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高原病概述
慢性高原病(chronic mountain sickness,CMS),国际上习称慢性高山病,曾用名有高原红细胞增多症或红细胞增生、过度红细胞增生、高原病理性红细胞增多症、多血症,常发生于海拔2500 m以上的世代居住者(简称世居者)或久居者。主要特征为红细胞过度增多、严重的低氧血症,部分病人伴有中度或重度肺动脉高压,可发展为肺心病和充血性心力衰竭,当病人转至低海拔地区,症状逐渐消失,重返高原又会复发[1]。红细胞过度增多的指征是血红蛋白(hemoglobin,HGB)偏高,女性HGB≥190 g/L,男性HGB≥210 g/L。
慢性高原病可发生于世界各高原地区,如南美洲的秘鲁、玻利维亚、智利,北美洲的美国科罗拉多,中亚的吉尔吉斯斯坦,印度的近喜马拉雅地区和我国的青藏高原、帕米尔高原、天山、喀喇昆仑山地区。全球约有1.4亿人世居高原,发病率在不同海拔地区、不同人群之间有所不同。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000 m以上,寒冷、缺氧、低压、干燥、强紫外线为其主要气候特征,严酷的自然条件对人类生存造成不利影响,青藏高原流行病学调查研究显示有4%~5%的居民患有慢性高原病[2],此外慢性高原病在人群中的发病率具有明显的差异性,这些差异可能与海拔、遗传、性别、劳动强度及生活习惯等因素有关。慢性高原病患病率随海拔升高而增高,海拔2500 m以下对人体健康几乎不会产生影响或仅产生轻微影响,海拔2980 m慢性高原病发病率约为1.05%,海拔4128~3968 m发病率为3.75%,海拔4006~5226 m发病率达到5.83%。高原世居藏族与平原移居者相比,胸廓更为宽大,肺总量增加,所以藏族人较少发生红细胞过度增多和严重的低氧血症。基因组学研究显示,高原世居藏族人群的高原适应表现出显著的遗传性,包括藏族适应模式下的EPAS1基因和EGLN1基因,这两种基因的变异可显著降低藏族人群在高原环境中血红蛋白浓度,另外,不同民族人群在ANGPTL4基因的单核苷酸多态性方面有较大不同,因此,遗传基础不同的人群对缺氧环境适应力也不同,并显著影响慢性高原病的患病率,此外,藏族和汉族人群间的较大差异,如遗传和进化问题,仍待科学家进一步探究。慢性高原病的发生需较长的高原居住时间,一个健康的汉族人持续居住高原到发病需数年,藏族人发病通常要更长时间。慢性高原病男性的发病率约为女性的4倍,女性的月经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红细胞(red blood cell,RBC)数量,此外,在妊娠期间,女性HGB水平也会降低。劳动强度高的人群患慢性高原病风险显著高于劳动强度低的人群,慢性高原病患者中,高强度劳动者占53.9%,研究还显示,吸烟人群患慢性高原病的概率是不吸烟人群的3倍。中医认为体质作为疾病发生的内在因素,在慢性高原病发生、发展与转归的整个过程都起着重要作用,虚性体质是慢性高原病的易感体质,气虚体质、瘀血体质和气郁体质患者临床表现较重,且随着病情的加重,患者对缺氧的代偿调节发生障碍,气虚表现更加严重[3-6],随着疾病的发展,表现出虚实夹杂、以虚为主、先虚后实。
慢性高原病是严重影响高原移居者健康的疾患,会造成血黏度增加,微循环和小静脉压力增高,长期缺氧会导致毛细血管损害,通透性增加,甚至出现毛细血管渗漏,水分由血管进入组织间隙,血浆量明显减少,血液处于浓缩状态,红细胞比容(red blood cell specific volume,HCT)维持较高水平,还会导致肾动脉收缩,肾血流灌注减少,另外,慢性高原病可导致脂质代谢紊乱,表现为总胆固醇增高,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降低等[7],随病情进展可能进一步影响血液、心肺功能、神经、心脏、呼吸功能,影响人体感觉、睡眠,损害记忆和认知功能,严重者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发展成严重的系统性疾病。
慢性高原病发病机制复杂,缺氧环境暴露是发病的主要原因。高原地区空气稀薄,机体处于缺氧状态,新陈代谢效率降低,能量不足以维持各脏器的功能,从而引起一系列症状,近年来国内外主流观点认为,慢性高原病发病与高原习服不良、红细胞增多、肺动脉高压、心力衰竭、遗传等关系密切[8]。(https://www.daowen.com)
目前,国际上统一应用“青海慢性高山病记分系统”(Qinghai CMS Score)作为慢性高原病的诊断标准,并于2005年6月由国际高山医学协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Mountain Medicine,ISMM)正式发布,同时停用中华医学会高原分会1995年提出的诊断标准,使慢性高原病由定性标准进入量化标准。该标准描述的慢性高原病临床症状有头痛、头晕、气短及心悸、睡眠障碍、疲乏、局部发绀、手心及脚底灼烧感、静脉扩张、肌肉及骨关节疼痛、食欲不振、记忆减退、精神不集中;临床表现为红细胞过度增多、严重的低氧血症、显著的肺动脉高压(不是必定的)及心力衰竭(不是必定的);危险因素包括既往有慢性高原病史、有低通气及对低氧通气缺乏呼吸易感性、睡眠呼吸暂停及其他呼吸不全、肥胖和闭经期后。通过评估呼吸、心悸、睡眠、发绀、静脉扩张、局部感觉异常、头痛、耳鸣以及对应性别的红细胞水平记分,从而确诊慢性高原病及其患病严重程度[1],另外,由于慢性高原病的病理生理涉及呼吸、血液及心血管等多方面,临床上分为两个类型,即红细胞增多型及肺动脉高压型,但是,到了疾病后期,可能同时出现红细胞增多及肺高压的综合表现,因此,“青海慢性高山病记分系统” 中尚缺乏对慢性高原病的进一步分型。
长期以来,我国高原医学研究人员对慢性高原病防治进行了深入研究。对于确诊的患者,应尽早采取治疗措施,有效的方法是将患者转至平原并不再返回高原,如果不脱离高原环境,患者很难治愈,然而,有不少患者由于家庭和经济状况,特别是高原世居者,仍需留居高原,对这类患者实施血液稀释疗法,如行放血术或单独放血或同时输入等容量液体,虽然可以暂时降低患者RBC和HGB,但在血液稀释疗法后数日至数周亦可能出现“反跳”现象。吸氧是治疗慢性高原病的首选疗法,供氧治疗可降低促红细胞生成素(erythropoietin,EPO)水平,从而降低慢性高原病的发生率,乙酰唑胺是治疗高原病的较好药物,可以提高氧合水平,改善缺氧状况,有助于解决慢性高原病患者红细胞代偿性增多的状况,另外,氨茶碱、酚妥拉明、培哚普利、硝苯地平等药物可以降低肺动脉压,从而缓解慢性高原病症状[9]。
近年来,中药、藏药对慢性高原病的防治显示出较好的作用,如口服复方党参片、复方天棘胶囊、红景天及其复方制剂等可以改善组织缺氧,促进睡眠,从而降低慢性高原病的发生率,其他中藏药,如黄芪、唐古特青兰和人参总皂苷等也有一定的防治作用,还可指压百会、涌泉、劳宫等穴位,通过放松身心,促进患者睡眠缓解慢性高原病,另外,让患者获得充分休息、进行心理治疗等辅助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可使慢性高原病患者获益[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