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管风琴
万圣节,它的圣殿多么阴森,
它的穹顶多么低沉!
圣歌在夏日之后戛然而止,
如一声绝响的霹雳。
它漆黑的天空的斗篷被撕裂,
树丛如碎布片降落,
黑夜追缅着一切亡灵与死者,
枯草安息着一切肉体与魂魄。
当大地重又回到广阔的光明,
显露出湛蓝的晴空。
一个新世界由死亡脱胎而出,
如此的纯洁又坚固。
在严霜大风的晚上,
拱廊下连排的音管闪着镍光;
这偌大一架管风琴
静静竖立在夜幕和顽石中央。
树叶已停止了飘落,
只剩消瘦的树干滴沥着汁液,
风儿也不再吹拂,
那花枝和草叶已经十分纤弱。
然而高山间的杉松
却像冷峻的领唱者声如洪钟;
为欢迎降临的圣灵,
圣塞西莉亚[1]将琴弦速速拨动。
那一座宽敞的大教堂的院落,
像野地里开满百合。
那风琴的音管多么响亮铿锵,
伴着号角声声高昂。
少女的声音向着那国王唱起!
他以火花回应致意,
从那九天之上的神圣殿堂里
传来了袅袅的仙曲。
伊戈尔[2]迈着沉重阴霾的脚步,
赶来参加这场演出,
他的风袋为世间带来了云雨,
一连便是数个星期。
北风配合着哒哒的铅号呼啸,
宣告那新年的来到。
伴着那响亮愉快的牧人之歌,
东风阵阵飘然而过。
啊,高大的管风琴,
我在你的守护之下成长至今,(https://www.daowen.com)
你的乐声悠扬动人,
它如今已经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这般深沉而安详,
却又包含着铿锵激昂的力量,
那痛苦的严冬时光,
因你变得像安息日旅行一样。
东面的教堂次第点亮了灯火,
已临到黄昏的时刻。
路上的积雪扬起如轻纱一般,
又像那风帆和火焰。
你这样一直劲吹到天色破晓,
当星星在夜空睡觉,
你是万籁俱寂时唯一的曲调,
何等的动人又美妙。
在那可怕如洪荒时代的夜晚,
我倾听着心惊胆战,
唯恐一切洪水和风暴的灾患,
冲出你长短的音管。
低沉迟钝的巴松管也应和着,
如一棵橡树被摧折,
大小的孔窍奏出错杂的音色,
如大钟混乱了时刻。
在那黑漆漆的晚上,
我映着雪光在枫树林中游逛,
听见你在哭泣哀伤,
如大提琴的声音将黑夜拉长;
忏悔星期二的赞歌,
你蠢蠢欲动的心事越来越多。
头阵春风多么暖和,
在清晨的葡萄酒上吹出皱褶。
圣玛丽晒得暖洋洋,
站在闪亮的冰壳上红着脸庞。
森林是黑色的裙装,
一颗毛榛子粘在她的裙角上。
她宣布着:“枝头已消去冰雪。
白色琴手啊,你可以歇上一歇!
另一支盛大的乐队正朝这走来,
那便是人称春天的伟大演出者。”
[1]圣塞西莉亚,西方神谱中的音乐守护神。
[2]伊戈尔,罗马神话中的风神。