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鲟:请人类保护好长江水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白鲟:请人类保护好长江水族

人类朋友:

你们好!

当你们现在在博物馆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未曾想到,与你们未曾谋面,已是永别。

我们白鲟是一种古老的鱼类,在地球上存在上亿年之久。我们属于软骨硬鳞鱼,典型特征是长有长长的吻部。1991年,中国地质博物馆的卢立伍在辽宁凌源发现一件具有长吻部的鱼类化石,其特征与古白鲟相似,和它一同被发现的还有北票鲟、狼鳍鱼及其他一些典型热河动物群化石。此化石具有极长的、由一系列纵向分布吻片构成的吻部,头部有明显的前、后长形孔,与鲟科和软骨硬鳞科区别明显。经过古生物学家鉴定,属于白鲟科。由此可以看出,我们的祖先早在侏罗纪就已经出现。

当今世界上,我们家族成员仅存两种——白鲟和匙吻鲟。我们白鲟仅分布在中国长江的干支流域,如沱江、岷江、嘉陵江、洞庭湖、鄱阳湖及钱塘江。匙吻鲟则分布在美国的密西西比河流域。我们和匙吻鲟最显著的区别在于吻的形态和食性,白鲟的吻尖细,以鱼为食;匙吻鲟的吻宽扁,滤食浮游动物。

我们白鲟又名中国剑鱼,为中国特有鱼类。因为吻部长且状如鸭嘴,俗称鸭嘴鲟。我们呈梭形,胸鳍前部的身体平扁,后部略侧扁;鱼体背部灰黄色,腹部白色,各鳍灰白色,尾鳍外缘为青灰色。中国古代把我们称为鲔。我们的吻部可占体长的1/3,吻部占身体的比例随着生长发育而发生变化,性成熟前吻部占身体的比例随个体生长而减小,性成熟后基本稳定。

我们为中下层鱼类,在长江干流及一些水量较大的支流都有分布,幼鱼多在河流中下游至河口及附属水体觅食,性成熟后溯河产卵,产卵场在金沙江下游的宜宾江段。每年的2—3月是白鲟的繁殖季,我们会上溯到长江上游产卵。我们的卵带黏性,沉到水里,一尾重30千克的雌鱼可以产下20万粒卵。

长江葛洲坝水利枢纽兴建后,我们被大坝阻隔,中下游的同胞不能上溯到上游繁殖。大坝截流后,我们家族一部分成员被拦在坝下,使上游种群数量下降。但由于产卵场未破坏,坝上的亲鱼仍能繁殖生长,随后我们在坝下觅得产卵场。不过,长江上的大坝不止葛洲坝,过多的大坝将我们的栖息地分割成一座座孤岛,对我们的生存极为不利。

我们生长速度很快,尤其是当年孵化出的幼鱼。当年10个月的幼鱼全长在53~61厘米,一龄鱼平均体长75厘米。我们的雌鱼、雄鱼在性成熟前生长无明显差异,性成熟后,雌鱼的长度及重量均大于同龄的雄鱼。民间渔民流传“千斤腊子万斤象”的说法,其中“腊子”指的是中华鲟,“象”就是指的我们白鲟。不过现实情况下,我们是长不到万斤的。2007年人类捕获到的我们的一个同胞,它体长约3.6米,这是近些年来我所知的最大一条。不过,根据动物学家秉志记载,20世纪50年代有渔民在南京曾捕到我们的一个同胞,长7米,体重908千克,这是世界上淡水鱼类体长的最高纪录。(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白鲟

我们是一种肉食性鱼类,以其他鱼类为食。我们的食性随季节和环境发生变化,在长江上游春夏季以鲦鱼为主,秋、冬季则以虾虎鱼和虾类为主;在长江下游江段,我们则以鲚鱼和虾蟹类为主。我们有个大肚皮,一次进食量可占体重的5%,一次摄食后,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摄食。

早在1983年国务院颁布的《关于严格保护珍贵稀有野生动物的通令》中已经将我们白鲟列为国家一类特有珍稀动物。可惜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我们还是不断没落。很多人可能会问,为何不对我们进行人工繁育然后放生。现实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20世纪90年代可以捕捉到我们白鲟的幼鱼,可是那个时候人类还没有探索出关于我们白鲟的繁育技术。后来具备白鲟繁育技术之后,却再也捕捉不到我们的身影了。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等到人类技术进步至可以挽救我们家族的那一天。

2003年,中国科学家最后一次救助放生一条我们的白鲟同胞,此后白鲟便消失匿迹。2009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把我们白鲟列入“极危”等级。2020年,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首席科学家、研究员危起伟博士和张辉博士在国际学术期刊《整体环境科学》上发表文章透露,我们白鲟在2005—2010年已经灭绝。

那么如何定义一个物种是否灭绝?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对于灭绝做出了定义:“某一分类单元的物种的最后一个个体死亡,则认为该分类单元已经灭绝。如果无法确定最后一个个体死亡,在50年内没有发现该个体,就认为该分类单元的物种灭绝。”实际上要想确定一个物种最后一个个体死亡是非常困难的。随即,科学家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功能性灭绝”。所谓功能性灭绝,是指即便是该物种还存在,也无法在自然状态下拥有维持繁殖的能力。从遗传上来看,一个物种想要生存繁衍下去而不至于近亲繁殖,需要一个最小有效种群,不同物种的最小有效种群的数量是不一样的。因此,早在1993年我们白鲟就已经被科学家认定为功能性灭绝。

从进化历史上看每一个物种都可能灭绝,旧的物种灭绝为新的物种提供生存的机会,如果地球上的物种都不灭绝,这个地球显然无法承受,物种的兴衰本身是一种自然现象。可是,我们白鲟本不该灭绝,是你们人类的活动打破了自然界的演化机制。我们本来可以在自然界继续存活,可是由于人类的干扰、破坏而导致我们灭绝。最后,我想告诉人类:“你们也是生态系统中的一员,一旦生态系统出了问题,人类也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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