他的妻子赫蒂彻,接着是他的堂弟阿里和他的义子栽德,然后是他的挚友艾布·拜克尔、奥斯曼、祖拜尔、阿卜杜·拉赫曼等人。后来,有一些商人也皈依了伊斯兰教。
公元613年,穆罕默德开始在麦加公开传播伊斯兰教。他选择把一个穆斯林的宅院作为集会场所,信众人数不断增多。穆罕默德的传教活动颠覆了麦加人以往对宗教、社会等的认知,改变了当地的传统,影响了他们的思想,进而触动了当时信奉多神教的麦加人的利益。他们开始疯狂迫害穆罕默德和皈依伊斯兰教的人,代表人物是马克苏姆家族的艾布·贾赫勒和倭马亚家族的艾布·素福扬。
麦加贵族还引诱时任哈希姆家族族长的艾布·塔里布,要他交出穆罕默德。遭到拒绝后,他们又联合古莱什部落所有氏族,对哈希姆家族进行驱逐和隔离。艾布·塔里布只好率领哈希姆家族迁至麦加城的一个偏僻角落。
当时,穆罕默德和他的追随者的实力非常虚弱。面对大规模迫害,有些穆斯林认为这是真主的考验,有些穆斯林则焦虑不已,有些穆斯林则选择了妥协退让,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而就在穆斯林彷徨无措的时候,穆罕默德决定让一部分穆斯林迁至埃塞俄比亚。公元615年,第一批移民前往埃塞俄比亚,其中包括穆罕默德的女儿茹克叶和她的丈夫奥斯曼。公元617 年,第二批移民到达埃塞俄比亚,其中包括艾布·素福扬的女儿媪姆·哈比拜等。埃塞俄比亚收留了这些穆斯林,并庇护了他们。穆罕默德本人则留在麦加继续传教。
公元618 年,麦加显贵巨贾奥马尔皈依伊斯兰教,极大鼓舞了穆罕默德。奥马尔身强力壮,思想成熟,意志坚定,有豪侠气概,还有杰出的领导才干。他起初极端仇视伊斯兰教。他皈依伊斯兰教在社会上产生了巨大影响。穆罕默德接受了奥马尔的建议,公开在克尔白做礼拜。
公元619年,穆罕默德接连痛失两个至亲:一个是抚养他长大成人并尽全力支持他传教的叔叔艾布·塔里布,一个是和他共同生活25年的妻子赫蒂彻。穆罕默德并未一蹶不振。但继任的哈希姆家族族长拒绝庇护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和穆斯林面临严重威胁,无法继续在麦加城立足,唯一的抉择是离开麦加。于是,穆罕默德动身到麦加附近的塔伊夫城,调查在那里建立居留地的可能性。但他很快就遭遇失败,重返麦加。
在这危难时刻,麦地那拯救了穆罕默德和伊斯兰教。麦地那原名叶斯里卜,位于麦加以北450千米处,坐落在一片富饶肥沃的山谷绿洲。那里居住着两个阿拉伯部落和三个犹太部落。当时,这两个阿拉伯部落之间长年争战不休,亟需一个调停人来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公元621年,前来麦加朝觐克尔白的12个麦地那阿拉伯人前来拜访穆罕默德。他们和穆罕默德相约在阿克巴会谈。会谈期间,这些麦地那阿拉伯人邀请穆罕默德到麦地那传播伊斯兰教,调解两个阿拉伯部落之间的矛盾。
根据伊斯兰教传说,公元621年的一天晚上,穆罕默德由大天使哲布勒伊莱陪同,乘坐长着美女相貌、翅膀和孔雀尾巴的马形神兽布拉克,顷刻之间就从麦加克尔白到达耶路撒冷,踏上一块岩石,登霄遨游七重天,接受了神启,黎明时分重返麦加。这一传说在穆斯林中广为流传。从此,穆斯林将耶路撒冷视为伊斯兰教的圣城,地位仅次于麦加和麦地那。
公元622年,麦地那的阿拉伯人再次派代表正式邀请穆罕默德率领穆斯林迁居麦地那,穆罕默德欣然应允。公元622年9月24日,穆罕默德和艾布·拜克尔乘坐预先备好的骆驼前往叶斯里卜。途中,他们和前来接应他们的向导在叶斯里卜城外的库巴村小住了几天,并修建了伊斯兰历史上最古老的清真寺——库巴清真寺。经过艰苦跋涉,他们最终来到了麦地那,受到了当地阿拉伯人的热烈欢迎。该城从此由叶斯里卜改名为麦地那。
这就是伊斯兰历史上著名的“徙志”。后来,公元622年被定为伊斯兰教教历元年。“徙志”是麦加时期的终结,麦地那时期的开始。事实证明,这是伊斯兰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
在麦加,穆罕默德和穆斯林处于受迫害的少数派地位,他们的传教活动不但没能改变社会,甚至连自身生存都受到严重威胁;在麦地那,他们可以自由公开传教,穆罕默德成为一个有组织的社会公认的政治领袖、宗教导师和军事统帅。来自麦加的穆斯林称为“迁士”,麦地那的穆斯林称为“辅士”。
从麦加迁往麦地那是伊斯兰教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穆罕默德在麦地那修建了麦地那清真寺(又称先知寺),召集长期征战不已的两个阿拉伯部落制定他们共同遵守的公约,组成以伊斯兰教为纽带的联盟。此后,穆罕默德将每天做5次礼拜——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宵礼,每周五聚礼日在清真寺举行宗教仪式,以及斋戒、天课、朝觐等功修,逐步传给穆斯林。
在麦加站稳脚跟后,穆罕默德组织穆斯林大军,采取以攻为守的战略,为最终征服麦加、统一阿拉伯半岛扫清了道路。
公元624年至公元628年,穆罕默德率领穆斯林先后向麦加发动了拜德尔战役、吾侯德战役、壕沟战役和海巴尔战役,巩固了他在麦地那建立的政教合一的伊斯兰教政权。
公元629年,穆罕默德带领1000多名穆斯林前往麦加朝觐,给麦加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不少麦加人从此皈依伊斯兰教,其中包括兼有权威和才干的哈立德和阿穆尔。他们二人后来成为伊斯兰远征军的杰出统帅。长期与穆斯林为敌的艾布·素福扬也开始寻求与麦地那谈判。同时,穆罕默德通过外交、军事等途径与周边地区建立了和平外交关系。
公元630年1月,穆罕默德亲率一支万人大军,向麦加进发,麦加城不战而降。
降服麦加后,穆罕默德和麦加贵族达成和解。在那里,伊斯兰教和古老的阿拉伯传统巧妙结合,克尔白成为伊斯兰教清真寺,此即麦加大清真寺(又称禁寺),黑石成为全体穆斯林朝拜的对象;麦加得以维持宗教圣地的地位,麦加贵族可以继续利用优越的地理位置获取巨额收入。不同的是,所有麦加人都皈依伊斯兰教,承认穆罕默德作为安拉使者和麦加领袖的地位,组成一个以伊斯兰教为纽带的统一社会。
随着穆罕默德的威望不断提高,穆斯林势力日益壮大,伊斯兰教在阿拉伯半岛广泛传播,阿拉伯人纷纷皈依伊斯兰教。公元631年,阿拉伯半岛各地代表团纷纷来到麦地那,表示愿意皈依伊斯兰教。至此,伊斯兰教已在阿拉伯半岛占统治地位,阿拉伯半岛基本实现统一,麦地那由伊斯兰教大本营演变为这个统一国家的首都。
公元632年6月8日,穆罕默德在病榻上归真。穆斯林为他举办了隆重的伊斯兰葬礼。
穆罕默德身后留下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性宗教,一个团结一致、组织严密的民族,一个政教合一、统一善战的国家,一项未竟的事业——通过远征将伊斯兰教传播到阿拉伯半岛之外。后继者接过他点燃的火种,循着他的足迹,高举伊斯兰教的旗帜,在“吉哈德”的呐喊声中走出阿拉伯半岛,踏上建立庞大的阿拉伯帝国的征程。
可以说,阿拉伯半岛是阿拉伯帝国的摇篮和源头,穆罕默德是阿拉伯帝国的奠基者,伊斯兰教的兴起和阿拉伯半岛统一国家的建立则是阿拉伯帝国的孕育和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