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3型脱碘酶

七、3型脱碘酶

尽管D1具有一定的内环脱碘作用,但D3具有更强大的内环脱碘作用,是T3和T4的主要失活酶。D3催化T4向rT3转化,同时催化T3向3,3'T2转化的过程,这都是生物性失活过程。D3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局部组织内的甲状腺激素含量过高,最早被发现于猴子的肝癌细胞(NCLP6E)中,其生物学效应在大鼠的中枢神经系统得到证实。D3不仅存在于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胎盘和皮肤组织中,也存在于新生儿肝脏和孕鼠的子宫中。在人体中,血管瘤组织中的D3活性最高。在两栖动物中,D3在发育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在蝌蚪的变态发育过程中,D3高表达于变态前及变态的过程中,随后明显下降。在哺乳动物中,D3在甲状腺激素的代谢平衡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可以防止胎儿暴露于过量甲状腺激素,而过量甲状腺激素可以导致出现畸形、神经退化,影响发育,甚至导致死亡。在胎儿和新生儿,D3的表达具有高度的组织特异性。利用D3敲除动物同样证实了D3在胚胎发育初期在促进发育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1.基因和结构:D3的基因位于人染色体的14q32和小鼠染色体的12F1位点。人和小鼠的D3基因独特之处在于它们都没有内含子,这在真核细胞中十分罕见。小鼠的D3基因倾向遗传来自于父亲的等位基因。人类D3的mRNA含有2066个核苷酸,其中220bp位于5'非转录端,834bp位于开放解码区,1012bp位于3'非转录端[23]。D3的cDNA含有硒半胱氨酸编码的TGA密码子,并且在3'端还有一个SECIS元件。在人类和其他物种中,D3基因具有高度的同源性,特别是在特定的硒代半胱氨酸区域。D3从蝌蚪到人类均有着高度的保留性,提示其在胚胎发育的过程中,在调节甲状腺激素失活中起到了重要作用。D3的mRNA长度一般为2.3kb,但在大鼠中枢神经系统存在4种不同结构的mRNA,甲状腺激素可以改变它们的相对含量。

2.组织分布:D3广泛存在于多种物种中,特别是广泛存在于大鼠中。在成年大鼠中,D3主要位于中枢神经系统和皮肤中。除此之外,在新生大鼠中,D3也存在于骨骼肌、肝脏和小肠中。利用杂交分析技术,D3的mRNA存在于所有成年大鼠的脑组织中,特别是在海马神经节细胞、颗粒细胞、大脑皮层Ⅱ~Ⅵ层。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区域含有高浓度的甲状腺激素受体,并与认知、记忆、学习功能有关。另外,D3的mRNA表达随着发育的不同时期而发生变化。在大鼠出生时,D3的mRNA选择性表达于终末条纹细胞、视前叶区域和其他功能核区,如中枢杏仁核,这些区域都跟性格发育有关。D3在这些区域中存在的时间很短,在大鼠出生后10d时即可消失。D3主要存在于神经元中,但也表达于星形胶质细胞中。

在新生儿的血管瘤组织中存在高表达的D3的mRNA和活性[24]。特别是患有巨大肿瘤的新生儿,甚至可以出现消耗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这与T3和T4的过度代谢有关。此病也可出现于肝脏大血管瘤的成年患者中。D3也存在于大鼠胎儿的视网膜细胞中,少量存在于人类视网膜细胞中。由于皮肤组织中的rT3含量最高,如前文所述,D3也表达于成年大鼠的皮肤组织中。另外,D3也存在于大鼠、猪和人类胎盘,是目前所知的胎盘组织中最主要的脱碘酶。除胎盘外,在孕鼠的子宫中也发现了大量D3的表达。子宫着床位点的D3含量为胎盘部分的2倍。羊膜、绒毛膜、胎儿皮肤、气管、支气管上皮、间皮组织和小肠上皮组织也发现D3的存在。

3.甲状腺激素对D3的影响:尽管机制尚不完全明确,D3和甲状腺功能的平衡关系已经得到证实。在蝌蚪的爪蟾细胞中,在变态发育早期给予注射T3可以显著增加D3的活性。在大鼠中,T3可增加中枢神经系统中D3的活性,并且甲减会导致大鼠D3的活性下降。通过原位杂交技术发现,当甲亢时,中枢神经系统中的D3表达可以增加4~50倍,同时,小脑组织中的D3表达也可显著增加。T3增加D3的mRNA表达的机制尚不得而知。D3基因的启动区域可以被T3所刺激,但是刺激的强度与T3对D3活性的增加并不一致。细胞学实验发现10nmol/L的T3或T4即可增加D3的活性,并在干预后的48h上升到最高。

4.性激素对D3的影响:D3可以在子宫组织中表达,并在妊娠期升高。在大鼠中,子宫D3在受精卵着床或假孕大鼠蜕膜化时显著升高,而在非蜕膜的子宫角附近的组织中变化很小。D3在基质细胞诱导蜕膜化的过程中高表达,脱碘酶抑制剂可显著抑制蜕膜化过程,干涉D3的基因表达也可抑制蜕膜化过程。在具有正常生理周期的大鼠中,研究发现,在发情期时,D3的活性可以增加3~8倍。另有实验发现,将大鼠卵巢切除,后注射雌二醇和孕酮,子宫的D3活性发生相似变化,证实雌二醇和孕酮可以调控子宫中的甲状腺激素的代谢过程。着床同样是子宫D3活性增加的刺激因素[25]。(https://www.daowen.com)

5.其他因素对D3的影响:在细胞学实验中发现,各种可能引起血管膜发生信号通路变化均可影响D3的活性。举例来说,当细胞暴露于12-O-TPA(蛋白酶C激动剂)、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ibroblast Growth Factor,FGF)、表皮生长因素(Epidermal Growth Factor,EGF)、血小板源性生长因子(Platelet Derived Growth Factor,PDGF)、cAMP时,D3活性显著增加。其中,TPA和FGF对于D3活性和mRNA的刺激作用可能与MEK/ERK信号通路有关。除此之外,大鼠D3的基因表达也具有周期性变化的特点,这种变化与机体免疫系统等有关,目前研究较少。

在许多疾病的过程中,都会出现低T3和高rT3的情况,称之为低T3综合征,或称甲状腺功能正常的病态综合征[26]。特别是在多器官功能衰竭和其他严重疾病的患者中,肝脏的D1活性下降,但肝脏和骨骼肌中的D3上升,这提示在疾病状态下,T3和T4是具有组织特异性的,具体表现为T4的合成功能下降和T3分解功能上升。同样,实验发现在心衰的大鼠心肌细胞中的D3活性上升,特别是右心室心肌D3活性显著升高,提示D3与心衰相关[27]。另外,在进行器官再灌注的患者中也发现了相似的D3变化。心肌D3的活性上升,可以减少组织内T3水平,降低心脏做功,维持心脏代偿状态[28]。临床中发现1型糖尿病患者发生酮症酸中毒时,D3的mRNA表达明显高于对照组,随着酮症酸中毒的纠正,D3的mRNA表达水平逐渐下降,但14天时仍未降至对照组水平[29]。饥饿可以使鸡肝脏D3水平增加3倍,并伴随出现血清T3水平下降。正常大鼠坐骨神经中没有D3的表达,但在神经受到横断伤及冻伤时,D3表达迅速增加。另外,缺氧也可致海马、下丘脑、延髓和脊髓的D3的mRNA表达水平发生空间的特异性改变。

6.D3与肿瘤:通过肿瘤来源的细胞系研究发现,基底细胞癌、肝癌、乳腺癌、结肠腺癌、甲状腺癌、子宫内膜癌和神经母细胞瘤的D3表达增加[30]。肝脏巨大血管瘤组织D3活性增加,严重时可导致“消耗性甲减”(详见下文)。与正常皮肤角化细胞相比,升高的D3活性降低了基底细胞癌的细胞对甲状腺激素的利用,其机制可能与这些细胞的增殖速度增加有关。具有BRAFV600E 突变的乳头状甲状腺癌的患者中D3表达水平上调。在这些肿瘤中,D3活性的增加也与肿瘤的转移速度呈正相关。在良性腺瘤和结肠癌的患者中,D3的表达与肿瘤的病理组织学分级呈负相关,提示D3可能是肿瘤的早期指标。

7.人类3型脱碘酶小结:人类3种脱碘酶的特点见表9-1。

表9-1 人类3种脱碘酶的特点

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