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鳄:保护最古老的鳄鱼
人类朋友:
你们好!
我们是扬子鳄,是中国特有的古老珍稀动物,也是曾经统治地球的恐龙的近亲。我们虽然是正宗的中国鳄鱼,但是我们的名字“扬子鳄”是外国人在1897年起的。其实我们在中国早就有名字了。最早,人们根据我们的形态命名为鼍(音:tuó),“鼍”是象形字。元明时期,人们改称猪婆龙,把我们并入“龙”类,现在扬子鳄产区的百姓还常称我们为土龙。我们现今的居住地仅限于江苏、浙江、安徽等部分地区。历史上我们家族的分布范围要比现在大得多。
我们为中小型鳄类,形似大型蜥蜴,一般体长约1.6米,体重约20千克,最大的个体达2.3米、体重达50千克,初孵幼鳄长18~22厘米。我们有尖尖的头、肥大的长尾巴,折叠的四肢分居身体两侧。我们的头部只能左右摆动,而不是像人一样可以转动。我们在陆地上很少爬动,且速度慢,不会跳跃,经常是缓慢地爬行。水体是我们的主要活动天地,但也不能称王称霸,毕竟我们就连水下游来游去的鱼都没有办法捕捉。我们还有点怕人,更不会主动咬人。人们通常所说的吃人鳄鱼可不是我们,而是生活在热带地区的大型鳄鱼。
我们是水陆两栖型爬行动物,尽管在陆地上爬行时,腹部拖地,极为笨拙,但捕食时动作极其迅猛、果断。我们的食物也非常丰富,不仅猎捕鼠、鸭、鱼、鳖、螺、蚌、蛙和节肢动物,甚至连兔子等小型动物也不放过。同时,我们的胃部消化能力很强,耐饥性也较强,半年以上不吃食物,也不会饿死。蛰伏时深居洞穴,双目紧闭,趴伏不动,由于这些较强的适应能力,我们曾经分布较广。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我们扬子鳄被称为土龙,人们把我们响亮的叫声与风雨的来临联系在一起,以为风雨雷电与我们密切相关。再加上我们相貌凶恶,行踪诡秘,令人心生敬畏,在古人心目中就逐渐演变成能够呼风唤雨的神灵。经过巫师和部落首领的渲染,我们被人类的先人创造成兴云雨、利万物的神灵。
其实,我们的吼叫与自身的繁殖行为关系紧密,吼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异性,同时有保护领地的功能。我们在每年的3月开始吼叫,11月停止吼叫,其中6月我们吼叫最为频繁。我们会发出“哄!哄!哄!”等单调吼叫声,每声持续的时间短,但传播的距离远。这种吼叫声是由于我们没有声带,肺内空气被有力压缩冲出鼻道时,外鼻孔突然开启而产生的。我们在下雨时吼叫发生频率最大。
我们曾经是恐龙的近亲,从白垩纪演化生存至今。而且,作为古鳄类中唯一的遗存,仅在中国发现。沧桑巨变,我们扬子鳄闯过地球的无数劫难,历经几次物种大灭绝,才得以幸存。如今,我们却成为世界上现存的23种鳄鱼中最濒危的种类。20世纪50年代,我们的数量急剧下降,从500~600条下降为120条。2000年我们就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为“极危”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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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鳄(陈晓东 摄)
我们濒危的原因可以归结为四个字:天灾人祸。
先说天灾。我们作为一种外温动物,对于气候变化非常敏感。我们的生活习性与环境温度之间存在的关系:每年10月下旬至翌年4月底,处于冬眠期;5月下旬至9月下旬,处于繁殖期。中国近8000年来冬半年气候变迁呈现阶段性由暖转冷趋势,这与我们的分布北界不断南移是吻合的。
再说人祸。考古已发现,7000年前人类先民食用我们先祖的遗弃物,结合《礼记》《本草图经》《埠雅》到《本草纲目》等记载,我们为“羞(馐)物”,“合药鼍鱼甲”,“鼍身具有十二生肖肉”,“南人嫁娶,必得食之”等,反映了人类捕食我们同胞的历史久远。襄汾、龙山文化墓地及安阳等地多件肇鼓出土,反映距今4300年人类先民已知晓取食鳄肉之余用其皮革蒙鼓的方法。南宋开垦荒地和围湖造田规模空前,引起连锁反应,加速天然植被破坏,严重危害了我们的生存。明代初期,朱元璋甚至荒唐地将我们(当时亦称猪婆龙)与自己的姓氏联系起来,认为辱没了他而下令剿灭,这更使栖息于江浙一带,尤其是南京地区的扬子鳄同胞惨遭灭顶之灾。明清之后,随着人口数量直线上升,对我们家族的破坏更加严重。

栖息中的扬子鳄
到了近代,我们种群的致危因素主要是栖息地破坏、人为捕杀、环境污染、自然灾害、繁殖力低等。20世纪50—80年代,由于开垦农田等生产活动,我们的栖息地面积大幅减少,在这30年间减少了3/4以上。1958年前后进行的大规模消灭血吸虫运动,在沟边、塘边大量使用五氯酚钠消灭钉螺,也使得我们食物缺乏甚至被毒死,在分布区域内数量明显减少。
我们是历经地球种种浩劫、千锤百炼留下的,本不会如此快地逼近灭绝,而人类的贪婪、自私,使得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难道你们人类不该反思和救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