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庄品牌下庄面
刘崇凤的家坐落在下庄的西面,家门前,屋檐下的走廊,外面几百平方米的院坝,全都用来晾晒挂面。
院坝竖着近十根大碗口粗圆木,钉牢在地里,一根被剖开成长方形的粗口原木横架在竖立的木头上。
透过丝丝挂面,放眼望出去,前面是绝壁大山,苍茫如硬汉。雨天,山顶云雾氤氲,雨雾逐渐扩散开来,在眼前飘荡,伸手可触。
挂面呈土黄色,排列整齐地晾在细竹棍上。面细丝垂髫,以山为背景,给苍凉的大山平添几许柔情。
“好香哦!”毛相林道。
刘崇凤不知毛相林什么时候走进的屋子。“是呀,不管哪个走进这个屋子,都说香。”他笑着,神情有些得意。
满屋飘着小麦香,这就是下庄小麦的特点。老品种小麦是下庄的特产,可以收割两季。下庄小麦做出来的面条比别处的更香,更有筋道。刘崇凤对下庄面深有感情,外面麦子不好,他宁肯不做面,也不要别处的麦子。正如下庄人吃惯了下庄面,不愿吃别处的面条。
“来,我帮你推麦子。”毛相林说。
“毛支书你都忙不赢,我搞得过来。”刘崇凤说着把一筐麦子倒进机器里。
“还早,我帮你推嘛。”毛相林说。
毛相林经常来刘崇凤家里,帮他做面,闭着眼他都能说出堂屋的几台机器是用来干啥子的。把麦子倒进脱壳机,脱去麦子壳,然后筛灰尘,用钢磨把麦子磨成粉,最后用和面机和面,切面。
100斤麦子,推3~4次,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去壳几分钟。后面的时间花得长一些,做面2小时,晾晒2小时,切面半小时。切面有三种:宽刀面、二刀面和细刀面。
如果天下雨的话,面晾2小时还不得行,要晾几天才干。
村民背麦子来,他收加工费,每斤7毛。他提供场所、技术,负责包装,百斤麦子能出80斤面。
他每年做万斤面,除去水电费、机器磨损费,年利润5000元。
毛相林道:“下庄就你一家做面,你做几十年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叫你儿子回来做呢?”(https://www.daowen.com)
刘崇凤转过身,道:“他不得干,找不到钱。”
刘崇凤20世纪70年代开始做面,家里的面条机是去巫山县城买的,也是下庄最早的现代化机器。那时路不通,运回家来的时候很困难,拆分成十几坨,往返十多次才全部背回来,为此前后折腾了大半年。后来机器零件坏了,他自己从骡坪买来更换。
路不好时,没有人来做面。他种庄稼,栽红苕,窖洋芋,种柑橘,种西瓜。2019年卖西瓜挣了5000元,3亩柑橘挣了2000多元。他加入了合作社,交给合作社来卖柑橘。
路修好以后,挂面生意好了,产量增加了80%。每年8、9月做面是旺季。眼看天就要冷了,高山下雪,水冷,没办法做面。
刘崇凤问毛支书:“你有啥子想法嘛?”
毛相林说:“我有些新的思路,政府重视下庄发展,以后的规划要打造下庄面,你也好好想想,不要让你这个技术失传了嘛。”
“是啊。”刘崇凤应着。他也想把这项技术传下去,可现在没有人愿意做这个。
对于下庄面的发展,毛相林在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趁着脱贫攻坚,政府支持正是发展下庄面的机会。开办加工厂,把村里的年轻人组织起来,学习做面。

下庄品牌下庄面
刘崇凤又高兴又失落。他家祖辈在下庄做面条,已经做成下庄的品牌,高兴的是这项手艺可以世代传承下去。家族上辈传下来的手艺,在自己的手里终止,他的心绪有些不安。
毛相林开导他,道:“下庄面以后要包装,要做大,你还是下庄面品牌创立第一人嘛。”
刘崇凤道:“那倒不打紧,只是包装价格高不高嘛?”
毛相林道:“你放心,价钱不会高的,要让游客吃到下庄面,又要买得起。”
“那还差不多。”刘崇凤道。
细密的面条散发清香,远山隐现在面条背后。从刘崇凤家里出来,毛相林忽然感觉到,面条千万,就是眼前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